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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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如果這些人真的想對自己不利,怕是不會如此熱情,何況自己確實也沒什麽好圖的,他們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顯然是沖著她來,對靈蛋完全忽視。如此,確沒什麽可擔憂的了。

在矮個男子的帶領下,白若鬼住了一間房,靈蛋則被安排住在了隔壁。待挨個男子一走,膽小的靈蛋便翻窗而入,說什麽也不肯離開。

“我一個人害怕……我就要呆在鬼鬼身邊!鬼鬼睡床上,我睡地上就好。”

“……”

白若鬼十分頭疼,只得等把靈蛋哄睡了,再把靈蛋搬回去。

第二天一早,白若鬼還在床上揉眼睛,陰麓山賊的首領容令蘅已推門而入。

“誰?”白若鬼警惕地喝問,睜大眼睛望去,只見走進來的人,一身墨紅衣裳,烏黑的長發鋪洩而下,清秀的劍眉,清秀的眼,白皙的臉龐,紅潤的唇。這張似女兒家的漂亮臉蛋,好生熟悉!

“音河……姐姐……”白若鬼不由自主地呢喃出聲。

“姐姐?”容令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待仔細看定床上女娃的模樣,卻是越看越喜歡。那模樣,雖沒有成年女子的風流姿韻,卻嬌美得極為靈動,別有一番滋味,看著讓人眼睛極為舒服。果然,仙女就是不一般!

容令蘅滿心歡喜地走到床邊,扶著床頭彎下身,“你可仔細看好了,我到底是個姐姐還是個哥哥?”

白若鬼聽到這熟悉的男子聲音,瞬間辨認出這個人就是昨晚帶她回來的容令蘅,只是看著這張幾乎和音河姐姐一模一樣的面容,她難以不震驚,也因這份熟悉,而感親切,忍不住好奇問道:“容……容大哥,您是不是有個雙生妹妹?”

“哈?”容令蘅一頭霧水,“雙生妹妹?”

白若鬼點頭,“嗯!她叫音河,現在就在昆侖的子曰山書院。”

容令蘅連忙道:“打住打住,我是在一個神廟裏突然降生的,生來沒爹沒娘,多虧了這幫兄弟收養了我,我才得以存活。你說,我哪裏來的妹妹?”

“你也是出生就沒有家人的?”白若鬼驚愕,“和音河姐姐好像,音河姐姐也是。”

耳邊依稀響起音河曾說過的奇怪的話:

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身世如何,我記得並不太清楚。音河是夫子給我取的名字。從我有記憶開始,我便是這裏的學生了。我在這裏已經當了十六年的學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只是能確定自己並不是人類。因為十六年來我的容貌沒有一絲變化。我唯一知道的,我在等一個人,等到他,把全部都交給他。這也是我留在世上唯一的理由。

這些奇怪的話隨著容令蘅的出現,突然顯得不那麽奇怪了。雖然不明白音河姐姐是不是容令蘅的雙生妹妹,甚至不太肯定他們兩個是不是人類,但既然有著相似的身世,那一定有什麽關系!

也許,這個容大哥就是音河姐姐一直在等的人!

想到此,白若鬼計上心頭,看向容令蘅。

容令蘅被白若鬼突然的認真表情嚇了一下,“你,你這副樣子是想做什麽?我們可還沒拜天地呢,你若是硬來的話,小心我揍,揍你哦!別看我沒修過仙,但我這一身法力,從生下來就有的,可比那些修了幾百年的道士厲害多了!”

話語一出,容令蘅便後悔了。怎麽把自己怕女人的這副醜態給暴露出來了!仙女若是因此看不上他可怎麽辦?罷了!她看上他也好,看不上他也好!好不容易等來的桃花,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便是霸王硬上弓,也要把她給要了!雖然,不太明白這個霸王硬上弓是要怎麽做……

白若鬼一咕嚕爬下床,站在容令蘅面前,依然認真的模樣,“我答應和你拜天地,成為兄妹,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容令蘅一頭霧水,“啥?兄妹?拜天地後那就是……”

話說了一半,被白若鬼打斷:“事成之後,你得隨我去見一個人,就是子曰山書院的音河姐姐。你如果答應,我就和你拜這個把子,如果你不答應,恕不奉陪!”

容令蘅一聽來了興趣,“哦?到了我的地盤,你還想與我講條件?當真有意思!今個,我還就不答應了!但是你,還是得與我拜一拜這天地,入一入這洞房!”

入洞房?白若鬼眨了眨眼,楞住,額頭冷汗大顆大顆地落。她這才反應過來容令蘅口中的拜天地和她所謂的拜天地不是一個概念!

白若鬼連忙解釋道:“我已經有未婚夫了。而且,我是個修仙的人,不能和人結婚的。你,你還是另尋一個好人家的女孩。”

容令蘅一把將白若鬼拉住,下一刻,將她撲在了床上,望著她的眼睛,“可我就是看上你了!今生非你不娶!千萬不要逼我使用強硬的手段!”

白若鬼嚇懵了,悄悄運起法力,卻被容令蘅一把壓住。

“就這點法力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容令蘅嘲諷道,“現在讓你看看,本大爺的能耐!”

容令蘅握住白若鬼的手腕,陣陣流光從手腕處流遍白若鬼全身。

白若鬼只覺身體一陣燥熱,流光消失時,她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仿佛身體被定住,又像靈魂被困在了裏面。這樣的法術,很強!而且很純凈!這個容令蘅相當不簡單,但應不是什麽邪魔歪道。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爆開,一大堆本在門前偷聽的人撲了進來,摔落一地。

一個年齡稍大的兄弟擡起頭看了床上一眼,嘿嘿道:“你們繼續,你們繼續!”一個瞬間,所有人滾得消失不見。

容令蘅站了起來,冷道:“明天午時,拜堂成親!你答應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道著大步走了出去。把門關上後,默念咒語,在門上施下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轉身之際,他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嘴角扯出一個得意的笑。

天啊,他方才竟然強迫了一個女人。以往都是女人強迫他的,沒想到也有他強迫女人的這一天!這感覺,真是痛快!

屋內,白若鬼苦苦掙紮,欲掙脫法術。

小黑由於休息了一晚,今天精神已有所好轉,此刻慢悠悠的醒來,哈欠聲道:“別掙紮了,此人法力很是高深,憑你現在的功力,敵不過的。不過,我看這人雖然奇怪,但也是個實在人,作為一個女孩子,若是嫁了他,以後的人生應當會很是幸福。你不如就從了他,別想那麽多可能實現不了的事了,人生豈不自在快活。”

如果你就此放下一切,那麽我會找個身體離開。雖然我是個魔,但終究也是有情義的,這麽長時間的相處,我不知什麽時候再不忍心看著你活得如此勞累。你們人類常說,作為一個女孩子,一生最重要之事,便是嫁個好人家吧。

白若鬼急道:“小黑,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時間說風涼話,快幫我解開法術。”

小黑一楞,苦苦一笑,伸了個懶腰,又把眼睛瞇上,“我還沒有恢覆過來,待我再休息一天,再幫你解開法術,逃離這裏。”道著竟然打起呼嚕來。

白若鬼已經急得滿頭大汗,怎麽也要把這困住身體的法術給解了。一直堅持到中午,當有丫鬟送午飯過來時,白若鬼周身脈絡一陣爆破,終於可以動彈,卻是一口鮮血,噴在了端飯而來的丫鬟臉上。

看趴在地上抽搐不止吐血不止的白若鬼,丫鬟嚇壞了,丟下飯碗,哭喊著跑出去找人。

身體終於有了知覺,白若鬼欣喜不已,只是渾身痛得厲害,像是剛剛被什麽重重擊打了骨頭一樣疼痛。然而,她已經顧不了這滿身痛楚,擔心著靈蛋,扶著墻壁晃晃悠悠來到了隔壁,推開門,卻只看到空空的屋子。她頓時一陣惶恐,拼盡力氣大喊:“靈蛋……靈蛋!”

“不用找了,他已經被我打發下山了。”容令蘅的聲音於身後響起。

白若鬼一驚,回頭驚恐地看著容令蘅一步步走向自己。由於站不穩當,身子一晃,向下倒去。

容令蘅連忙上前一步,將白若鬼抱在了懷裏,緊緊抱著,心疼得咬牙切齒,“你是傻子嗎?強行沖破我的法術,你不要命了!就算你是仙,也經不起這樣折騰,難道你是仙,就不怕死了麽?!”

白若鬼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白若鬼醒來,已是第二日。身體似乎被誰治療過,已經好得沒有一點傷,只是仍舊不能動彈。頭上被一塊紅色的布遮住了,什麽都看不到,只能聽得周圍很吵鬧,還有鞭炮的聲音。自己似乎被誰扶著,要去往一個地方。

容令蘅一如往日的服裝,赤紅的袍子,比以往更加體面風光,當看到白若鬼被媒婆扶著過來時,激動得小心臟在噗噗,淚花在眼眶裏打著轉兒。眾兄弟亦是滿眼是淚,這個畫面是他們求仙拜佛等啊盼啊,盼了多少個年頭才等來的。

就在容令蘅牽住白若鬼的手準備跪拜天地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轟響,無數慘叫聲驚得山上鳥雀紛飛。

兩個一身鮮血淋漓的兄弟從大門外跑來,哭喊著跪下,驚恐道:“有一個怪物,有一個怪物不知怎麽闖入了結界,此刻正殺過來。”

眾兄弟再不能淡定,看著少主停下拜堂,心中焦急,連忙上前道:“少主且安心拜堂,讓我等兄弟去把那怪物殺死便可!”

容令蘅嗅了嗅從遠方傳來的血腥味,心頭一陣震顫,猛然摘掉頭上喜冠,沈著冷靜道:“這個怪物你們對付不了,去了只會是送死。你們且安心留在這裏,一個時辰後,我若沒有回來,怕是不能再做你們的少主了,你們便拿些金銀快些從後門逃下山,過回普通人的生活去。”

眾兄弟一陣寒顫,能讓少主說下此話的,必然是非常了不得的怪物!一時間都楞在了原地。

容令蘅一揮手,解除了白若鬼身上的咒術,同時扯去了蓋在白若鬼頭上的紅布。

白若鬼身體突然恢覆知覺,卻還是一陣迷糊,看了看周圍的人,又看了看面前大堂上哪碩大的喜字,不寒而栗,她這是剛剛差些與人拜堂了啊!

容令蘅突然雙手握住了白若鬼的臉,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在這裏等我回來。若我回來了,你便是我的妻子,從此你去哪裏,我便隨你去哪裏,修仙也好,修神也好。但若我沒有回來,你便不是我的妻子,從此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你可和這些兄弟一起逃離這裏,回你該回的地方去。”

白若鬼眨了眨眼,方才雖然看不到,但也聽到了一些,知道目前發生之事。剛想說話,容令蘅已大步離去,她只來得及看到他一閃即離的如夢如幻的背影。

遠方傳來的血腥味愈來愈濃,打鬥聲,慘叫聲,爆破聲,愈演愈烈。

三日前,韓陽子說過會在三日後圍殺妖族,但沒想將士都準備妥當了,這第三日正式準備開戰,才發現卻被妖族一個障眼法騙了,妖族早已逃之夭夭。正撤兵回去,經過陰麓山下,被一個自稱來自昆侖虛的少年攔住。

韓陽子尚且認得這名少年,知他正是去年在仙劍大會上奪得第一的少年奇才百裏天衡,也知百裏天衡與白若鬼不一般的關系。

百裏天衡道:“我此番來找你,是為找白若鬼那個小鬼。我聽那位顧姑娘說,小鬼是在進去找你後失去了蹤跡。所以特來問問你,你把我的小鬼弄哪去了?”

韓陽子臉色頓時乍白乍白,他並不知道白若鬼去了哪裏,但猜想得到白若鬼一定去救靈蛋了,至於有沒有尋到妖族,有沒有救出靈蛋,如今是生是死,他全然不知,也因此擔憂得三天三夜噩夢無安。

眼前之人並不是白若鬼,而且依著去年他為找白若鬼大鬧書院的情形,可知他是個沒輕沒重的莽撞心性。自己若一番實話實說,很有可能會被對方大卸八塊。

正當韓陽子猶豫不決如何回答時,一個士兵從前面跑過來,跪地道:“報告太子,前方路中間出現一個活蹦亂跳的怪物,已經被我等捉拿,太子是否要看一下?還是就地殺死?”

韓陽子一聽十分感興趣,也為了轉移話題,連忙道:“快把那怪物帶上來看看!”

“是!”

百裏天衡:“……”

怪物很快被帶了上來,韓陽子與百裏天衡同時震驚了。這怪物長得也忒怪了,看身形像個人,但表面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皮。皮裏面似乎還穿著衣服。

百裏天衡默默走上前,持劍刷刷揮了幾下,便見皮塊飛舞,一個十來歲的少年郎漸漸露出形來,且少年被人五花大綁,嘴裏塞滿了布,說不出話。

“靈蛋?!”韓陽子驚訝的差些從馬上摔下來。

百裏天衡已有大半年沒見過靈蛋,聞此吃驚地看著靈蛋,沈默了半晌,擠了句:“你長得可真快!”

靈蛋嗚嗚跳個不停,示意著百裏快給他松綁。

百裏天衡一想到靈蛋一直陪在白若鬼的身邊,不知吃了小鬼多少豆腐,心下十分不是滋味,便想多看看靈蛋被綁著活蹦亂跳的樣子。然而,急於想知道白若鬼下落的心情,終是促使他快速地給靈蛋松了綁。

靈蛋剛剛可以說話,便急忙喊道:“快去救鬼鬼!”

百裏天衡同韓陽子同時大驚,“她怎麽了?!”

靈蛋便將從白若鬼救了自己後歸來時遇到的事道了一遍,“後來,我一覺醒來就被別人綁成了這個樣子,扔在了山下。那些人一定是壞蛋,想對鬼鬼圖謀不軌!我們快去救她!”

韓陽子看了看山上,喃喃:“是陰麓山賊!”

話音剛落,百裏天衡已禦劍一陣風似的飛往了山上。

韓陽子咬了咬牙,命令了幾百精英將士隨自己上山,其餘人原地待命。

臨近午時,百裏天衡在一番肆無忌憚地對山脈破壞後,終於尋到了用於隱藏賊窩的結界。

驚天動地地一劍劈下,生生將結界整個崩壞。

他太著急見他的小鬼,也太害怕他的小鬼出一點意外,當那些山賊驚慌失措地出現在他面前時,全被他看做了很可能傷害了小鬼的惡人,連問都不想問,便揮劍殺去。

騰騰殺意,還未靠近,便已讓人毛骨悚然。

殺意一起,當初蜀山掌門坐下弟子傲雪音在他身上種下的焚心蝕骨之術,牽引而起,瞬間侵蝕了他的全身。

然而,正因著這份深入骨髓的痛苦,卻讓他更加清晰地恐懼起白若鬼會遭遇不測,遂殺戮之意更重,漸漸迷失了心智,成了山賊們高呼的怪物。

因她而生情,變化溫柔;也因她而恐懼,絕望殺戮。原來不知不覺間,小鬼對他已這樣重要。是友情,是親情,還是愛慕之情,都已經無關緊要,只要她還好好的,他的心就是完整的。這無關風花雪月,只關乎她是否安好。

☆、詛咒

容令蘅離去後,白若鬼在眾人目光中,平靜地坐了下來,調息了一下身體。

容令蘅雖是山賊的首領,但依行事來看,卻也不是大惡之人,雖做下令她發指的強娶之事,但終引不起她太大的仇恨不滿。她不想這麽等著,但也不想就這麽逃走,她想或許自己可以做些什麽,比等著或是逃走更有意義。

“想去幫那個人對付怪物?”小黑突然現音問道,聲音略帶戲謔的笑意,“去了可能是送死哦。”

“我相信,只要小黑在,我便不會死。”白若鬼堅定地道。

小黑一楞,磨了磨牙,“你這份對我的信任,怎麽聽著感覺有些怪異。”

白若鬼嘿嘿一笑,“因為這其中包含著一個交易。我讓你在我的身體裏休養生息,你則保證我的安全。何況,你也答應幫我覆活村子一事,若是明明有能力保護我,卻眼睜睜看著我死了,豈不違背自己當初的承諾。我一直覺得,小黑是一個非常守信的神。”

“你這是在拿我當賭註嗎?”小黑覺得自己忍耐力越來越超乎想象了,若是以往,他聽到這樣的話,不捏爆對方的腦袋,他便不是魔尊!

白若鬼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這麽相信著小黑而已。”

“相信?”小黑呵呵笑了幾聲,那他倒是要看看,當這個相信崩壞的那天,她會是怎樣的表情。

當眾人惴惴不安地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商議時,白若鬼已經一邊脫下繁瑣的喜袍,一邊大步出了寨門。

天空藍得詭異,幾朵雲彩在大風的席卷下,散了聚,聚了散。

白若鬼一路遇到不少一身血傷的人,但沒見著一具血屍,而心頭略有寬慰。忽聽得東邊一陣爆響,意識到怪物已經不遠,且容令蘅很可能已經與怪物打了起來,連忙奔去。

繞過一座巨石,便可看到,兩個激戰中的身影,一會上天,一會入地,所帶動的毀滅力,幾乎要將整座山夷為平地。

其中,一個是容令蘅,另一個,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的,百裏天衡。

盡管百裏天衡此刻已經全身被焚心蝕骨之術的咒印侵蝕覆蓋,且速度極快地追著容令蘅而戰,當那一瞬間落地之時,她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的面龐。只是,他像是被什麽控制了一般,眼眸猩紅無情,仿佛眼中除了戰鬥,再無其他。

“百裏哥哥……是百裏哥哥……”白若鬼幾乎不敢相信,立在原地淩亂。怎麽辦?百裏哥哥怎麽會來這裏?難道是為了來救她?可,怎麽可能,百裏哥哥不是說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嗎?又怎麽可能特意來這裏救她?明明已經那樣厭惡她了,怎麽可能還會來找她?

小黑觀摩著那二人的戰鬥盛況,饒有興趣地評價道:“容令蘅空有一身高強的法力,但終究沒經過正確的指引和修煉,連百裏天衡的能力一半也達不到。雖一直處在被動壓迫的狀態,但我估計還可再打上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容令蘅非死即傷,最大可能是死在百裏天衡的劍下。”

小黑話音剛落,白若鬼已經大步沖上前,大喊道:“百裏哥哥,容大哥,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小黑一陣狂汗,“你喊破喉嚨也沒用的,百裏天衡已經迷失了心智,聽不到你聲音的。那容令蘅再不想打,也得看對方的意思。你一聲喊下去,只會讓容令蘅分了心,處於更加危險的境地。”

上空突然一陣沈悶的轟響,卻是百裏天衡一個攻其不備,在容令蘅胸上重重拍下了一掌。只見容令蘅的身體像是離弦的箭,快如閃電地落在大地上,生生將山脈撞得一震。

土石紛飛中,鮮血蔓延。

百裏天衡依舊殺意未泯,一個瞬間,也落在了大地上,周身黑氣升騰,持著一把血光淋淋的劍,一步一步,往已經動彈不得的容令蘅走去。

“小黑,好時機!”白若鬼匆忙中喊了一聲,一邊向百裏天衡奔去,一邊念動法術,向百裏天衡施加束縛之術。束縛之術在小黑的推動下,漸漸增強,最後足以阻止百裏天衡繼續往前。

察覺到身體無法自持,百裏天衡微微驚訝,轉過身去時,那一抹沈澈如水的小身影終於映入眼眸。

“小……鬼……”百裏天衡喃喃著,周身殺氣漸漸退去,一個不穩,半跪在了地上。長劍插入山石之中。

“百裏哥哥恢覆神智了!”白若鬼欣喜道,連忙撤下束縛之術,大步跑到百裏天衡的面前,卻不知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

曾經,刺耳的話語再度耳邊回響:“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我一點都不想再看到你!”

“百裏哥哥沒事就好了。”白若鬼喃喃著,轉身欲離去,卻被百裏天衡突然從身後抱入了懷裏。

“你沒出事,太好了,太好了……”百裏天衡喃喃著,頭放在白若鬼的背上,仿佛一瞬間卸下了所有,“對不起,對不起,與你說的那些違心的話,自以為是的認為是對你好,到頭來,卻發現不過是對自己的懲罰。小鬼,答應我,不要離開我的身邊,從今往後,就如以往,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下學。”

一年來,他一直在想方設法解除身上的焚心蝕骨之術,卻在一次次的嘗試後,愈加絕望。而伴隨著昆侖刑罰的記憶模糊,對白若鬼的思念,對過往的回憶,更加濃烈,濃烈到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到過去。

這一次的第三關考試,即使是被調去留仙山的學生,也必須參與。

他的考試是在一個幻象裏度過。

幻象裏,師父健在,草集村健在,所有思念之人都在。他拿了解藥回去救了師父後,師父終於允許他下山回家。於是,他真的回了家裏,見到了多年不見的爹娘。他如白若鬼當初所說,和爹娘一起吃了飯,還與他二老講了太白山上的修仙故事。爹娘很開心,不再責怪他是個怪物,而是以他引以為豪。他感覺很幸福,幸福得整個人都快要融化了。可是,這樣的幸福總覺得缺少了什麽,直到白若鬼的身影跳入他的腦海,他才認識到缺的是什麽。

隨著與白若鬼一起的記憶覆蘇,他意識到一切都只是個幻象,盡管再悲傷,再不願去相信,他仍舊打破了幻境,回到了現實。也因此,通過了考核。

考試結束後,他在徹夜難眠中,終於明白。

她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和她在一起不是錯,即便是愛上她也不是錯!和她說那樣狠絕的話才是錯!不理她才是錯!自以為是對她好,卻讓她傷心難過,是最大的錯!

隨著精神上的松懈,焚心蝕骨之術沒了阻礙,侵蝕得愈加肆無忌憚,幾乎要將身體撕碎的痛楚,令百裏天衡終於忍不住大聲嘶吼,滾在地上。

白若鬼手足無措地看著痛苦地扭成一團的百裏天衡,嚇得連忙抱住他。

小黑嘆道:“封心蝕骨之術已經因為他的暴走失去了控制,他的小命怕是不長咯!”

白若鬼臉色發抖,“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這時,第三關考試的卷軸從百裏天衡的懷裏飛出,於空中展開。一陣金光灑下,將百裏天衡籠罩其中,便見百裏天衡身形突然飛入卷軸消失。

九牧老師的聲音自卷軸傳出:“不必吃驚,百裏天衡已被我用時空傳輸之術收回昆侖。這法術一次只可傳運一人,且耗時耗力,便不再用於你身上了。你也快些準備準備回來罷,勿再磨蹭!”

用於隱藏據點的結界遭到破壞,首領也受重傷昏迷不醒,陰麓山賊亂作了一團,很快被韓陽子所帶的士兵全部捕獲。令韓陽子驚訝的是,這些山賊雖都被重傷,但竟沒有一個死去,十分好奇。

白若鬼則猜到了一些,“大底是因為百裏哥哥還留有一絲意志,並不曾想殺人吧。”

小黑冷笑,“那你還真是高估了你的百裏哥哥。百裏天衡之所以沒有殺死人,是因為受到焚心蝕骨之術的牽制,讓他無法使下全部力氣,最終只能達到將人重傷的程度。”

看著一個又一個山賊被士兵捕獲押走,山賊首領容令蘅亦被擡走,白若鬼忍不住問道:“皇太子打算怎麽懲治他們?”

韓陽子這才從百忙中抽出空來,看向白若鬼,無法壓制的愧疚感在見到白若鬼和靈蛋完好無損時,有所減輕,但依然在心中結了一塊對不起這二人的傷疤,神色顫了顫後,回答道:“他們雖是山賊,但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所以懲罰不會很嚴重,最多將他們關牢獄二三十年便可放出。而山賊的首領,估計要多關十年。”

白若鬼聞此松了口氣,“這樣也好。”看了看身旁的靈蛋,拉住了靈蛋的手,接著與韓陽子道:“昆侖仙班的恩師已經在催促我回去,我便不能再與你一起回去了。望皇太子回去後,代我與顧姐姐道個謝謝,謝謝她多天來的擔心和照顧。我與靈蛋就此告別了。”

“等一下。”韓陽子突然拉住了白若鬼的胳膊,意識到男女授受不親,又連忙松開了手,望著白若鬼,欲言又止。

白若鬼知道他想說什麽,停下腳步,回頭與他道:“你不顧靈蛋的死活將靈蛋交給妖族,若說我並不因這件事怪於你,那是不可能的。然而,我也深知自己其實沒有權利怪你,因為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子民,這是一個將要成為帝王的人該有的覺悟。所以,你並沒有做錯什麽。我不恨你,若你不嫌棄我的卑微,還當我是朋友,我自然也很高興當你是朋友。我想說的,僅此而已。望君以後多多保重!”

韓陽子垂落的眼皮再次撐起,怔怔地看著白若鬼的背影,苦笑:這算什麽,那麽多女子恨不得變成風向他撲來,唯獨顧默與白若鬼這兩個女人,一個兇巴巴地差些殺了他,一個救了他卻不請功還對他大吼大叫,這算什麽啊?他韓陽子想要多少女子沒有,為什麽偏偏要為這兩個女人又是頭疼又是心疼?!

白若鬼很快在容令蘅的臥室裏尋到了她的紫木劍。想到容令蘅,又想到了猶如被子曰山書院關著的音河。有一瞬間,她想把那容令蘅給強行帶去子曰山書院見音河,然而,最後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也不知道百裏哥哥怎麽樣了……”她拉起靈蛋,急速如風地禦劍飛往昆侖山。

昆侖虛,留仙山。

仙班七位老師及副院長宇文擎蒼同聚一堂,看著床上被封心蝕骨之術侵蝕得體無完膚的百裏天衡,或搖頭,或悲嘆,或可惜。

宇文擎蒼雖一直把百裏天衡看做滅族仇人的轉世來看待,但在數次暗中較量後,竟漸漸對這個少年產生愛才之情,還一直私下勸慰自己放下過去仇恨,嘗試著接受這個少年奇才,指望著他出人頭地,為昆侖多掙一些光。如今看著墮落成這番模樣的百裏,心中可是氣憤。

“怎麽辦?要不要將此事告知掌門?”天擇問道。

九牧連忙道:“告訴掌門做什麽,掌門哪裏來的閑空管一個學生的事。要我說,此事該告訴尊上才是,畢竟,這這百裏天衡是尊上推薦來昆侖的。”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葉竹軒走了進來,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百裏天衡,搖了搖頭,道:“掌門與尊上都已知此事,你們都不必告知了,快些助我把百裏天衡送去掌門的萬絕殿。”

宇文擎蒼攔住了葉竹軒,“看你這急匆匆的模樣,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說了我才可讓你把人帶走。”

葉竹軒憤憤道:“是蜀山的掌門。蜀山的掌門親自前來要人,要把百裏天衡帶回蜀山修行,且掌門同意了!”

“什麽?”眾老師大驚,議論紛紛。

“百裏天衡可是我昆侖虛的學生,他蜀山過來要人便給他,這讓我們昆侖的顏面何在?!”

“可不是!這百裏天衡乃是個曠世奇才,怎麽可以說讓人便讓人!再怎麽樣,也要等到百裏天衡醒來自己做決定吧!”

“是封心蝕骨之術!”九牧一句話點醒了眾人,止住了話題。

葉竹軒點了點頭,“嗯,封心蝕骨之術乃是蜀山獨創秘術,只用於自家弟子,且用後會使得施加封心蝕骨之術的人和被施加封心蝕骨之術的人命運相連,便是同生共死。在百裏天衡身上施加封心蝕骨之術的人,正是蜀山掌門座下最得意的女弟子,傲雪音。如今,百裏天衡重傷成這樣,那傲雪音應當也不得好過,這才使得蜀山掌門再也坐不住,跑過來要人。”

眾人驚噓。

宇文擎蒼一聲大笑,“哈哈哈……這百裏天衡變成這樣,是他咎由自取!還真是多虧了蜀山的封心蝕骨之術,不然也不知這臭小子要造多少殺孽!這樣的人,我們昆侖虛不稀罕!蜀山將他要去了也好,將來指不定哪天他就闖下大禍,屆時,已經與我昆侖沒有任何關系,豈不幸哉!”

“……”

縱然覺得宇文擎蒼說得也有些道理,但諸位老師還是難能高興開來。

盡管連夜趕路,白若鬼還是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到達昆侖山上。因為擔心百裏天衡的傷情,她將靈蛋留給音河照顧,便一個人奔去了仙班所在的山。考慮到百裏天衡已經是留仙山的學生,自然也住在留仙山,她便不顧自己的身份,徑直來到了留仙山書院的門口,結果被守門的人攔了下來。

“我只是想來看望一個朋友,看完我就走。”白若鬼懇切地請求道。

守門的人卻像是個沒有任何情感的,冰冷的眼神忘得白若鬼打顫,楞是不讓白若鬼進去,振振有詞道:“若是人人都如你這樣說是來看望朋友的,那留仙山還不亂了套。想要進入留仙山,你還是回去多練練,等修煉到一定程度後,這裏隨你往來!”

就在這時,一個少女從裏面走出來,看著白若鬼,震驚道:“白若鬼?”

白若鬼聞聲擡頭望去,驚喜不已,“兮兒姐姐?”

夏侯雲兮大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若鬼,當註意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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