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轉學來的，班長在課間便親自帶著她熟悉學校的環境，還將校規、班規、以及各個科任老師的禁忌都告訴了她。

除此，班級的課堂紀律也尤其安靜，班裏的學習氛圍十分濃厚，下午第一節課後同學們就開始相互討論半期考試應該怎麽覆習。

這個班學生的實力究竟怎樣，曉雅目前還未能感受，她只覺得班級紀律比之前的要好太多，而接下來的很多事情她還需要慢慢適應。

皮磊之前還擔心她在新環境中會受人欺負，聽來後顧慮是完全打消了。

曉雅還說，戴老師班裏的學生大多都是關系戶，即便學校有心遮掩，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其實在教室裏還不覺得，但只要課後走到走廊，曉雅就能感受到隔壁班同學們投來的暧昧目光。

就在上個學期，她還用這樣的目光看過樓上兩個班的同學，她以為受此註目應該會很有優越感，然而並非。

黃雪梅對皮磊說全校有十一個班，曉雅是五百五十人之中的幸運兒之一。

但是這種幸運真的是完全來自於自己的努力嗎？曉雅十分懷疑。

如果自己不努力，僅憑著父母的苦心獲得這份優越感，這又有什麽意義呢？

聽了曉雅的想法，皮磊覺得她想得太多了，他與黃雪梅都對她說，若是她在這個班上學習能取得進步，哪怕是一丁點，就代表她已經做出了屬於自己的努力了。

當然，黃雪梅覺得她不能只進步一丁點。

“師父引進門，修行靠個人，學習的事情，爸爸和媽媽也就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在新學校 ，可千萬別甘心只停留在當前的水平。”皮磊叮囑。

“爸爸，媽媽，你們就放心吧，”曉雅向他們拱手一揖，“兒臣定當用之以心，為登峰者也。”

兩人笑起來。

“哎呀對了！中午忘記給你說了，”閑聊中黃雪梅驟然想起一事，“你在戴老師那裏開小竈的事，沒給其他同學說吧？”

“這怎麽可能？”曉雅看著黃雪梅一臉鄙夷，“戴老師自己都不敢說的事，我怎麽敢揭她的老底？”

“聰明，不愧是我女兒。”黃雪梅松口氣。

“可是你說也真奇怪……”曉雅感慨，“我原以為我們讀書都應該是公平的，無論是好學校還是好老師，都應該是人人有份……你說一兩家學校弄弄重點班也就算了，怎麽好像所有的中學都在這麽做，這難道真的合理嗎？”

“就算知道不合理，但是教室裏的桌子板凳有限，所以也就合理了。”皮磊說。

曉雅：“那就多造些桌子板凳唄。”

“那老師呢？像戴老師這樣的好老師這麽少，你能叫他們弄個分身術，然後一次到幾個不同的班級裏上課？”

曉雅：“這個……”

“這就叫物以稀為貴，給你說個故事吧，”皮磊繼續說，“從前有個大家庭，家裏人口特別多，幾經興衰後，雖是不如從前興盛時那樣，卻也在一點點地好起來。之前家裏的沒米沒錢，大家窮得光屁股，誰都不曾惦記別人有什麽，但是隨著生活好起來，家裏的好東西也漸漸豐富起來，於是平日只能吃土豆的家庭成員們都將目光集中在家裏的大米上。可偏偏大米不多，就只有一袋。然後家長說了，土豆人人都有，但是大米只能給一部分的人，並且那些人要滿足一定的條件才能得到，再然後，就開始有人說家長不公平……”

“可是這本來就不公平啊。”曉雅插道。

“可是你說不公平吧……那些得到了大米的家庭成員嘗到了甜頭，就開始想如何保留這種甜頭，同時想要其他的家庭成員也吃到大米，於是開始紛紛耕種起了水稻……如此反覆以後，家裏的大米又多了，然後人人碗裏都有了，再然後也就沒有人說家長不公平了。”

曉雅聽後恍然大悟。

“爸爸，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了，要是以後我當了老師，一定會把你的故事告訴給學生，”曉雅感嘆，“只希望以後好學校遍地都是，人人都有大學上。”

黃雪梅在一旁聽了覺得新鮮，心想這皮磊，學跑車就算了，竟然還學起廣播裏的播音員說起了不淺不深的故事……

55 老師也有難題之一

正如曉雅所言，到了新學校，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所以她不僅有了新校服，還有了新的學習資料，連帶班費與各類學雜費也得重新交。

此外，新學校離家尚有一段距離，所以曉雅以後無論上下學都需要坐車，連午飯也要在學校解決。

孩子正在長身體，總不能讓她吃得太差，學校也沒食堂，皮磊與黃雪梅只能計劃每日撥給曉雅可觀的午飯錢。

為此曉雅十分高興，這代表自己的零花錢又多了。

而對於皮磊，無疑是又多了壓力，他也盤算著要如何才能跑得更賣力。

從昨日晚上八點至今早六點，他已經連續跑車十個小時，收班的時候差一點就在車上睡著。

好在這兩日收獲頗豐，他也充滿了動力，剛才路過家附近的早餐車時，他專門為黃雪梅和曉雅買好了豆漿油條。

皮磊之前就給自己定好了計劃，一日必須跑足三百元，不到這個數，絕不回家。

可計劃畢竟不及變化，實際情況像今日，運氣一來，一晚上凈賺五百。

當然，生意慘淡時一晚跑一百公裏連一百元也掙不到。

不過因為大多時候收入都能穩定在三四百元左右，所以平均數也不算太難看。

每次回家，黃雪梅總會先問皮磊這日掙了多少，若是多了，她會和皮磊一樣眉開眼笑。

不景氣的時候皮磊自然是表現沮喪的，可黃雪梅卻始終對他充滿希望，並告訴他今日不行，明日一定會回本。

記得陳鑫說九六年剛開始跑車的時候，隨便一個白班都能跑滿五六百元，只是近幾年市內開始發展旅游業，不僅出租車會多起來，就連公交車也會越來越多，車輛間的競爭會開始日益加大。加上近一年中石化中石油兩大集團的成立，油價更是面臨上漲的趨勢。

他還說，國家準備對出租車行業進行管制，好多大城市現在都已經開始。這之後私人老板再不能隨便跑車與放租。以後想跑出租車，必須與正規的出租公司簽正規合同，甚至連租車都有統一的定價。

陳鑫還說，再過兩年，跑出租可能就再難掙錢，所以他要皮磊在這兩年內再次做好轉業的準備。

可即便陳鑫把未來描述得如此嚴苛，在皮磊眼裏，當下的小日子還是過得無比滋潤。

臨近這個月底，皮磊將結束他跑車生涯中的第一個月。

他自己算了算，每日的收入除去油錢與租車的錢，到月底，自己的凈收入估計會接近三千左右。

雖然這比陳鑫的“月入五千”還有一段的=差距，但這對他而言已經是個不錯的開始了。就連黃雪梅都說他這半個月掙的錢比自己兩個月的工資和獎金還要多。

皮磊明白，要想一家人過上好日子，他還必須更努力地奮鬥才行，可是接下來，自己又該朝什麽方向去努力呢？

站在家門口，拎著一袋油條豆漿，皮磊本打算給黃雪梅一個驚喜，不料一開門正好撞見她要出門，嚇得差一點就把豆漿餵了土地爺。

“怎麽這麽慌慌張張地？今天要這麽早去上班嗎？”他問。

黃雪梅一副心急如焚地模樣，回頭瞟一眼曉雅的房門，才對他小聲道：“趙桂蘭那頭出事啦，我正打算一個人過去看看……”

“出什麽事了？”

黃雪梅說不清楚，把他拉進門，悄聲道：“你先去睡覺，完了回來再告訴你，”又叮囑，“曉雅這兩日期中考，這事可千萬別讓她知道，晚上你就說趙阿姨臨時有事，讓她別去店裏，在家好好覆習。”

黃雪梅說完，從皮磊提的塑料袋內抽了一根油條後飛奔出門外。

皮磊知道，趙桂蘭最近一直在和前夫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她的事八成也與此有關。

盡管她不以老師自居，但無論是曉雅，皮磊，還是黃雪梅，都已經把她當成了正經八百的語文老師。何況曉雅在她的指導下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語文學習方法，經過半個學期，成績已經有了很大的提高，並且一直都很穩定。

皮磊和黃雪梅是打從心底感激趙桂蘭的幫忙，她既然有事，他們夫妻是絕對不會置身事外的。

皮磊匆匆進家，叼了根油條在嘴裏，手上又拿了一根，剩下的全留在餐桌上，之後風一般跑出門重新發動了車。

黃雪梅還沒走遠，皮磊在半路接她上車，順著大路向城東街派出所奔去。

之前在黃雪梅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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