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關燈
蹤。接下來,她便什麽也不記得了。

白若鬼尋著鈴鐺聲望去,只見關著的窗子下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巴掌大小,鈴鐺聲正是從那洞裏傳來。

突然,有一株綠油油的草從洞裏伸了出來,緊接著是白嫩嫩的像是蘿蔔一樣的小東西鉆了出來。那“白蘿蔔”竟然有一雙小人腿,還有一雙小人胳膊,脖子處掛著一串銀白的鈴鐺。漆黑的小眼睛望著這邊眨了眨後,似乎並沒有在意,拍了拍身上灰塵,讓到了一邊。緊接著,又一只“白蘿蔔”小人從洞裏鉆了出來,竟是一模一樣的,只是比先前的一只大了至少一半,肚子圓潤潤的,同樣是漆黑的小眼睛眨了眨,只是似乎卡在了洞邊,幾番小小的掙紮後,發現還是出不來,於是變成了拼命掙紮。

那兩只白蘿蔔小人太可愛啦,白若鬼一時間壓根想不到妖怪這個詞眼,見那小蘿蔔人掙紮得很是痛苦,她忍不住走上前去,想幫助它們一把。

見白若鬼走來,兩個白蘿蔔小人都快嚇壞了,渾身顫顫發抖。

白若鬼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大白蘿蔔柔軟的小身體,輕輕地提了提,便將它拔了出來,放在了一邊。想著是不是還有小蘿蔔人從洞裏出來,便退了一步,蹲下來,觀察。

確然還有一個小東西滾了出來,只是不是白蘿蔔小人,而是,一個黑乎乎的蛋。

“蛋蛋!”白若鬼驚訝得喊出了聲,連忙撲過去,想把蛋抱起來,沒想卻撲了個空。兩個白蘿蔔小人先她一步,將黑蛋高高舉起,跑到了一邊。

這時,黑蛋在兩個白蘿蔔小人頭頂上方蹦了一蹦,滾到了白若鬼摔在地上的臉龐,在白若鬼臉上蹭了蹭,然後像是轉過身子一般,狠狠地瞪了瞪那兩個白蘿蔔小人。

白蘿蔔小人像是領會到了什麽,突然雙雙跪地,對著白若鬼拜了又拜,啞啞的聲音道:“對不起,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黑蛋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在白若鬼的臉上蹭了蹭。

白若鬼目瞪口呆。

百裏天衡這時打著哈欠走了過來,俯下身子打量著那兩個白蘿蔔小人,喃喃:“這是什麽妖怪?”

妖怪?!慢了半拍的白若鬼總算是趕上了節奏,抱起黑蛋便躲到了百裏天衡的身後。

那兩個白蘿蔔小人在感覺到百裏天衡濃烈的殺意時,嚇得抱在了一起,身子抖得快要散架。

就在百裏天衡想著要不要拔劍把這兩個妖怪砍了,省得日後再受它們幹擾,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以及嚴重的咳嗽聲。

“咳咳……有人在裏面嗎?咳咳……”滄桑得好似七八十歲老者的聲音,而且顯然老者身體極其地不好。

百裏天衡轉身去開門之際,兩個白蘿蔔小人一溜煙地鉆回了洞裏,洞口也隨之消失。

“好像,不是很壞的妖怪吧?”白若鬼念念,看著捧在手裏的黑蛋,重重地松了口氣,太好了,蛋蛋沒有事。

百裏天衡已經把門打開,站在門前的果然是個白發蒼蒼滿臉褶子的老者。

老者身後不遠處,還站著個二十來歲模樣的男子。男子模樣儒雅,神態中帶著些凡間公子哥的風流不羈,手中一把畫著墨鴉的折扇被他把玩得很是熟練。私塾規定穿的衣服他只是散漫地套在了外面,依稀可見黑中繡著白色羽紋的裏衣。

百裏天衡在這二人身上都沒有感覺到法力的存在,便曉得他們都是同自己一樣,剛剛來到這裏的學生。

白發蒼蒼的老者此時又劇烈咳了咳,感覺下一刻都能咳出血的樣子,身子骨抖得不停。白若鬼看在眼裏,擔心得緊,連忙上前問道:“老爺爺,您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結果,老者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差些被嚇暈過去,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白若鬼,摸著胸口,心嘆:哪裏來的怪娃娃,嚇死老叟……

白若鬼幾乎抱歉得不能再抱歉。

百裏天衡問道:“你找我們有事?”

老者點了點頭,“咳咳,確然是有事。你們應該也是報了仙班的人吧?”

百裏天衡點頭,“沒錯。”

“咳咳,老叟是想,老叟能不能同你們一起去昆侖仙泉。路上好做個伴。”

百裏天衡上下打量著老叟,見他弱不禁風,可能明天就要壽終的模樣,有些驚訝:“你也是報了仙班的學生?”

“咳咳,正是正是。”

看了看身邊只有九歲的小鬼,再看看這個七老八十的老者,百裏天衡默嘆:本以為昆侖虛作為第一名門大派,收人的規則制度應當更為嚴謹,可依目前這個情況,怎麽都覺得隨意得很。

白若鬼亦是驚訝地合不上嘴,同時信心大增:老爺爺都可以修仙,我一定也可以的!

百裏天衡和白若鬼連忙回到床邊,拿起昨日領的衣服,往身上套。衣服於百裏天衡身上很是合適,但是,幾乎被裹在衣服裏的白若鬼欲哭無淚。衣服太大了,太大了啦!

一番忙活,最後在百裏天衡的幫助下,用幾根繩子,將拖地的大衣服老老實實地綁在了白若鬼小身子上。看著包在衣服裏猶如粽子的白若鬼,百裏天衡憋著笑快憋出了內傷。

白若鬼左理理,又拽拽,皺著小眉頭難過。

看著掉落地上的兩個小黑盒子,想起昨晚紅幽說的幾個註意事項,白若鬼連忙拾起盒子,塞了一個給百裏天衡,“百裏哥哥,這個得隨身帶著,還有令牌……”

來不及看錦盒裏是什麽,白若鬼便被百裏天衡一把拎起,走出了屋子。

“昆侖仙泉坐落在昆侖虛以北的山脈之中,因有仙家布以重重結界保護,固其具體位置很是難尋。不過,不用擔心,你們看那邊。”拿折扇的男子道著指向天際。

順著男子所指的方向,可看到一個白雲箭頭,正是前往昆侖仙泉的提示。

“在下穆明扇,穆為姓,明是明白的明,扇是我這手中扇子的扇,敢問這位少俠如何稱呼?”

百裏天衡本就對凡間那些衣冠楚楚的公子哥不是喜歡,更何況眼前這個男子拿著扇子扇來扇去,合來合去,擺出的風流姿態,更是令他反感,本不想理會,但終究是一路人的,便勉為其難地回答:“百裏天衡。”

穆明扇突然大驚似的道:“原來你就是百裏天衡!”道罷,不顧對方已經反感得恨不得將其躥到天邊,拉起了百裏天衡的手,激動萬分道:“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

白若鬼驚訝:原來百裏哥哥的名聲已經這麽厲害了麽?

百裏天衡同樣驚訝的同時,神奇地對這叫穆明扇的家夥有所好感,“哦?你以前就聽過我的名字?”

穆明扇連連點頭,“略知一二!”

這時,那白發老者也湊過來道:“咳咳,既然都自我介紹了,老叟也來湊個熱鬧。老叟覆姓上官,名為雲涯,是為雲游天涯海角之意。咳咳,人如其名,老叟年輕時,一生之抱負,便是能夠雲游天涯海角,無拘無束地度日,誠心誠意做一個逍遙快活之人。自然,這抱負老叟也是做到了。只是無奈,人到老年,身體各方面都不行了,眼看著壽期將至,卻突然產生諸多對人世的念想,覺得此生活得少了些什麽。就這麽不甘心著,來修仙了,巴望著,多活些時日。咳咳。”

老者自我介紹著,聲聲咳嗽得幾欲斷氣,令得旁人聽得都為其捏了一大把汗。

在沒有人為老者的自我介紹動容時,白若鬼已經驚訝得快要下巴脫臼,記憶湧上心頭。

草集村,衛大夫醫館裏,衛念卿拿著一本破破爛爛的醫書與她道:“別看這只是一本破書,但確是我爹的寶貝。爹說,這本書是他師父送給他的寶貝,他得一輩子珍藏著,還要當做傳家之寶,以後傳給我以及我們衛家的子子孫孫。寫這本書的人,也就是我爹的師父,好像是叫上官什麽……對了,上官雲涯,上官是個姓氏,雲涯是雲游天涯的意思。那人既然是我爹的師父,自然醫術了不得,我爹說就他的醫術還不抵上官師父的千萬分之一。我爹時常感嘆,若是師父還在,就能立馬把你爹的病治好了。只可惜,這個上官師父性子古怪的很,空有絕頂醫術,卻不以救人為樂,只喜歡雲游四海,若是想要找到他,比大海撈針還難。”

因為當時只曉得這個叫上官雲涯的人可以治好爹的病,所以,她對上官雲涯這個名字記得很是深刻。

此刻,看著這個身體不好的老者,白若鬼否定性的搖搖頭。衛大夫的師父,醫術應當極為精湛,怎麽可能會讓自己老病成這個樣子!

層巒疊翠的山路中,前往昆侖仙泉的人群一批接著一批,或三五一起指這指那地驚訝著,或默默各走各的,或緊張得走一步顫一步,再有的,恐慌失措般走幾步摔一個跟頭。

白若鬼默默跟著百裏天衡,小手一直被百裏天衡抓著,生怕她丟失在人群裏。

穆明扇終耐不住寂寞,擺弄這折扇,故弄玄虛道:“你們可知他們為什麽要我們去昆侖泉?又可知這昆侖泉有什麽妙處?”

百裏天衡雖在太白山白岳派中見識了不少修仙相關的知識,但對於昆侖虛的文化卻是很少研究。大名鼎鼎的昆侖泉,他自然是聽過。不說他聽過,白若鬼有所耳聞。

“嵌著昆侖泉的山中,有著常年六月飛雪之奇觀。而昆侖泉裏的泉水,是昔年西王母娘娘常常喝的瓊漿玉液,據說凡人喝了昆侖泉的泉水,可以延年益壽,永葆青春。”老者上官雲涯激動無比地道,“但不知,不知昆侖的仙人們要我們去昆侖泉,是不是打算請我們喝昆侖泉水,好讓我們長生修仙的。”

自然,這些已然成了一路上人人樂道的傳聞。所以聽完老者的回答,沒有人驚訝什麽。

“哈哈哈哈……”穆明扇卻撫著扇子大笑了起來,“這些你們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卻不知這其中幾分真幾分假。我所知道的,可與這個不同,但絕對的真實。怎樣,有興趣提前知道嗎?”

因著到了地方該是如何便都知道了,百裏天衡對此表示沒甚興趣,打著哈欠拉著白若鬼加快了腳步。倒是一旁的路人,和老者上官雲涯投過來閃閃的滿是期待的目光。

穆明扇追著百裏天衡,不顧對方滿不在乎的模樣,笑著道:“你肯定不知道,不,不僅你,昆侖以外的人都不知道,其實昆侖泉裏的瓊漿玉液早就幹涸,如今那裏不過是一潭普通的泉水而已。然而,昆侖泉仍然是昆侖重地,而且保護其的結界比瓊漿玉液尚未幹涸時更加強大結實。想知道為什麽嗎?”

百裏天衡打了個哈欠, “為什麽?”

白若鬼亦是好奇地豎起了耳朵,喃喃:“是啊,為什麽呢?”

穆明扇瞇起了眼睛,很是樂意地答道:“因為昆侖泉水中封印著一頭上古魔獸。該魔獸屬性為水,固可封印在水中。說起這個魔獸的厲害,這麽說吧,百萬年前,它曾是魔界魔尊的左膀右臂,風靡六界沙場,戰無敵手。”

被吸引過來的路人聽此皆是一片驚嘆。自然,相信的沒幾個。甚至有人嗤笑:“若是那魔獸這麽厲害,如何會被封印在昆侖泉?”

“就是就是!若是昆侖泉中真封印了那麽厲害的魔獸,這昆侖裏的仙人怎麽還會讓我們去那裏?莫不是拿我們的身家性命做消遣?”

穆明扇聽著一眾的評論,樂呵道:“拿我們性命做消遣倒不至於,畢竟他們都是修了仙的人,怎麽會玩消遣人性命這麽無聊的游戲。不過,我所說的,句句屬實。試問六界中能封印該魔獸的,必然只有一人,便是這昆侖山上昆侖殿中的一位尊上。”

嘩~眾人瞬間相信了一些。

昆侖山昆侖殿中的墨清明尊上,那最先向天界提出修仙一事並創造了昆侖虛的上仙,名聲在修仙界,乃至神界仙界甚至魔界妖界,早已如雷貫耳。

而諸多前來昆侖虛修仙的人士,其中又有多少是奔著只為了看一眼這個神一般的人物的念想而來的。

不知不覺,穆明扇的身旁,已經圍了一層又一層好奇的聽眾。

被水洩不通地圍在中間,百裏天衡不得不放棄繼續前行的念頭,有些不爽。

一聽是和墨清明尊上有關的事情,白若鬼怎能不感興趣,頓時兩眼發光,期待這穆明扇接下來的話。

穆明扇不負眾望地接著道:“那麽問題來了,昆侖的仙人們為什麽要我們去封印著魔獸的昆侖泉呢?呵呵,其實回答這個問題之前,還有一個問題,便是那魔獸是魔界的魔物,那位尊上為什麽只是將它封印,卻沒有直接斬殺它呢?莫非,它還有利用價值?其實,上官老人家之前說對了一件事,昆侖的仙人確然是要我們先長生再修仙。不然,諸如上官這般年紀大的老人家,修仙還沒幾日,便要命喪黃泉了。只是,讓我們長生的辦法,並非是喝昆侖泉的泉水,乃是借助昆侖泉中封印的魔獸所具有的可逆天改命的法力,把我們的身體調節到最適合修仙時的年齡或狀態上。”

周圍再次一片嘩然。年紀輕輕的青年或少年,本就對自己的身體和狀態很是滿意,對此不是在意。但年紀稍大的中年人,或再老一點人,或老到如上官雲涯這種程度的人,自然是興趣得很,開心得很,一個個有些不相信地喜大普奔。

想知道的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圍觀的人群終於都失去了興趣,散了開來,帶著與先前不一樣的心思,繼續前往昆侖泉。

白若鬼作為這些人中年齡最小的娃娃,在琢磨懂了穆明扇的話後,心頭生了一個響亮亮的聲音:她可以不用等幾年那麽漫長的時光,便可以長大了!

百裏天衡一把拉住了穆明扇的衣領,問道:“若你所說的皆都屬實,那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這麽多我們所不知道的驚天之事?”

穆明扇拿扇子打掉百裏天衡的手,理了理衣襟, “在下本是統領人界的皇帝身邊的一無名國師而已,一生興趣所在,便是研究為人所不知的秘辛。之所以來修仙,純粹是應的家父的要求。家父說,當國師沒有修仙來得出息。”

早料到能來昆侖私塾的定當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對於穆明扇是國師的身份還是微有驚訝。既是國師,本事也當厲害,知道那麽多鮮為人知的事,也都理所當然。

想著很快就可以長大了,白若鬼走起路來也歡快了許多,心情有些迫不及待。低著腦袋,突然見路中間有一團墨綠色的小東西在蠕動,又是什麽妖怪麽?正想松開百裏天衡的手去看看,卻見一只大腳踩了過去。正是百裏哥哥的大腳。

“百裏哥哥……”白若鬼來不及提醒,百裏天衡已經大步走了過去,而那個已經被他踩了的綠油油的小東西,突然鼓起來,從地上爬起,擼了擼袖子,氣呼呼地大步追了過來,奮起一躍,狠狠地砸在了百裏天衡的右腳頭上,砸了一下還不過癮,又連續蹦跳了無數次,最後因疲倦至極而消失。

自始至終,百裏天衡毫無察覺。

“……”白若鬼有些同情那個小妖怪。

☆、戒指

往山上走了許久,又往山下走了許久,穿越了一漆黑的山洞。從山洞裏走出來時,周圍的氣溫突然間下降到了冬天,說話間都可見白霧蒸騰。

入目是一長長連接在百丈懸崖上的吊橋,以及白雪覆蓋的雄偉山脈。吊橋鏈接的另一頭,正是天上白雲箭頭所指之地。在那邊,有一片寬闊無比的平地,平地上人群濟濟,甚至還有人擺起了小攤,似乎在做生意。寫著大字的各種幅條和燈籠掛了一片又一片,熙攘的人聲,即使隔了千米長的吊橋,也依稀聽得見,比洛河鎮的夜街還熱鬧。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雪,晶瑩剔透的雪花飛飛揚揚,將入目的景致襯得更加精美。

“穿過這個吊橋,那裏便是昆侖泉所在地了。”穆明扇指著前方道,聲音因為寒冷而有發抖,收回手在掌心呼了口熱氣,又接著道,“我們快走吧,時間快到了。時間一過,這個吊橋便要被砍斷,屆時就過不去了。

大風夾雜著雪花傾襲而來,將鐵橋刮得嗚嗚作響,劇烈晃蕩。走到橋上的人皆因身體失去平衡而東倒西歪,有的直接趴在了橋板上,亦有的因為暈橋而緊拽著圍欄的繩子嘔吐不止。

穆明扇也被晃悠得上下左右地亂撞時,卻見那叫上官雲涯的老者以奇怪的步伐走得輕松而穩。銳利的目光略帶沈思了一瞬,然後恍然大悟般跟在上官雲涯的身後,竟也將身子勉強穩住。

百裏天衡初始還能走得穩,後來也許用來穩住身子的力氣耗完,而走得猶如醉酒一般。白若鬼小手一直被百裏天衡抓著,小身子骨已然脫離了橋面,在空中猶如吊墜著一般左晃晃右擺擺,頭暈目眩得辯不得方向,只聽得耳邊風呼呼刮,冰涼的雪花砸在臉上,融入眼睛裏。一片迷糊的視線中,突然一顆黑色的蛋劃過了眼尖。

“蛋蛋!”看著突然從衣服裏掉出來的蛋蛋,一個恍惚間掉入萬丈懸崖,白若鬼頓覺得一陣天崩地裂,拼命地想掙開百裏天衡的小手,慌亂至極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下去找蛋蛋!

百裏天衡停下了腳步,一把抱起拼命掙紮的白若鬼,旋即背後黑劍出竅,下一刻,二人穩當地站在了飛劍上。

“小鬼,你瘋了嗎?”百裏天衡剛穩住飛劍,便把白若鬼狠狠地拽在面前。

雖然已經不再搖晃,白若鬼卻還是迷糊得很,滿腦子只有黑蛋的事,嘴唇發抖地道:“百裏哥哥,蛋蛋……蛋蛋剛剛掉下去了……它掉下去了……”突然清醒了一些,聲音發抖,“我就是個笨蛋,來這麽危險的地方竟然還帶蛋蛋來……明明答應了尊上要照顧好它的……”

百裏天衡正想說話,突然像是看見了什麽,眼睛瞪得不能再大,輕輕拍著白若鬼的臉,讓她向身後轉過去,“小鬼,別傷心了,你的蛋蛋回來了!”又變成了喃喃自語,“此生遇到的奇事夠多了,這應該是我見過的最奇哉的畫面了……”

蛋蛋回來了?白若鬼再次清醒了一些,睜大眼睛向前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她擔心得快要瘋了的黑蛋。

可是,畫風有些詭異。

她的蛋蛋竟然站在一個漂亮得仙物一般的白鳥背上!那白鳥頭頂上一抹朱紅,像極了以前看過的故事本上描繪的……仙鶴!

是仙鶴!

於此同時下方傳來無數個聲音:“快看啊,是仙鶴!好多好多的仙鶴啊!”

白若鬼從飛劍上向下望去,只見不知哪裏來的無數仙鶴,一大片,一大片,如白雲壓頂,從遠方趕赴而來,最終齊齊聚於吊橋下,將整個吊橋拖住,使得吊橋穩當地一絲不動,再不受山風的影響。

黑蛋在白若鬼的手上歡快地蹦了幾下,然後一溜煙鉆入了白若鬼的懷裏。飛劍上,白若鬼與百裏天衡已然目瞪口呆,心頭都在想著一件事:這是蛋蛋幹的嗎?

與此同時,在吊橋盡頭,原本駐足在崖邊看熱鬧的人也都被這詭異而壯觀的畫面驚呆了。各種議論的聲音混雜。

“看來,今年又有了不得的東西混進來了!”

“那個少年,竟然能夠那麽穩當的禦劍!真是了不得!”

“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趣事發生,但今年的收生渡橋,應該是有史以來最壯觀的一次了,有趣,有趣啊!”

半個時辰後,所有新入仙班的學生都站在了昆侖仙泉所在地。人們肩擦肩,腳錯腳地擠成一團一團,或走或停,心情皆激動不已。

夾雜在人群之中的,還有各種做生意的叫賣聲:

“仙泉水,洗模樣,快來畫個像,記住你此時模樣!畫不貴,十兩兩張咯!快來看一看,瞧一瞧!”

“入了修仙門,少不了法器用。我們這裏有最全的法器,最低價一兩起賣啦!”

“賣名家名著啦,有執掌四聖殿的十大元老之一的白大元老親筆簽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快來買上一本!”

“你有崇拜的仙人麽?或是我大昆侖山上的?或是其他修仙門派的?或是天上的?我們這裏有史上最全的仙人畫像!買一張回去掛床頭吧!即可勵志,又可保平安!”

……

白若鬼緊隨著百裏天衡身後四處轉悠,身邊早已不見了穆明扇和上官雲涯。突然,一個賣畫像的少女撲了過來,眨巴眨巴著大眼睛將百裏天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臉啪嗒一下紅了一片,迅速從身後掏出了一大張畫卷,塞到了百裏天衡的手裏,“這個送你!”然後,鉆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見。

百裏天衡一頭霧水,瞅了瞅手中的畫卷,打開,然後,眉頭皺了皺。

白若鬼好奇地伸去目光,只見畫卷上是一個英姿颯爽的男子,一身銀白的衣服,整個人宛如月亮一般,皎潔而俊美。

誒?畫卷上的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白若鬼忍不住又擡頭打量了一番百裏天衡,怔了怔,再向畫卷上望去,才註意到畫卷上標註的幾個大字:百裏陰陽。

白若鬼忍不住幻想:百裏哥哥長大了,大概就是畫卷上的模樣了吧?只是,眼角下會多出一顆紅痣。

百裏天衡很是利索地將畫卷折疊了起來,然後,念動了一個口訣,將畫卷燒得渣都不剩。

白若鬼嚇了一跳,“百裏哥哥,你幹嘛燒了它啊?”

百裏天衡有些不開心道:“拿著浪費力氣!”

白若鬼微微一笑,“百裏哥哥是不是很討厭別人把百裏哥哥和畫卷裏的人聯系到一塊?”

百裏天衡扯了扯白若鬼的臉,扯得她直喊疼。

路經畫畫像的地方,百裏天衡拉著白若鬼,思量了許久,最後摸了摸空空的錢袋,傷感地走開。

畫畫像的是一個年紀輕輕差不多十七八歲的少年,在給一個上門的顧客畫完畫像後,擡頭時,註意到離開的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目光怔了怔,連忙上前拉住了百裏天衡。

“朋友,可以讓我給這個孩子畫個兩幅畫像嗎?免費的,一張你們拿走,一張我留著作紀念。”近乎請求而迫切的聲音。

白若鬼好奇地看著眼前手拿畫筆畫畫像的大哥哥,只見他一身藍衣有些破舊,額前發絲微卷,劍眉星眸,目光深沈。雖外在的裝扮略有寒酸之感,卻掩不了軒昂不凡的氣質。光是看著他,便莫名會有些壓迫感。

註意到對方的目光竟然一直流連在自己這不起眼的小人身上,白若鬼有些吃驚:這個大哥哥能夠註意到我呢,似乎很厲害……

百裏天衡一聽免費畫像,便立刻想點頭同意,卻在開口前猛然意識到一個天大的問題,謹慎道:“你是誰?為什麽要小鬼的畫像作紀念?”

少年咧嘴一笑,“我叫千煞風,平生最喜歡收藏稀有之物的畫像,見到特別稀有的東西,就忍不住想把它畫下來收藏。這個孩子的體質太特殊太稀有了,便是萬年間才出現一個的,所以我想畫個畫作收藏紀念。還望朋友成全!”

“……”百裏天衡低下頭,和白若鬼對視,皆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想,如白若鬼存在感弱到和鬼一般的人,人世間確實難尋出第二個。

想著不過畫個像而已,又不損失什麽,而且重點還是免費的,再加上他本就想給小鬼畫個像,以後留作個紀念,如此何樂而不為呢?百裏天衡便不顧白若鬼的想法,點頭答應下來:“給你一炷香的時間,畫好我們就離開。”

千煞風開心得連連點頭,“好,一炷香的時間足以夠我畫三幅了!”

一炷香的時間竟然可以畫三幅畫像,白若鬼驚訝極了。在千煞風的指導下,站好。畢竟平生第一次畫像,難免有些緊張。

千煞風從畫布那邊探出腦袋來,安慰道:“放輕松,不要緊張,否則畫出來的效果就不好看了。”

“嗯!”白若鬼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使自己放輕松,便見千煞風快如閃電地揮動著手裏的畫筆,彩色的顏料在他的揮舞下,肆意飛灑。

結果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千煞風已經完成了從不同角度所的三幅畫。遞了一幅給百裏天衡,一幅給白若鬼,然後自己抱著最中意的一幅,如獲珍寶。

看著畫得栩栩如生的自己,白若鬼快要把眼珠子瞪出來。這才發現自己這裹著一身大衣服的模樣,真的,好滑稽!

百裏天衡亦是看得呆了,小心翼翼地收好畫像,放在了懷中。

就在這時,一個擴散在天地間的洪亮聲音道:“請新入昆侖私塾的學生自覺排好隊,準備好進行仙泉洗禮。做生意的自覺退散!”

音量大得震人耳膜。

幾乎眨眼間,所有生意小攤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奔波著排隊的人。

隨著天上掛成一片的條幅散開,白若鬼這才發現前方陡峭的崖壁上,昆侖仙泉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字的下方,是巨大的山洞。洞門碩大足有三丈之高,萬斤之重,遍布青苔,整體殷紅裹青。上面遍布詭異紋路,紋路裏鮮紅得猶如流淌著血液。

洞門前,十來個白衣仙者禦劍飛於半空之中,目光嚴肅而銳利。

在所有新生於洞門前排好隊伍時,一個身著黑色衣袍的中年模樣的男子憑空出現,神情卻是比上方站在劍上的仙人還要嚴肅,嚴肅得可怕。他在尋望了一眼七百多名新入的學生後,伸出手在洞門石壁上劃了一劃。

幾道紅光閃過,石門轟然大開。

石門在黑袍中年男子法力的驅使下,移到了半空之中。山洞之內,一片漆黑,隱約聞得幽幽泉水叮咚回響,餘音不絕。

面對漆黑得仿佛要把人吸進去的古洞,所有新來之人皆難以淡定,唏唏噓噓地小聲議論。

白若鬼努力地伸著小腦袋,想看看洞內有什麽卻空歪著腦袋,被前面的人擋住了全部視線,不得不作罷。

“百裏!百裏天衡!”熟悉的聲音於身後回蕩半空。

白若鬼驚了一驚,與百裏天衡一起順著聲音向身後的上空望去。

日光之下,雪花飛飛揚揚中,兩把橫空而飛的仙劍,載著兩個花容月貌的少女,正往這邊飛來。

劍飛得很是不穩,搖搖晃晃,仿佛隨時會倒栽下來,讓望著的人不由抓汗。

“是輕籮學姐和汐暖學姐!”白若鬼驚喜地叫道。因為一路上的相處,她們已然成了熟人。在這滿是陌生人的地方,看到熟悉的身影,自然很驚喜!

看著愈來愈近的倆師姐妹,百裏天衡卻沒什麽驚喜,倒是有些驚嚇。想來昆侖虛的路上,他被這兩個家夥圍追各種根本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心仍有餘悸。

輕籮、汐暖在眾人捏一把汗的目光中,安全著陸。輕籮一跳下仙劍,便直奔到了百裏天衡面前,掐腰擡指而問:“是你們吧?是你們幹的吧?”

什,什麽?百裏天衡竟敵不過輕籮的氣勢,後退了一步。

白若鬼註意到,輕籮伸出的食指上不知何時戴了一枚銀白的戒指。戒指模樣與九牧老師手指上的戒指很是相像。只不過,九牧老師的戒指一圈都是星星一樣的鉆石,且散發著紫色的光芒。而輕籮學姐的戒指上只有一顆星星,且星星散發的光芒是淡淡的白光。

百裏天衡大為不爽,“什麽是我們幹的?”

汐暖這時也走到了百裏天衡面前,一直羞答答的模樣,很是拘謹,弱弱地道:“方才在書院上課時,聽先生說,這邊發生了了不得的趣事,所以一下課,我們就跑過來看了。可惜,我們還是沒趕上,但在路上聽聞了一些,說是你們渡橋時,突然來了一大片的仙鶴。又聽說,有一個新生能夠禦劍而飛,很是厲害。我和師姐便一下子想到了你們,故才來這裏看看。”

作為一枚小矮個,白若鬼努力地仰著腦袋看著汐暖,又註意到汐暖那扣成一團的手上也戴著一枚戒指,與輕籮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樣,連星星的數量和光芒的顏色都一個樣子。小小的腦袋裏冒出大大的疑問:這裏是不是特別流行戴這種戒指啊?

百裏天衡這時回應:“禦劍的人確然是我。但我可沒那麽大本事召那麽多仙鶴來!”道著一把拉起白若鬼。

白若鬼還未反應過來,懷裏揣著的那顆黑蛋已經到了百裏天衡的手上。

百裏天衡手托著黑蛋掂了掂道:“仙鶴是這個奇怪的小東西引來的。你們若是感興趣,可拿著它回去研究研究。破殼也好,做成荷包蛋也好,怎樣都行。”

白若鬼一聽,石化了一瞬,下一刻又蹦又跳,急得滿頭大汗,“百裏哥哥,不行,不帶這麽玩笑的,快把蛋蛋還給我!”

看白若鬼是真的急了,百裏天衡方大笑著把蛋還給了她。

見百裏天衡難得地笑了,輕籮、汐暖驚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