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關燈
一瓶了嗎?你一次全開了,不心疼啊?簡直太喪心病狂了!”

“心疼什麽?”皮磊走到桌前,找了一瓶沒喝幹凈的往嘴裏一倒,對陳鑫說,“酒買了屯著不喝,那才叫喪心病狂,不僅喪心病狂,還是神經病!”

說完又招呼陳鑫過來也喝上兩口。

陳鑫還記得皮磊給自己說過,當年他騙父母騙岳父才弄來了買酒錢,酒一來了他就藏在床底,一直沒敢給黃雪梅說,說要等酒暴漲後再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現在喝到已經只剩驚嚇了。

陳鑫知道說他也是白說,幹脆直入主題,問起他股票的事情。

說起股票皮磊又一聲嘆,說炒長線就像哄漂亮女人,費錢不討好,叮囑他千萬別炒,否則肯定賠死他。

買股票會不會賠不賠死陳鑫無法判斷,但以自己過人的心眼可以判斷出一點:皮磊與他老婆還沒和好,他心結未了。

也罷,既然來都來了,陪這老哥解解悶也算是勝造七級浮屠了。陳鑫心想。

貴平市的鋼廠雖然是關閉了,卻沒像全國的其他鋼廠那樣被當地政府徹底移平。

廠房還在,大煙囪也還保留著,食堂更是當飯館一樣對外開放起來,每天到這裏買饅頭的老爺爺老太太更是絡繹不絕,比鋼廠運作時的日子還要熱鬧。

這塊地方有皮磊的諸多回憶。記得來鋼廠前,他還是個懵懂少年,當時車間內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新的,隨便一個螺絲刀都能讓他愛不釋手。車間的師傅,工友,他們說的話也都飽含了力量,他聽在耳裏感覺自己也很有力量。在那個時期它們就是自己的真理。而且那時廠內還不缺多才多藝的技術工人,由他們渲染的業餘生活更是豐富多彩,同時他們也讓皮磊知道了何為“美”與“文化”。

在鋼廠那些年,皮磊資歷漸漸上去,也收了徒弟,他本以為就能那樣幸福下去……

如今站在鋼廠大門口回憶從前,就好像做了場夢。

現在廠內的資源被分割成好多塊,先後由部分集體與個人承包,原先的大門外多了新建的小店鋪,大多主營纖具,也有的主營鋼材、鋼坯、生鐵水泥金屬加工、各種設備原件等。而之前的大煙囪依舊在吞雲吐霧,據說那一塊被一個富商買了,專門用作鍛造特種鋼。

“這是好長時間沒來了!”皮磊望著車窗外感嘆。

“磊哥,現在後門連接後街那處被改造成了一個花鳥市場,才開了沒多久,真的是有花有鳥,這個時候可熱鬧了,等把車停好了我就帶你進去轉轉。”

陳鑫邊說,邊打方向盤,順便給小車尋了一個合適的停車位。

坐車兜了一圈,皮磊感到沒有在家裏時那麽悶了,心情也沒之前那般抑郁了,花鳥市場的那些稀罕物兒再一次喚醒了他好玩的心。

這裏確實不僅有花有鳥,還有金魚古玩,大姑娘小夥子更是不少,處處散發著年輕的氣息。

皮磊蹲在一家魚店的水缸前拿著小魚網,打算買幾只好看的金魚放在家裏養起來。

陳鑫對這些活物不感興趣,站在一旁取出煙盒叼了支煙,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自己想入手的小物件。

突然,一陣熟悉的笑聲鉆進了他的耳裏。

“磊哥,嫂子換人了!”陳鑫突然驚呼起來。

“去,別瞎說,嫂子哪裏換了?嫂子沒換。”

“不對,是嫂子把人換了!”陳鑫趕緊拍著皮磊的肩膀。

皮磊剛付完錢,手裏提著一袋金魚,向陳鑫指的方向一望,差點氣得吐血。

就在不遠處,黃雪梅妝容整齊地陪著另外一個男人在道上有說有笑。

那個男人穿著考究,看模樣沒有六十也有五十了,帶著一頂禮帽。

許是因為走得熱了,他在人前將禮帽摘下,露出一頭花白的頭發。

陳鑫小聲驚道:“磊哥,嫂子這回找的都可以當她爹了!”

皮磊憤怒地將一袋金魚向地上一摔,嚇的陳鑫趕緊彎腰去撿。

眼見黃雪梅與那男的出了花鳥市場,皮磊帶著陳鑫一路尾隨。

因為兩人停車的地點不同,最後他們還是把黃雪梅跟丟了。

“磊哥,嫂子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問過她沒有?”

皮磊有苦難言,只得再次叮囑陳鑫:“記住,今日的事不許給他人說!”

這晚,皮磊回家後打電話去黃雪梅娘家,黃雪梅卻死都不肯接電話。

皮磊不甘心,直接上門找人,黃雪梅這才與他下樓到大院附近的街道上邊走邊聊。

“那個男的是做什麽的,是什麽公務員?還是家附近有什麽好學校?”

“人家不是公務員,人家房子附近也沒有什麽好學校,但是人家有錢。”

“他是做什麽的?”

黃雪梅深吸一口氣挑眉看天:“你們廠最大的那塊就是他買下的。”

皮磊嗤之以鼻:“那不還是個煉鋼的嗎?”

“可人家煉的那叫特種鋼,你以前煉的能比嗎?”

皮磊湊近黃雪梅故意動動鼻子嗅了嗅,“你知道你現在渾身上下散發出什麽味兒嗎?一身的銅臭味!”

“那也比你一身的窮酸味兒強,再說……”黃雪梅不以為然,“以後沒有什麽事不是用錢能解決的。”

“殺人越貨的事也能解決?黃雪梅,我可警告你,別拿你這些歪理教育曉雅。”

“歪理?你等著吧,在以後,你口中的歪理統統都將變成真理。”

“不可能!”

黃雪梅覺得與皮磊再沒什麽好說的了,向他搖搖頭,留下一句“還是冥頑不靈”就匆匆走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是任誰都阻止不了的事。

對皮磊來說還有一樣,那就是前妻要嫁人,而且還是要嫁有錢人。

黃雪梅從來認死理,認了還要付諸行動,以前多少還聽人勸,現在變成了想做的事就做,不管使什麽手段,別人勸都勸不了。

回到家後,皮磊清理了地上的雜物,然後又從陽臺的小倉庫內翻找出一盒粉筆,燃上一根煙後他蹲在客廳,在水泥地上畫了起來。

他先寫了一個“5中”,在距離那兩字西邊三十厘米的位置又寫了一個“貴平168”,中間再畫上一條筆直的線連著,線上面標了一個問號。

反正無非就是想讓曉雅考上貴平一六八唄。

皮磊看著問號吐了一口煙,雙眉一緊,似乎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這幾日皮磊再沒往證券大樓跑,而是親自跑去三所中學高中部咨詢招生的事。

後來經過詢問,皮磊發現這三所中學並不是只招考試分數高的學生。近兩年他們不僅招一些有藝術體育特長的學生,還收一些捐資生。

皮磊是把他打死他都捐不出資的,而曉雅拙劣的運動神經這些年他與黃雪梅也是有目共睹,所以只有想辦法在藝術特長上動動腦筋。

若是曉雅在這段期間能學一兩個藝術特長,拿下校方規定的證書,那即便在那個破班裏耗上三年,以後也不會說沒有出路。

既然那個年級五十五名的韓楚楚都行,曉雅也一定可以。

皮磊覺得此事可行。

14 皮哥的新想法

“哥,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這條路,我已經想了很久了。”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一個晚上後,皮磊決定馬上把想法實踐一下,於是這日下午皮森和李穗穗還沒下班,他就已經杵在他們家門口候著了。

皮森的媳婦李穗穗是地方文工團轉業的舞蹈演員,目前在林業局擔任文職。皮磊還記得她老早以前把小武拉去學什麽雙簧管,只是小武天生不愛音樂愛武鬥,加上文化課成績一塌糊塗,學了兩年就沒碰了。

因為這層背景,皮磊確信李穗穗現在還和文工團裏的戰友們保持著密切聯系。

“我不是想讓你教,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通過你認識一些會樂器的老師,讓他們培養一下曉雅,好讓她以後以藝術特長生的身份擠進好的學校。”

皮森與李穗穗一起坐在皮磊對面,了解情況後相覷點頭。

“小穗,這個忙不難幫吧?”皮森試探地問一句。

李穗穗搖搖頭:“不難,我是有認識的老師,不過……”她皺眉咬咬唇不敢再說,強出一陣鼻息後對皮磊堅定地點點頭,“找人可以,現在我就可以帶你去找。”

皮磊聽了喜逐顏開,儼然覺得事情已經成就了一半。

皮森更是高興得眉飛色舞,輕聲對李穗穗說:“那等吃完晚飯我和你們一塊兒去。”

晚飯後,三人按皮磊的計劃進行。

臨走前,李穗穗讓兩人在客廳等等,隨後她搖著一頭大波浪從客廳西面的壁櫥內取出一條亮鋥鋥的鐵鏈子,之後陰郁著臉,雙手捧著它很有儀式感地進了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