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堇和與容衍到達皇宮的時候，太後宮外已經等候了許多人。

皇後站在宮門口的最前面，愁容滿面，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裏在想些什麽，只是從明面上看得出來，她這位皇後真的很關心太後。

出嫁的明莧郡主也出現了。

太子明諶站在正前方，眼神沒有波瀾地望著宮門禁閉的宮殿。太子妃石晚照一臉擔憂看著他。

石晚照比誰都清楚，太後對太子的重要性。以前有太後護著，別的大臣也忌憚太子一些，宣文帝也是孝順，從來也不會說廢除太子之話。萬一太後真的……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尤其是宣文帝正值壯年，以後還有多個歲歲月月。誰也不能保證太子一定會穩坐東宮。

明諶的太子之位本來就岌岌可危，這次……

穆堇和剛到沒有多久，平王也帶著自己的兩個正側兩妃匆匆忙忙趕過來。

“孩兒（兒媳）給母後請安。”三人跪在地上。皇後擺擺手讓他們起來。

穆堇念站起身看了一旁穆堇和一眼。隨著平王明洄站在一旁，等候太後的召見。

穆堇和並沒有註意到穆堇念的註視，她的一門心思都在太後身上。容衍暗中拉著她的手，讓她放心。穆堇和連一抹笑都扯不出來，心裏暗自祈禱。

宮門傳來開門的聲音。宣文帝率先走了出來，郡主跟在身後，眼睛紅腫，一看就知道剛剛痛哭過。

皇後上前扶著宣文帝。穆堇和也趕緊扶著郡主。

“娘。”穆堇和擔憂地喚了一聲。

“我沒事。”郡主沙啞的聲音，透露出哀傷。眼眶中的淚水硬生生的被她逼了回去。

“諶兒，你進去看看吧。”宣文帝把太子明諶喚到身邊，讓他進去看看太後。剛才太後一直喚著明諶的名字。

皇後的臉色瞬間不好了，也只是一瞬立馬就轉換過來，體貼入微扶著宣文帝。

“是，父皇。”太子明諶彎下腰朝著宣文帝鞠躬行禮。

皇後招來宮女擡上來一把椅子，讓宣文帝坐下。宣文帝已經陪了太後一夜，身體早就已經疲憊不堪，再加上這幾日吃的清減，人消瘦了不少。

太子明諶一踏入太後宮中，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藥味。明諶像是什麽也沒有嗅到，朝著太後的床邊走去。幾個伺候的宮女站在一旁侯著。

“諶兒。”太後睜開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來人。艱難擡起胳膊想要觸摸他的臉頰。

太子明諶跪在床邊，把太後的手緊緊握在手裏。眼淚猝不及防從眼角落下，滴在兩人的手背上。

“不哭。”太後擡起手掌想要給他擦拭眼淚。太子明諶把太後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皇祖母，孫兒不哭。”太子明諶握住太後的手。“皇祖母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所有的太醫都在宮外侯著，他們會治好皇祖母的。”

“晚了。”太後躺在床上，扯了一個笑，她的身體比誰都清楚。“哀家的身體……不行了。”

“皇祖母。”太子明諶跪在地上不起。

“哀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太後道，皇後心中不平，她一直都知道。同樣都是皇上嫡子，難保有天，皇後不會犯上作亂。

太子明諶知道太後在擔心什麽。前皇後去世之後，太子明諶便一直太後撫養。宣文帝現在沒有廢太子的心思，有一部分原因還是在太後身上。

如果太後去了，後宮皇後獨大，萬一哪一天皇後在宣文帝耳邊吹一下枕頭風，難保有一天宣文帝不會生出嫌隙，廢太子的事情唯恐就在他一剎那之間。

“來……”太後按住太子明諶的手，放在床邊。床腳處放著一個小箱子。很普通的小箱子就放在太後的床腳。

太子明諶用袖子擦拭眼淚，順著太後的指示，到了床邊，把小箱子搬出來，放到太後面前。

“皇祖母，要打開嗎？”太子明諶問道。

太後把手放在上面，示意他打開。小箱子裏面放了一對精致的虎頭鞋。

“這是你小時候，先皇後親手給你做的虎頭鞋。哀家一直留著。”太後把手放在虎頭鞋上，眼睛帶笑，陷入了回憶。

“皇祖母。”太後明諶言語哽咽，垂著頭握住太後的手痛哭。

“這虎頭鞋你拿著，等太子妃有了皇兒，你在給他穿上，保佑長命百歲。”太後笑著仿佛看到了兒孫纏繞的場景。

太子明諶心中懊悔不已，面上傷心依舊：“皇祖母你放心，諶兒一定會把這對虎頭鞋留著，給皇兒。”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慈愛地望著太子明諶的臉龐，宣文帝兩個皇兒，只有太子明諶與宣文帝年輕的時候一樣。這也是太後為什麽對他如此疼愛的原因之一。

“以後哀家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太後再一次囑咐，聲音一次比一次虛弱無力。

“皇祖母你別說了。諶兒這就讓太醫過來看看您。”太子明諶握著太後的手就要站起來，出去找太醫，被太後拽住衣袖。

“不……不要去。”太後的眼睛慢慢合上，這一刻她說不上來得輕松。

她眼前好像出現了一團迷霧，看不清面前的方向，她聽見有人在她的耳邊說話，但是又聽不清在說什麽，恍恍惚惚才聽到太醫兩個字，最後手重重的垂了下來，滑在床上。

“太後。”一旁伺候的宮女都跪在地上哭泣。門外的眾人聽到裏面的聲音，面色一變，也一個個跪在地上。

太後逝世，舉國哀痛。

近三年內，大明上下不得操辦喜事，違令者交於大理寺論處。

宣文帝更是罷朝三天為太後守靈，朝堂眾人也不敢勸阻。宣文帝有如此孝心，是大明百姓的典範。

皇後也換上孝衣，時時刻刻陪在宣文帝身邊，對太後的逝世哀痛不已。

宣文帝對她做的一切也都看在眼裏，不由得對她看重了幾分，越發覺得皇後堪當國母典範。“皇後，這幾日辛苦你了。”

“這些都是臣妾應該做的。”皇後娘娘拭去眼角的淚水。“皇上，您也要多保重身體，太後要是看到您這個樣子，一定會心疼的。”皇後說著，也不忘把太後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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