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水上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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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六十事先通風報信,曹繼武等人,得以駕船,離開了幹將鋪,及時避開了王承嗣。快船一出秦淮河,直接鉆進了江南縱橫交錯的河網中。

沈婷婷從小在水鄉中長大,對水勢河道,自然非常熟悉。由她點篙引路,小船借助蘆葦水草的掩護,悄悄地離了金陵城。

眼見高大的城墻越來越遠,而追兵又沒有追來,三兄弟頓時沒了提勁的動力。曹繼武一屁股坐了下來,二金也捏胳膊伸腿的。

調皮鬼忽然瞥見紅杏稍微隆起的肚子,咧著大嘴,忍不住噗嗤笑了。

“笑什麽笑,你媽懷你時,不也這樣?”

“我媽遠在盛京,你都扯到萬裏之外了。我就納了悶,這老農要撒谷米,還會有許多癟種不出苗。如今大師兄僅僅只灑了一粒,就長出這麽旺的苗來,你這副瘦猴身板,怎麽會有這麽肥的田地?”

金日樂一臉的笑嘻嘻,金月生敲了他腦殼:“師兄力氣比牛還大,種旺下的深,就是癟茄子田地,也能長出好苗來!”

佟君蘭和沈婷婷捧腹大笑,紅杏很生氣,踢打二金。曹繼武怕她動了胎氣,急忙輕輕抱住了她。

有曹繼武護著,紅杏心裏頓時踏實許多,沖二金扮了鬼臉:“你們兩個死哼哼,有本事也種出苗啊!”

“沒有好田啊!”金日樂大聲嚷嚷,“我喜歡佟姐姐,可她那份好田,只給大師兄留著。師兄喜歡沈姐姐,但人家那塊不算好的田地,也是大師兄的。所以大師兄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真讓人膈應!”

金月生也跟著叫嚷:“師兄你真不夠意思,自己耕一塊肥田,還要閑置兩塊好田。難道要吊我和樂樂的胃口嗎?”

二金毫無忌諱地嚷嚷,紅杏笑噴了。沈婷婷和佟君蘭二人,自然極為不高興。二美要打二金,但兩個機靈鬼卻拿曹繼武頂缸。船體狹窄,曹繼武橫過膀子,就把前後給封死了。

空間狹窄,逮不住二金,二美氣得抓狂。忽然瞥見紅杏滿臉全是得意,佟君蘭撇了撇嘴,沖二金嚷道:“我就是喜歡繼武哥哥,怎麽啦!”

二金玩心大,不在乎這句搶白。所以佟君蘭這話,實際上是說給紅杏的。洪承疇的女兒,何等聰明,怎麽能聽不出佟君蘭的話?但佟君蘭性情直爽大方,她不怕挖苦揶揄,紅杏和她鬥嘴,根本討不到便宜。

直接幹不過,不如來側擊。於是紅杏沖佟君蘭擠了鬼臉,拿粉拳打曹繼武。

對於佟君蘭來說,曹繼武的話最管用。紅杏的小心思,聰明的曹繼武,豈能不知?可是如果他幫紅杏對付佟君蘭,佟君蘭一定很傷心。女人之間的這些小心眼,在大老爺們看來,沒什麽意思,所以曹繼武不想玩。於是他張開臂膀,將紅杏輕輕攬在懷裏。

小船這麽小的空間,二人這麽暧昧的舉動,二金連連吐舌惡心。

沈婷婷也吃醋了,沖紅杏一撇嘴:“還沒過門肚子就大了,丟死人了!”

紅杏一臉笑嘻嘻,她不怕沈婷婷挑釁。沈婷婷靦腆溫柔,不像佟君蘭火爆。對付不了佟丫頭,難道整不過沈丫頭?

於是紅杏對沈婷婷反唇相譏:“看來你早想大肚子了!”

沈婷婷聞言,果然惹起了少女情懷,羞羞地低了頭。

佟君蘭敲了沈婷婷腦殼,沖紅杏一臉笑嘻嘻:“婷婷要是大了肚子,哪裏還會有你什麽事!”

這話要是在平時,沈婷婷一定很生氣。但佟君蘭說的對象可是曹繼武,所有沈婷婷竟然噗嗤笑了。紅杏很不高興,踢了沈婷婷一腳,拿粉拳亂打曹繼武。

三個女人吃起醋來,曹繼武怕不好收拾,趕緊抱緊了紅杏,卻問佟君蘭:“蘭妹妹,你們女真人,都是怎麽娶媳婦的?”

曹繼武的想法,借此把話題引到二金身上,並趁機引開三個女人的註意力。然而佟君蘭正醋著呢,直接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因為她賭氣,但曹繼武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因為二金來了興致。

金日樂揪了一根水草擺弄,斜眼瞄向佟君蘭:“她又不娶媳婦,問她也沒用!”

金月生也樂得湊熱鬧,直接沖金日樂鬼臉:“她是不能娶,但能被人娶。若是大戶人家要娶,就得備足馬匹、酒肉和財帛。全族老少集體出動,騎馬射箭,比賽鬥酒,不醉不休;要是中等人家娶,得送給娘家一匹好馬;如果窮人娶的話,直接送頭豬了事。”

沈婷婷一臉驚訝:“一頭豬就能娶老婆?要是沒有豬呢?”

剛才金月生竟然揶揄自己,沈婷婷這麽一開口,金日樂頓時逮住反擊的要害了。

於是金日樂毫不客氣,敲了沈婷婷的腦殼:“瞧你這腦殼,真是哼哼的老婆!在我們遼東,野豬滿山遍野,多了去了。一個大老爺們,要是連頭豬都打不下來,還有臉娶你這麽水靈的老婆?”

沈婷婷又羞又氣,輪拳就揍。金日樂多機靈,急忙拿金月生頂缸。金月生很樂意挨粉拳,假裝護疼,逗沈婷婷玩。

佟君蘭笑噴了,她覺得傻乎乎的沈婷婷被耍了,於是幫起忙來。

遼東靚妹,雖然不是鐵拳,但掄到身上,也夠疼的。二金慌了手腳,急忙拿草圍子抵擋。

四個人鬧成一團,紅杏哈哈大笑。

曹繼武搖了搖頭,一臉笑嘻嘻:“我家窮光蛋,也送你家一頭豬吧?”

撇開仁義道德來說,洪承疇才高八鬥,聞名天下,一代王朝開創第一功臣。要是送給他一頭豬,那豈不被人笑死?所以紅杏的粉拳,猶如雞奔碎米,毫不客氣地向曹繼武砸來。

這邊兩口子鬧了起來,那邊四個人則笑得前俯後仰。

紅杏住了手,向二金唾了一口:“你們娶老婆,有什麽禮節,還不是到處搶?”

“胡說八道,大哥二哥娶親,都特別的隆重。”

佟君蘭一本正經地反駁,紅杏搖頭無奈:“那是因為你家早漢化了。不像那些野蠻人,不知禮節,父娶女,子娶母,凈幹些亂倫事!”

被揭了短,二金不高興了,金月生首先叫道:“胡說八道,大哥娶親,也挺莊重的。”

“你家也漢化了。”

紅杏向金日樂一臉嘻嘻笑,“小哼哼家,就比較亂套,烏七八糟的!”

“你家才汙七八糟的,洪承疇正人君子,見了莊妃就沒了魂。‘朝思暮想,自家空恁添清瘦。算到頭,誰與伸剖?向道我別來,為伊牽系,度歲經年。偷眼覷,也不忍覷花柳。可惜恁,好景良宵,未曾略展雙眉開口。問甚時與你,深憐痛惜還依舊。’”

金日樂學著洪承疇的腔調,劈裏啪啦念了一首情詞,眾人早笑翻了。要不是曹繼武摟緊,紅杏非跳起來打金日樂不可。

過了一會兒,紅杏踢了金日樂一腳,不服氣地反駁:“你別不承認,你們野蠻人,就喜歡瞎搞,當今皇上就搶了弟弟的老婆,害的弟弟畏懼而死;努爾哈赤娶不到葉赫老姑娘,急的幾乎要跳墻了;多鐸搶了別人的老婆,結果引來了殺身之禍。”

“繼武哥哥,你說是不是?”

紅杏回頭求助,曹繼武點了點頭。

金日樂納悶了:“多鐸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死掉了,他搶了誰的老婆?”

佟君蘭點了一下金日樂的腦殼:

“範文程!”

金日樂大為吃驚:“文臣第一範文程的老婆,多鐸也敢搶?”

金月生也很吃驚:“多鐸膽子也真夠大的,範文程雖不帶兵,但文韜武略,計謀過人,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實乃大清立足的支柱。多鐸腦袋被驢踢了,恐怕連皇帝也不敢包庇他!”

佟君蘭壓低聲音:“聽我爹和四叔私下說,多爾袞多鐸兄弟,勢力極大。範文程不顯山不露水,但老道毒辣,深谙謀政之道。當今皇上害怕多爾袞兄弟,故意請動範文程,暗地裏陰死了他們。”

金月生點頭表示讚同:“女真人大多都是直腸子,論起玩陰謀詭計,多爾袞兄弟,連給範文程提鞋的資格都沒有。這兩個混犢子,正值壯年,結果卻接連不明不白地死了,定是暗中有人搗鬼!”

“扯遠了,總不能呆在這野外吧?連杯茶水都沒有。”

沈婷婷忽然不滿大叫。除了她之外,大家對蘇州都不怎麽熟悉。

聽到茶水二字,金日樂靈光一閃,忙問紅杏:“茅圓圓家那茶,叫什麽名字?”

見他挺認真的樣子,紅杏笑了:“嚇煞人香,怎麽了?”

金日樂一臉吃驚:“什麽鬼名字?明明是好茶,怎麽有這麽怪的名字?”

這嚇煞人香,本是蘇州洞庭的野茶,蘇州人以前不知道此茶。當地鄉民常常被茶香驚嚇,因而就叫嚇煞人香。

聽了紅杏一番解釋,金日樂卻想到了湖廣洞庭湖。

沈婷婷踢了金日樂一腳:“湖廣的那是洞庭湖,蘇州這裏的,卻是太湖中的洞庭島。那裏依山臨湖,風景秀美,乃是人間仙境!”

二金大喜,嚷嚷要去玩。沈婷婷家,離洞庭島不遠,對那裏當然十分熟悉。眾人大喜,於是二金劃槳,曹繼武掌舵,沈婷婷繼續點篙,小船劈開水路,徑往太湖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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