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初陽猛地點點頭：“好！只要能幫到你，我做什麽都行。”

衛擎吻了下他額頭：“乖。”

說著，男人從厚厚的文件裏抽出幾張需要簽字摁手印的紙整合了下，遞過去。

宴初陽接過來，揉了揉眼睛，低頭去看內容。

衛擎心頭咯噔一下。

很是害怕男孩會看到上面的內容。

盯了好大會兒，宴初陽懦懦道：“衛擎？這上面怎麽沒寫你要貸多少錢啊？全是我看不懂的字”

衛擎心口一松，暗笑自己多慮了，宴初陽都已經醉到數不清手指，又怎麽會看清文件上面的螞蟻小字。

“沒在這兒寫著。”衛擎把筆和印泥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將鋼筆帽打開，遞給宴初陽說，“在另外幾張紙上面，時間不早了，你先簽，等明天再看。”

男孩嗯了一聲，把鋼筆接過來，毫無設防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好字，衛擎又拿著他大拇指，在印泥上滾了兩圈後，在紙張的右小角摁了下去。

白紙黑字，簽名畫押。

什麽都全了。

衛擎舒口氣，把人抱懷裏親了一口，好了，稍微放心點了。

*********

宴初陽醒來的時候，臥室裏空蕩蕩的，他是在衛擎房間裏睡的。

“唔。”男孩支起身子，拍了拍有點酸脹的腦袋，茫然地在屋子裏巡視了一圈。

額…..發生什麽了？

為什麽會來衛擎房間裏睡？

正迷糊，門忽然推開了，衛擎端著杯醒酒茶進來，看到男孩起來，皺眉道：“怎麽不多睡會兒，現在才七點多。”

“額。”宴初陽挺起脊背，向後靠在床背上，看著面前人道：“我怎麽在這兒睡啊？”

“我抱你進來的。”衛擎踱步到床邊坐下，給男孩拉了拉被子，毫不遮掩道。

“我昨天晚上，又喝醉了嗎？”

衛擎點點頭，擡手把醒酒茶遞過去說：“喝點茶，清醒一下會舒服點兒。”

男孩嗯了一聲，把茶接過來低頭喝了口，微苦的茶葉在舌尖散開，讓昏沈的腦子清醒了些。

喝完茶，宴初陽擡手把杯子放回床頭櫃，眼睛驀然看到桌子角的厚厚的一沓文件。

“這是什麽？”男孩把文件拿起來，看到左下角自己的簽名時，驚詫地蹙眉道，“為什麽有我的簽名？”

“這是購房合同。”

衛擎直截了當地道。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宴初陽。

給他買房不可能騙他一輩子。

“購房合同？！”宴初陽瞪大眼睛，怔楞了會兒，迅速低下頭，把文件打開翻看。

兩套房子。

一套在市中心，一套在郊區。

每一套都占地達到五百多平。

五百平米….這是宴初陽無法想象的數字。

他租的那個小房子，好像有,,,有二十平米吧….只是二十平，而且，還是租的，都已經讓他覺得難以負擔了，現在五百平？！！

“這…這租金要多少錢？”

“不要租金。”衛擎平靜地道，“這是買給你的，你簽字畫押了，現在它們屬於你，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你開什麽玩笑？！”宴初陽猛然把手裏的文件甩出去，跟扔個燙手山芋似的，連連搖頭道，“我不要，我買不起，我砸鍋賣鐵也還不了這麽多錢的。”

衛擎苦笑：“為什麽要還錢，跟你說過了，這是你的，再說，房產證也不是只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咱們倆都是房主。”

如果哪天宴初陽真的要提出離婚，就只是掰扯房子分割問題，也得掰扯一段時間吧。

到時候一口咬定分配不均，這個婚，任他也離不下去。

空氣安靜下來。

默了好大會兒，男孩忽然低著頭，沈聲問：“為什麽要給我買房子。”

“想給你買”衛擎低聲道，“看戶型和周邊環境，覺得挺適合你，就買了。”

“你是要我搬出去住嗎？”男孩擡起眼睛，怔怔地問。

衛擎驀地驚出一手冷汗，擰著眉冷斥：“瞎說什麽！”

“可是，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衛擎嘆口氣，擡手捏了捏男孩下巴，輕聲道：“我只是想疼你，想把我能給的，覺得對你好的，都給你。”

“可你這樣讓我有負擔。”

“有負擔不好嗎？”衛擎盯著他，“你不覺得我們之間聯系太少了嗎？只靠著一張輕飄飄的結婚證，怎麽能走的長遠？”

“可負擔不是這樣給的。”宴初陽搖頭，“我喜歡你，你回饋給我同樣的喜歡，這才叫負擔。”

衛擎緊抿著唇不說話。

他知道宴初陽是什麽意思，可他做不到，最起碼現在做不到。

去承認自己喜歡一個男人。

這是他心裏的一道坎。

即便現在他把面前這個人放到心尖上，可心魔還是心魔。

看對方沈默，宴初陽嘆口氣，把文件又遞回去輕聲道：“不用給我買房子，你的意思我理解，就是想仗著你有錢，所以用大把的錢砸我，讓我心裏覺得欠你的，讓我有負擔，讓我不敢再說離開，但是衛擎。”

男孩頓了下，苦笑著搖頭，“你還是高看我了，我不會說離開的，我喜歡你，除非你趕我走，否則我不會走，所以，把房子收回去吧，你用不著浪費那麽多錢留我，這太可笑了。”

“宴初陽…..”

“你先出去吧。”男孩抓了抓身邊的衣服，“我想換衣服起床了。”

男人默了會兒，最終道：“好。”

衛擎轉身出了臥室。

“砰”門關上。

宴初陽強撐著的平靜一下子塌下來，男孩長長嘆口氣，屈起膝蓋把臉埋在胳膊裏，有點心酸地想。

現在他們倆的關系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用錢維系著，就會分分鐘崩塌。

******

衛擎並沒有把房子退了。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卑鄙，可不管怎樣，他還是要留一個保障。

對於宴初陽，必須萬無一失。

宴初陽也沒再強迫他，他也明白衛擎的性子，他打定主意做的事兒，誰也不會更改的。

而且，很明顯他是有預謀的，買房子不是買蛋糕，走到店裏就能分分鐘買一個，這中間肯定有很多繁雜的流程，而且，還要想各種辦法瞞著他，騙他簽字畫押，這中間的辛苦，怕是不會少。

也怪不得他這幾天一直在忙，他還以為是他公司裏的事多，卻沒想到，他是在忙這件事兒。

宴初陽面上接受了那兩套房子，心裏卻過不去這道坎。

他也是男人，淪落讓另一個男人為自己買房子，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羞臊無比。

可又不能怪任何人，他喜歡衛擎。

他做的任何事，他都狠不下心真正指責他，討厭他。

所以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保持著面上的平靜，逃避一般的，任事態發展下去。

宴初陽開始不回家了。

有時候就在學校住，有時候就賴著魏遠在他們家蹭一晚，衛擎電話逼的急了，才會不情不願地回家裏睡一晚。

“今兒你又不回家啊？”魏遠頓住腳，看著身後一路上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的男孩。

宴初陽低下頭嘆口氣，腳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囁喏道：“魏遠，你就再收留我一晚吧。”

“唉。”魏遠急得抓了抓後腦勺，“不是我不想收留你，實在是你老在我家睡，我這幾天覺著我哥看我眼神都發綠了，跟要吃了我似的。”

“不會的。”宴初陽擡起頭看著面前人道，“肯定是你看錯了，衛擎才不管我在哪兒睡呢。”

魏遠嘖了一聲，有點艱難地道：“你…你就不能睡宿舍？”

“宿舍申浩楠他們老打呼，而且….在宿舍睡，衛擎，老是去宿舍找我，去你們家的話，有你媽媽在，他就不好意思來了。”

魏遠嘆口氣：“你們倆又出什麽事兒了？怎麽都落到不能見面的地步了？”

“什麽事兒都沒有。”宴初陽踱了幾步，走到魏遠旁邊說，“就是最近心情不好，想換個環境，換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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