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拉下去，傳出去就說，她舍不得太後，自己喝下毒酒去陪太後了。”皇後娘娘吩咐過後，便讓人把這宮女的屍體擡了出去。

皇上聽說之後，下旨封這個小宮女為太後的女官，特地恩賜她葬在後面陵墓旁。

“死了？這可真是太巧了。”太子剛到東宮，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聽見宮中傳來這樣的消息。怎能不懷疑。

“只怕事情沒有這麽簡單。”石晚照站在一旁，望著太子明諶。名頭打得太好，就更惹人懷疑。

太子明諶點點頭，溫柔地對著石晚照說道：“這幾日你也累了，先回房休息。”

石晚照道：“太子，你也要好好保重。”太後這一去，太子的地位更是難說。她垂下眸子，眼神暗淡，還是因為她不夠爭氣。

“你不要多想。有些事情還是要看緣分。”太子見她一副低沈，出口安慰，撫上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

“父王，母妃。”門外想起了，小女孩的聲音。小郡主明靈是太子與太子妃的掌上明珠，從出手便放在手心裏寵著，再加上東宮沒有旁的孩子，太子更是放在心尖上疼。

太後逝世，太子與太子妃在宮裏待了這麽長時間，小郡主一直養在東宮。一聽說父王母妃回來了，趕緊纏著乳母過來。

“是靈兒來了。”石晚照從太子的懷裏出來，望向門外的眼神滿是柔情。

還沒有等她開門，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走進來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身上的華服已經換下，粉嫩可愛。

“父王，母妃。”她一看見屋裏的人，高興的眉眼都綻開了花。小步跑到石晚照身邊，抱著她的大腿。“母妃，不想我。”

太子明諶彎下腰把小郡主明靈抱在懷裏，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靈兒看來一點兒也不想父王啊，怎麽只記得母妃卻忘了父王。”

小郡主雙手抱住腦袋，發出稚嫩的聲音：“沒有忘，想父王頭疼。”

太子明諶一天的傷心，都被小郡主的話給軟下來。抱著她舍不得放下。

石晚照見太子一直抱著明靈，出口道：“靈兒還不快從你父王身上下來。”

“我不。”小郡主抱著太子明諶的脖子，怎麽說就是不松手。

“靈兒，父王今天累了，需要休息。你也不希望父王生病對不對。”石晚照耐心地勸道。見女兒有些松動，和太子眼神示意，把孩子接了過來，自己抱著。

“小郡主可用過晚飯。”太子明諶看著妻兒，問了一聲旁邊侯著的乳母。

乳母道：“回太子殿下，小郡主只用了一些清粥。”清粥也只是喝了幾口，便放下了，她勸過一回，小郡主就是不吃。

太子明諶聽完後，皺了皺眉頭，望著小郡主。小郡主也知道自己錯了，朝石晚照懷裏縮了縮。不敢看太子。

“你先帶靈兒下去用些晚飯。”太子吩咐道。

石晚照點點頭，“妾身先帶靈兒下去。”說完，石晚照帶著小郡主和乳娘離開了。

空當的書房瞬間只剩下太子明諶一人，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錦盒，打開它，拿出裏面的虎頭鞋。

虎頭是用金絲線勾勒而成的，小虎眼炯炯有神，又帶著凜冽。看得出來每一針每一線都及其用心。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母後，居然親手為他縫制虎頭鞋。他的眼中閃著淚，嘴角抿出一抹笑，手放在虎頭鞋，一遍又一遍的撫摸。

這是他的母後親手給他縫制的。

他拿起虎頭鞋，對準自己的臉。母後是不是也很想我。他用手指量了量虎頭鞋的大小，喜極而泣的眼淚無聲地落下來，打在他的衣服上。

突然就在他撫摸整個虎頭鞋的時候，他摸到虎頭鞋裏居然有個硬硬的東西。他眼神一凜。翻過虎頭鞋。

“啪嗒……”從虎頭鞋裏掉出來一塊東西。

太子明諶看了一眼：“這是……虎符。”

除了朝廷的軍隊之外，京城還有一對守在暗處的皇家軍隊。這個虎符就可以調遣這些軍隊。

“皇祖母。”太子明諶心頭挪動，這是皇祖母留給他的。他萬萬沒有想到皇祖母居然還給他留下來這個東西。

皇祖母一定知道她死之後，皇後娘娘肯定會想盡辦法迫害她，父皇雖然現在沒有廢太子的心思，但是也當不出萬一。皇祖母就把虎符留給他，讓他保護自己。

那天太子獨自待在書房一夜，不讓任何人打擾。

穆堇和從宮裏回來並沒有直接回侯府，而是跟著郡主回了國公府。太後去世，郡主的傷心並不比任何人少。兩人雖說是姑侄關系，但是又堪比母女關系。太後一去，對郡主的打擊絕對很大。再說，國公府現在還有兩位看熱鬧的人。

“娘，你好好休息，我讓丫頭送些吃的過來。”穆堇和安慰好郡主，把人扶到床上，讓丫頭準備一些吃食送過來。

“我沒事。”郡主擺擺手，靠在床邊。太後一死，她們顧家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人了。郡主眼眶微紅。這幾天在宮女守靈，吃的很少，人已經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面色蒼白。

丫頭剛送來瘦肉粥，國公爺也跟著過來了。

“爹。”穆堇和站起身。

“這幾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郡主這邊就由我來吧。”國公爺把瘦肉粥接過來。囑咐穆堇和先回去休息。

穆堇和望了一眼郡主和國公爺，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國公爺和郡主兩人。

國公爺端著小碗，坐在床邊嘆口氣道：“你也不要傷心難過了。太後肯定也不想看見現在的你。”

郡主靠在他的懷裏眼淚又掉下來。“以後整個顧家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爹娘走了，現在連姑母也走了。

國公爺攬著她，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怎麽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身邊不是還有我嗎？還有堇笙，堇堂，堇和，還有小孫兒睿哥。”

“可是姑母……”

“太後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國公爺勸了她片刻，便餵了她一些肉粥，讓她躺下休息。

太後的葬禮足足行了三個月才過去。京城沈浸在一片哀痛的氣息中，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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