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揚毫不客氣的拿出一塊黑布。將小月的眼睛蒙上。小月心下坦然。她不想再看這個讓她留戀至極的地方。每多看一眼。就是多一點心痛。

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她只感覺季揚放緩了腳步。伸手將她眼睛上的黑布撤掉。她眨了眨眼睛。原來。已經快要日落了。想不到。她竟已經走了快一天了。看著周圍的環境。還沒有走出山谷。季揚為什麽將這黑布撤掉了。

“已經走了那麽長時間的路。沒必要再蒙著你。你自己找不回去了。”季揚站定。指著前面的一條十分隱蔽的小山路說道。“你只要沿著這條路走。當你見到有行人的大路之時。第一時間更新便真正的離開了這無名山谷。”

小月有一種心死的感覺。心如死灰。可能此生。她再也見不到無心了。小月依舊給季揚磕了個頭。站起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走向了那一條小路。

淚眼朦朧中。看不清前面的路在哪裏。可是耳邊卻傳來了一種異常的聲音。那是一種內功發揮到極致。衣襟帶起的風聲。

這個地方。除了季揚。還能有誰。

小月連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抹去淚水。無心那一張俊美的臉出現在了眼前。小月頓時有些站不住。不禁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第一時間更新她是用了多大力氣。才隨著季揚離開了這無名山谷。那也是因為無心沒有出現在眼前。可此刻。無心帶著一臉的溫怒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小月很想撲到無心的懷中。

無心那大手頓時將小月那微微顫動的手握在手心兒裏。轉頭沖著季揚說道：“師父。小月已經是我的人。我不會讓她離開我身邊半步。”

“你還是追來了。”季揚似乎有這個心理準備。此刻。那語氣是一種無奈。卻沒有了怒火。

“師父。請恕徒兒不孝。”無心固執的拉著小月。“如果師父不接受小月。那麽徒兒便帶著小月離開。徒兒也一定會常來看望師父。如果師父不想徒兒離開。那麽也請師父接受小月。”無心將小月護在身後。也是鐵了心與她不再分離。

季揚凝視著無心。良久。沒有說出一句話。看著那兩只緊緊握在一處的手。季揚嘆了口氣：“既然你走了。就不用來看我。你只要經常去看看你的生身父親就夠了。”

關於自己的父母。無心用好多種方式。問過無數次。季揚都是緘默以對。時間長了。無心也就不再問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師父撿來的孩子。可師父卻突然說出了自己的父親。無心怎麽也不能再往前邁出一步了。

“師父。你說什麽。我父親。。”無心瞪著眼睛看著季揚。

季揚搖了搖頭：“跟我來。”季揚快步的走在前面。並不是往回走。而是轉身往另一條。更談不上路的方向走去。

無心回頭看了一眼小月。稍稍猶豫了一下。小月點了點頭：“我陪你。”

無心這才放心的跟著師父走了過去。

這一次。倒沒有走很長的時間。只不過一頓飯的功夫。眼前便出現了一片平地。這一片平地的中央。是一座墳冢。雖然在荒山野嶺。可是這座墳卻打掃的幹幹凈凈。沒有半棵雜草。周圍也沒有一片枯葉。很顯然。這裏常常有人打掃。

季揚看著無心楞楞的看著眼前的墳。並沒有跟無心解釋一句。而是規規矩矩的跪在了墳前。無心下意識也隨著師父跪在了墳前。

“師兄。如果不是今日發生了如此突然的事情。我還不會帶著他來看你。無心已經長大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想要離開這裏。小弟無能。已經攔不住了。師兄。請見諒。”季揚的這個樣子。就像是眼前真的有個人。是他的師兄。在聽著他說話一般。“無心的內功已經過了瓶頸。這個年紀。能到如此修為。已經難能可貴。小弟我的用盡內功一點。已經不能困住他了。”說到此處。季揚是嘴角上揚的。

無心一時間。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實。只是面無表情的聽著師父的話。

季揚已經站起來。沖著無心說道：“為師瞞了你十七年。今日。應該告訴你了。”

無心看著這陌生的墳冢。覺得就連師父都感覺有些陌生了。

“這裏面是我師兄的骨灰以及一套衣冠。你是我師兄的獨子。”季揚開始緩緩介紹著無心的身世。他卻並沒有說出無心的母親是誰。因為一直到現在。他都有些不願面對那個女子。如果沒有那個女子。師兄怎麽可能這麽早早的去世。

到了最後。季揚才沖著兩個人說道：“如果小月是個普通女子。師父絕不會阻攔。”季揚轉身沖著郇言風的墳冢。“當初你父親彌留之際。將你托付給我。最後的希望。便是你此生能夠平平安安。所以師父才忌憚小月的身世。才會棒打鴛鴦。”

“你的全名。應該叫郇無心。”季揚帶著些落寞說道。“你盡管可以跟你父親說你的真情。然後。你就可以帶著小月走了。”季揚手摸著郇言風的那墓碑。“你的生日是四月初九。你父親用自己的性命。守護了你三日。你可以自己算算你父親的忌辰。每年的這個時候。來看看你父親。”

季揚說完。慢慢的走向了來時候的方向。此刻的季揚。有些心灰意冷。他苦守了十七年的秘密。一朝全部說給了無心。他心裏頓時有些後悔。無心向來心思陽光。性格開朗。這一下子。他是否能夠接受。可季揚還抱著另一種心思。把無心留下來。讓小月自己走。

季揚腳步緩慢。卻依舊沒有等來無心的腳步聲。季揚頓時有些失落。他最後的賭註。輸了。他們父子有些地方。很像。季揚苦笑。都是無比癡情之人。他怎麽可能用這樣的一段苦情戲留住他。

季揚回到住處。呆呆的靠在一棵大樹旁邊。腦海中。全是郇言風。卻總是最終定格在師兄抱著兒子。托付給他的那一剎那。

“師父。”季揚只感覺眼前的一片黑暗中。響起了無心的一聲呼喚。季揚本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可是當無心那一雙手拉住自己的手的時候。才意識到。無心竟跟著自己回來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季揚才發覺。自己臉上有兩道淚痕。眼淚早已經風幹。但是那痕跡有些癢癢的感覺。十分明顯。

“無心。”這麽多年以來。季揚都沒有娶妻。只是盡心照顧著無心。無心早已經成為了他最親近的人。

無心此刻才抱住師父：“師父。徒兒不會離你遠去。所以。我帶著小月回來了。請師父同意徒兒留下。小月也發誓。只要我不離開。她也不會離開。”

季揚擡頭看了一眼站在原遠處。低著頭的小月。輕嘆一聲。他除了點頭。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只能祈禱。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入夜。無心陪著師父。小月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飯菜。可是三個人的氣氛依舊有些沈悶。

小月的廚藝是不錯的。三個人累了一天。即使沒有什麽食欲。但是飯香撲鼻。還是都拿起了碗筷。

無心心中。頓時被好多事情塞得滿滿的。吃的不多。便回了自己的屋子。他只想一個人安靜一下。也許是太累了。只感覺兩只眼皮在打架。便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當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陽光刺目。可這頭依舊有些混沌。他有些疑惑。自己有內功在身。怎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也許是昨天想的事情太多了吧。一邊想著。一邊下了床。

推開門的時候。才發覺到。此刻已經是午後了。無心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可從來沒有睡過這麽長時間。怎麽回事。一聯想起剛才的那種不適。無心頓時心頭一緊。這怎麽好像一種中了**的跡象。

他不顧一切的沖到小月的房間。屋子裏整整齊齊。沒有人影。無心有些害怕了。這是誰。是師父。還是小月。

無心如同瘋了一邊找遍了無名山谷所有的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找到。就連師父也不知去了哪裏。無心十分頹然的推開了小月的房門。站在門口。想著自己跟小月相處以來的一件件往事。不知不覺間。走進了屋子。

目光掠過桌子上的時候。才發現。桌子上有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

無心頓時一把抓過那信。心裏也跟著涼了。顫抖著雙手。展開了這封信。信中只有簡短的幾句話：“無心。我的出現。給你們師徒帶來了無盡的煩惱。忘了我吧。就當我從來沒有出現過。”

每一個字。就像一把把刀子一般劃在他的心上。小月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絕情。忘了她。要是他能夠忘了她。何必跟師父說出那樣的狠話。

他不明白。為什麽師父也不見了。略略思考。無心便雙足發力。如飛一般出了山谷。來到了自己父親的墳前。果然不出他所料。師父季揚。正坐在父親的墳前飲酒。但是他卻看到師父是擺放了兩幅杯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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