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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武科過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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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牙棗也就拇指大小,百步之外,要想射中馬牙棗,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鰲拜如此刁難,就是要曹繼武趕快滾蛋。

然而妖異曹繼武,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出人意料。他緩步約馬,控制飛馳速度的穩定。鵝黃金千裏良駒,靈性非常,僅僅感知韁繩的輕微動作,就知道曹繼武要它做什麽。

四蹄輕輕攢動,鵝黃金僅僅用了兩三步,就滿足了曹繼武所需要的速度和穩定性。

百步之外,只要掌握精準的飛行軌跡,羽箭射中馬牙棗,不是不可能的。曹繼武勻速遛馬三圈,根據手中的羽箭,仔細計算箭軌,以及所需要的弓力,才最終決定出弓。

硬弓雖然強悍,但需要極大的張展幅度,才能積蓄足夠的弓力。然而馬牙棗作為目標,實在是太小,過足的弓力,完全不需要。而且弓力過猛,弓弦震動劇烈,也會影響羽箭初速度的穩定性,給後續的飛行軌跡,帶來不必要的不確定性。

曹繼武於是將硬弓收起,從鞍橋取出了另一把弓。

金月生忽然哈哈大笑,緊接著金日樂,索尼等等,在場的所有人,轟然大笑。

曹繼武手裏的弓,猶如半月,弓背裹著貂皮,纏著五顏六色漂亮的絲帶,弓梢掛著兩只金制鈴鐺,顯然是女人用的花弓。

也的確如此,這把弓是佟君蘭的花玲弓。弓長二尺,弦力適中,小巧玲瓏,極其適合女孩子騎射。

“大老爺們,竟然用花弓!”

小皇帝康熙,笑得差點從龍椅上跌了下來。眾人幾乎笑破了肚皮。

成竹在胸的曹繼武,根本沒有受到眾人影響。實際上對他來說,別人的嘲笑,那是別人的事。再說有二金在場,永遠少不了和他搗蛋。

弓弦突然響動,緊接著金玲不住地顫蕩,一支羽箭,劃了道美麗的弧線,正中左邊一顆馬牙棗。

眾人的笑聲,截然而止,全都驚呆了。

曹繼武沒有絲毫停頓,接連俯射和背射,金玲清脆悅耳的震蕩,不絕於耳。兩支羽箭,接著劃破天空,分別射落了中間和右邊的馬牙棗。

鵝黃金彈起前蹄,躍空而起,得意地朝天嘶鳴一聲,邁著悠閑的舞步,緩緩來到了眾人面前。

此時的眾人,耳邊金玲清脆,眼中馬牙棗中箭,完全沈浸在剛才的不可思議之中。

鵝黃金伸頭,噴了調皮鬼一臉熱氣。金日樂首先回過神來,跳腳大聲叫好。

眾人紛紛回過神來,忍不住振臂呼喊叫好,猶如雷鳴震動。

小皇帝極為興奮,一蹦三跳地跑了過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拜摩西道人為師,懇請教授箭術。

曹繼武翻身下馬,扶起小皇帝,將花鈴弓遞於他手上。

絲帶貂皮金鈴鐺,花鈴弓極為漂亮,小皇帝天真性開,極為興奮,連連謝了老師。

箭射馬牙棗,如此高超的技藝,小皇帝是衷心折服,連老師都叫上了。本屆狀元郎,曹繼武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老頑固們,千阻撓萬攔截,曹繼武憑著驚人的技藝,還是要步入清國的中樞。索尼、鰲拜等人,相當的窩心。

小皇帝正要封老師為狀元,鰲拜相當的不甘心,跳腳大叫:“考試還沒有結束,不能封賞。”

眾人的目光,刷一下,全被鰲拜吸了過去。

金日樂嘟囔道:“爹,你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去去去,你少來搗蛋!”

鰲拜一把推開兒子,“馬上功夫,不光是箭術,還有槍法。”

如今大權在輔政大臣手裏,鰲拜又來無故刁難,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著索尼。

把曹繼武趕走,這也是索尼的目的。所以老奸巨猾的索尼,面對眾人的目光,捋著白須,悠閑地思索,沒有任何表示。

佟六十和圖海二人,雖然是議政大臣,但和輔政大臣,還是沒法比。圖海無奈,看了佟六十一眼。

主考官佟六十,暗罵一聲癟犢子,清了清嗓子,大聲叫陣:“誰願上前,和新科狀元較量槍法?”

曹繼武武功卓絕,尤其是槍法,更是出神入化。八旗眾將,大多和二金比試過。他們連二金都打不過,更別提大師兄了。所以聽了佟六十的叫陣,他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

哈尼使壞,把目光飄向了金月生。

能夠對付曹繼武的,一定是二金。眾人反應過來,紛紛跟著哈尼,把目光遞了過去。

然而金月生大眼一瞪:“看我幹什麽?”

這家夥非但不識趣,還咋咋呼呼的,眾人嚇了一大跳。

金月生不願出戰,金日樂自然也不去湊熱鬧。這兩小子,不是什麽老實玩意,誰也管不住。鰲拜無奈,拱了洛洛一肘子。

小竹村一戰,洛洛早被曹繼武打敗。此時曹繼武的武功,更勝以往,他哪裏還敢來觸黴頭?於是洛洛把目光瞥向了阿裏松。

鑲黃旗勇士阿裏松,馬上槍法如神,如今在羅雪峰的甲弒營效力,武功自然非同小可。

眾人都怵曹繼武,這家夥也不搭話,翻身躍馬,挺一桿一丈長槍,向曹繼武飛奔而來。

曹繼武組合烏龍槍,背倚鵝黃金,一動不動。

阿裏松大喜。依靠馬匹巨大的沖擊力,不用自己費多大力氣,連曹繼武帶鵝黃金,一並穿成串串。

丈槍剛動,烏龍槍一個橫勁,打在槍桿前端三分之一處。長槍支點被橫,一股雄渾的勁力,沿著槍桿飛湧。阿裏松手腕一震,長槍差點落手。

曹繼武的功力,竟然如此雄厚!阿裏松吃了一驚。

阿裏松待要變招之時,已經晚了。曹繼武手中槍,猶如五龍躍海,輕輕挑中獅頭肩吞,將阿裏松挑於馬下。

二金跳腳歡呼。

然而八旗眾將,和阿裏松是一家人,誰也不敢跟著二金歡呼。

鑲黃旗乃是皇帝自領旗,阿裏松如此廢物,小皇帝臉上相當不高興。

曹繼武槍挑,並沒有用上勁力,饒了阿裏松一命。小皇帝急忙向老師行禮,替阿裏松謝過不殺之恩。

這一下子,鑲黃旗眾將,個個臉上無光。

“曹繼武,你別得意,還有刀法。”

鰲拜大聲呼喊,把目光移向了遏必隆。

別看遏必隆老態龍鐘,平常印象中的和事佬。他可是滿洲第一快刀,手持玲瓏寶刀,武功早已出神入化。甲弒營的橫空出世,正是出自遏必隆之手。

阿裏松的武功,在鑲黃旗中,至少在前五。他既然戰敗,金日樂又不肯出面,眾人的目光,全都聚在了遏必隆身上。

遏必隆瞇著細眼,一副樂呵呵的樣子,全然不顧眾人的眼光,邁著平常的步子,悠閑地向前走來。

槍乃長兵之王,刀乃短兵之王。刀槍對決,兩王相擊,自然是十分精彩,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以曹繼武目前的武功,不懼天下任何人。但遏必隆幾十年的功力,非常小可。玲瓏寶刀一旦近身,烏龍槍的優勢,就會瞬間消失。熊形功力雖然強橫,但是雙掌怎麽能和寶刀抗衡?

據說遏必隆的刀法,快如閃電,能夠將蒼蠅的腳,一只接一只斬下,而不會傷及蒼蠅的性命。滿洲八旗當中,就連甲弒營都統羅雪峰,也不敢硬接玲瓏寶刀。

玲瓏寶刀快得難以想象,武功當中,怎麽破快呢?

拉長距離。

遏必隆的刀,非常之快。但假如曹繼武當前身在南京,遏必隆的刀再快,也不可能劈到曹繼武。所以拉長距離,是破快最好的方式。

短兵對決當中,三尺是絕命距離,六尺是安全距離。所以功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要對付遏必隆的快刀,決不能讓他欺身三尺之內。

離烏龍槍尖六尺,遏必隆突然站住了。盡管他臉上掛著微笑,握刀之手也相當輕松,但他真正的精力,全在尋找機會。

一寸長,一寸強。刀對槍,必須近身。然而曹繼武不是傻子,不會給他近身的機會。這個六尺,是雙方的安全距離。如果遏必隆再近前,烏龍槍將會大占優勢。

刀法淩厲霸道,但長槍卻是直線出擊,速度至少不比刀慢。槍桿還有一丈的距離,遏必隆突破這一丈的距離,早被烏龍槍串了糖葫蘆。

金日樂一見鰲拜,就把他甩入了半空,功力之強,連遏必隆也相當吃驚。小師弟如此,大師兄的功力,至少不差。

遏必隆沒有把握突破烏龍槍,因而沒有貿然進攻。

武功高手,對距離的感知,都非常靈敏。不在有效距離內出招,全是無效招式。出招無效,就會被對方反制。雙方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誰也沒有冒然移動。

雙方僵持,眾人的心,都快被提到嗓門眼了。

曹繼武目前還是白身,而遏必隆卻是輔政大臣,位高權重,名重一時。曹繼武即使戰敗,也沒什麽好丟人的。而遏必隆如果戰敗,他這晚節,可就要泡湯了。

所以曹繼武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而遏必隆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這麽僵持下去,即便是個平局,對曹繼武也有利。遏必隆騎虎難下,握刀之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他開始各種臆想,一刀劈了曹繼武,贏得萬眾山呼海嘯。但看見藍焰閃閃的烏龍槍尖,他又覺得不現實。

即便是兩個平常人,在開闊地,一個拿槍,一個拿刀。拿槍的那位仁兄,一定占據絕對的主動權。

刀乃近戰,槍乃遠攻。烏龍槍可以拒敵於丈外,而玲瓏寶刀卻不行。所以此時的遏必隆,必須搶距離。搶不到有效距離,玲瓏寶刀在烏龍槍面前,沒有任何優勢。

如此僵持,眾人看得心焦,鰲拜忍不住跳腳大叫:“遏必隆,你還等什麽?快劈了這犢子!”

鰲拜不知道曹繼武的厲害,站著說話不腰疼。然而他這大嗓門一嚷嚷,倒是提醒了眾人。

遏必隆的快刀,聞名遐邇,滿洲八旗,人人欽佩。然而他不出手,恰恰說明曹繼武不是尋常的軟柿子。

眼見遏必隆老半天不動,眾人開始議論起來。

輔政大臣老是傻站著,肯定便宜了白身的曹繼武。遏必隆相當的窩火,左腳輕輕一探,向前邁出了一步。

演武場如此的開闊地,功力雄厚的曹繼武,手持烏龍槍,占盡主動權。遏必隆一動,烏龍槍出擊的機會,就出現了。

只有高手之間的對決,才能真正提升見識和功力。姬龍峰剛剛教過了挑橫刺三招,曹繼武很想在遏必隆身上試試。

然而對方畢竟是輔政大臣,萬一把他給打敗了,就相當於狠狠扇了大清的臉。自己還要借助大清的力量辦事情,上來就打人家的臉,接下來的事情,泡湯是一定的。

曹繼武暗自嘆了口氣,退了一步。

遏必隆的打算,給曹繼武出擊的機會,再利用玲瓏寶刀近戰的優勢,鉗制烏龍槍尖,尋機突入近身。

然而曹繼武一退,打亂了遏必隆的計劃。他只得又上前一步,壓迫曹繼武出招。但曹繼武卻又後退了一步。

遏必隆進,曹繼武退。烏龍槍尖和遏必隆的距離,始終是六尺。曹繼武始終掌握,隨時出擊的主動權。

然而表面上看,遏必隆咄咄逼人,曹繼武卻不不忍讓。八旗眾將,紛紛為遏必隆叫好。

曹繼武臉上,掛著笑盈盈。而遏必隆內心,卻是相當的憋火。

他臆想一刀劈了曹繼武,但藍焰閃閃的槍尖,一直都在毫不客氣地提醒他。玲瓏寶刀一旦戰敗,遏必隆這輩子就完蛋了,連同他的鑲黃旗,再也擡不起頭來。

所以看似不斷進步壓迫的遏必隆,心裏憋屈,但卻不敢貿然。

退步之中的曹繼武,一直在笑。而和事佬遏必隆,一如既往的微笑,卻不見了。能讓遏必隆不笑的機會,還真是不多見。如此場景,好像是曹繼武在故意,戲耍遏必隆。

曹繼武這犢子,到處妖異!遏必隆一定吃了暗虧。

濟朗看出了門道,眼光瞄向主考官佟六十:“時候不早了。”

老王爺是什麽意思,佟六十很清楚。濟朗既然搬來了臺階,佟六十也就跟著下。他起身整了整官衣,朗聲宣布:

“輔政大臣遏必隆,勝。”

遏必隆明明陷入了被動,哪裏會是勝了?

佟國綱剛要嚷嚷,卻被佟六十暗地裏踢了一腳。金月生也要嚷,被圖海拱了一肘子。金日樂剛剛開口,鰲拜的眼睛,就瞪了過來。

此時的遏必隆,雖然看似在進步當中,但的確處於被動的局面。佟六十趁著濟朗的意思,搬來了臺階,給了遏必隆面子,他也立即停止了腳步。

會看的看門道,不會看的看熱鬧。在場的人,看熱鬧的多。所以主考官的宣布,輔政大臣保住了顏面,沒有人去計較剛才遏必隆的窘迫。場面在一片歡騰之中,瞬間把遏必隆不快的情緒,給淹沒了。

小皇帝不知道其中的門道,但曹繼武打敗了阿裏松,勢力也是相當了得。在他認為,曹繼武雖然敗給了遏必隆,但敗於玲瓏寶刀之下,不但不是恥辱,反而是榮耀。

於是小皇帝當眾宣布:“摩西先生,三戰兩勝,當屆狀元郎。”

索尼、鰲拜要反對,但濟朗搶先一步,把二人擋在了背後,急忙對佟六十道:“主考官,該收場了。”

曹繼武是不是狀元,目前皇上說了不算。索尼和鰲拜一旦開口,曹繼武到手的狀元,一定泡湯。所以佟六十趁濟朗擋住二人的機會,立即宣布武科結束。

二金、洞明、佛尼等人,也很識趣,立即大聲吆喝造勢。正黃旗、鑲黃旗和正白旗的人馬呼喊起來,其他五旗的人馬,也跟著山呼海嘯。

場面一下子沸騰起來,索尼和鰲拜如果再來開口反對,就要冷場打眾人的臉了。二人暗罵癟犢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曹繼武,在二金等幾個混蛋的簇擁下,游街喧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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