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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一世諾言》035:從今以後,我們互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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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急得一頭汗,站起身去了衛生間,打了香皂在手上然後試著去摘,可依然是摘不掉。

試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都被她弄得紅通通的,可那戒指就放佛長在了她的手上似的。

站在洗手池旁邊,低頭盯著手上的戒指,許言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她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左鋒!”

許言氣沖沖地從衛生間出來,“你是不是在戒指上做了什麽手腳?為什麽我摘不掉?”

左鋒原本正抿著嘴偷笑,聽到她的聲音這才連忙收了笑,裝模作樣地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

許言氣得想踹他一腳,“左鋒,你別給我裝作沒聽到!我問你,戒指為什麽摘不掉?”

左鋒這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瞅著她,“阿言,我能在戒指上做什麽手腳?摘不掉那是說明這戒指跟你有緣,你反正你都是我女朋友了,戴著男朋友送你的戒指也是應該的。”

“誰是你女朋友!”

“當然是你啊!”

“我沒同意!”

“沒同意你幹嘛戴著我送你的戒指?”

“是你給我戴上的!”

“你不同意我能給你戴上嗎?”

“你——”

許言氣得一張臉通紅,這個左鋒,簡直就是個超級無敵的大混蛋!

左鋒見她生氣,也不搭理她,轉過身繼續優哉游哉地收拾餐桌。

反正戒指這是戴上了,她摘也摘不掉。

這輩子,只能是他左鋒的人。

收拾完餐桌,左鋒端著東西回到廚房,剛把圍裙系好開始洗刷,只聽身後傳來許言的腳步聲,他下意識的就扭回頭,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見眼前閃過一道白光,等他定睛去看的時候,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許言一把抓起刀架上的切菜刀,對著自己的手指頭,模樣狠狠的。

放佛只要他不想辦法將戒指給她摘掉,她就剁了自己的手指。

這可把左鋒給嚇壞了,“阿言你幹什麽?你把刀放下!你拿著刀做什麽?”

許言瞪著他,“你把戒指給我摘掉!”

“你先把刀放下!”

“你到底摘不摘?”

左鋒點頭,“摘,我摘,你把刀放下。”

許言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可是就在她這晃神的片刻,刀從她的左手裏被奪掉,扔在了一旁,左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了身後的墻壁上。

他瞪著眼睛盯著她,兇巴巴的,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可是,他有什麽資格生氣,該生氣的人是她!

“你放開我!”許言掙紮了兩下。

可是她的力量,在左鋒的面前簡直就不足一提。

左鋒非但沒有放開她,相反還將她的另一只手也固定在了自己的手裏。

“你放開我,左鋒你這個混蛋,小人,你——唔——”

許言後面所有的話語均被堵在了喉嚨裏,發不出來。

左鋒低下頭,朝著她揚起的小臉湊過去,然後,準確無誤地就吻住了她紅色柔軟的嘴唇。

許言頓時挺直了脊背,這個混蛋,又親她!

明明心裏是十分氣憤的,可是她卻居然忘記了反抗!

就這樣瞪著大眼睛,怔怔地看著跟前這張放大了數倍的英俊完美的臉。

這男人長得真的是360度無死角的完美,尤其是這眼睫毛,那麽長,又濃密,簡直堪比女人戴了假睫毛,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這麽好看的眼睫毛長在男人的眼睛上真的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而且她記得她在一本書上看過,說眼睫毛長的男人一般都花心。

這個花心大蘿蔔!

左鋒完全沒有料到她居然這麽的安靜和溫順,所以他的心裏一喜,隨即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瞬間就變得火熱起來。

他騰開一只手扣著她的後腦勺,舌尖撬開她的嘴唇,貝齒,一路長驅直入,強勢,霸道,而又兇猛。

三年多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多想跟她親吻,擁抱。

今天,他終於等到了。

他用力地吻著她,放佛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自己的身體裏。

許言幾乎不能夠呼吸,她終於反應過來要反抗的時候,卻發現,大腦由於缺氧,渾身也變得軟綿綿的,沒一點力氣。

口腔中,鼻息間,就連肺腑之中,全都是他的味道,濃烈的,滾燙的味道。

這讓她心慌意亂,卻又無所適從。

動不了,可也不能夠配合。

所以她試圖去咬口中攪動的舌尖,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缺氧的緣故,連牙齒都變得不靈活了。

她感覺自己一陣陣地眩暈起來,她許久許久都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這感覺還是三年前許諾給過她的,一向溫文爾雅的許諾,那天像是瘋了一樣,強勢而又霸道地親吻她,幾乎要讓她窒息。

如今,似曾熟悉的感覺鋪天蓋地的襲來,令她陣陣的不安,她的腦袋裏暈暈乎乎的,幾乎無法思考。

甚至,甚至連反抗都忘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裏的力氣正一點點的被他給吸走,她要倒在地上了,身體下意識的就朝他靠近,試圖依靠他讓自己站穩。

左鋒察覺到了她身體的反應,他很滿意。

禁錮著她雙手的手,握著她的手,來到自己的脖子上。

許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然後她的雙手就放佛是一種本能,抱住了左鋒的脖子,緊緊地,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左鋒的心裏美得簡直開出了花兒,他一只手依舊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來到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朝自己的懷裏又抱緊了幾分。

雖然整個接吻的過程許言一直都是沒有任何主動的,一直都是被動的,可是只要她不反抗,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兩人吻得難分難舍,吻得昏天暗地,放佛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彼此。

“阿言……”

動情之時,左鋒深情地喚著許言。

許言不知道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聽到這個聲音,跟許諾叫她的時候那麽像的聲音,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她的眼中帶著淚霧,也大概是因為霧氣的緣故,她看到的左鋒變成了許諾的模樣。

“許諾……”她喃喃地叫他。

左鋒捧住她的臉,“乖,是我。”

許言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判斷了理智,這一刻,她淪陷了,在她自己制造的,關於許諾給的溫暖裏。

……

“砰砰砰——”

敲門聲,乍然響起。

如同驚雷,驚醒了此時正吻得忘我地親吻的兩人。

許言一個激靈倏然睜開眼睛,下一秒,她用力將左鋒推開。

“你——”

左鋒沒有任何的防備,整個人被她推出去後朝後連退了好幾步,身體撞在了身後的竈臺上,這才停住。

許言又羞又惱,嘴唇動了動最後卻又說不出什麽,轉身跑出了廚房。

左鋒靠在竈臺上,看著她消失的身影,手指撫摸著自己的嘴唇,心裏如同吃了蜂蜜一樣的甜。

他就知道,她對他不是沒有任何感覺的,只是她不願意承認罷了。

早晚有一天,他會將她給吃拆入腹的。

今天就先算了。

許言跑出廚房後,站在外面靜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擡起手又搓了搓臉,深吸幾口氣將呼吸調整好,又跑到洗手間去照了照鏡子。

她悲慘地發現自己的嘴唇居然紅腫了!

該死的左鋒!

怎麽辦?

敲門聲一聲接連一聲,雖然並沒有看是誰,但是許言也知道,是兒子和父母無疑。

怎麽辦?不能夠讓他們發現她跟左鋒剛才居然接吻了。

此時此刻,許言懊惱死了。

她盯著鏡子裏自己紅腫的嘴唇,恨不得都想將左鋒給撕碎了!

忽然看到牙刷和牙杯,她靈機一動,連忙打開水龍頭,掬水將臉打濕,然後擠了牙膏在牙刷上,使勁地在嘴裏搗了幾下,弄出來泡沫,這才急匆匆地去開門。

門一打開,果真是小包子,身後站著許父和許母。

“爸媽,念念,你們過來了。”

小包子擡頭看著她,“媽媽,你怎麽這麽慢啊?我都敲得手疼了。”

說著,小包子將自己的手擡起來給許言看。

許言低頭看過去,嗯,紅了。

“對不起寶貝兒,媽媽剛才沒聽到。”

“好吧,原諒你了。”

許言讓開,小包子走進屋裏,許父和許母也沒有發現什麽異樣,許母嘮叨,“阿言,你剛起來啊?那豈不還沒吃早飯?”

“伯父,伯母,念念,早!”左鋒系著圍裙從廚房裏出來。

許父和許母均是一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視線在左鋒和許言的身上來回掃著。

“阿言,你,你們——”

許母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左鋒打斷,“伯父,伯母,我跟阿言已經確定關系了,阿言同意做我的女朋友了。”

“左鋒你——”

許言剛要說話,左鋒大步走上前,兩步跨到她的身邊,長臂一伸將她摟在了懷裏,“阿言,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跟伯父和伯母說,反正我臉皮厚,伯父和伯母也是知道的。”

許言的一張臉漲得通紅,牙齒也顧不上刷了,憤怒地瞪著他。

這個混蛋,怎麽可以在爸媽面前胡說八道!

然而,左鋒卻不給她任何的機會反駁,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趁機把握住機會,以後想要將兩人的感情拉近,可能性很小了。

而且,他也不想再等下去,等了三十年最後許諾卻落了個那樣的下場。

他不知道現在作為左鋒,自己明天還會發生什麽意外,所以他不想等了。

他不想將來了讓自己後悔,在該把握的時候,就要好好的握住。

許言掙紮著要從他的懷裏出去,他怎麽會同意?

他將懷裏的她又摟緊了幾分,看著許父和許母說:“伯父,伯母,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半個兒子,我會孝順你們,像孝順我的親爹娘一樣,我會好好的對阿言,疼她,愛她一輩子,我也會將念念當成我的親生兒子來對待,只要念念不同意要弟弟或者妹妹,只要阿言不同意再生孩子,那麽我跟阿言就只要念念一個兒子。

我已經二十七歲了,無論是身體和思想都已經成熟,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不是一時的頭腦發熱,也希望伯父和伯母能夠同意我跟阿言在一起,能夠得到你們二老的同意和祝福,我跟阿言才能夠幸福。”

左鋒說完後,扭頭微笑著看著懷裏的女人。

許言此時已經不掙紮了,因為她知道,掙紮也是徒勞。

這人今天是有備而來,看來門鑰匙並不是爸媽給他的,那他是從哪兒弄來的?

不對,爸媽有鑰匙,可跟他們剛才卻敲門,難道說鑰匙是左鋒自己偷來的?

這個問題無所謂了,現在她要想想等一會兒將他趕走後,她如何跟爸媽解釋。

許父和許母面面相覷,均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在心眼裏,他們二老都是喜歡左鋒的,可是他們喜歡與否,跟女兒的終身大事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可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一大早過來,左鋒居然在這裏,阿言在刷牙。

大家都是過來人,想也能夠想出來兩人在他們來之前做了什麽。

其實,如果左鋒能跟他們家阿言走到一起,也不是件壞事。

但事情卻是,左鋒家裏會同意嗎?

真的很擔心如果他們家阿言嫁過去,會受委屈。

阿諾已經不在了,他們老兩口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阿言能夠有個好的歸宿,念念能夠健康快樂的成長,富不富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所以一時間,老兩口也都是心亂如麻。

屋子裏的氣氛,十分的尷尬,還有些令人窒息,透不過氣。

一直站在一旁抿著嘴巴的小包子,突然卻“咯咯”地笑了起來。

四雙眼睛,齊刷刷地就射向了他。

小包子絲毫也不怯場和害怕,又笑了一會兒,這才止住笑聲。

他看著許言說:“媽媽,你跟左爸爸是不是快要結婚啦?”

許言皺眉。

又聽小包子說道:“媽媽,我看到你手上的戒指啦!電視上都說,戴了戒指就要結婚啦!”

許言一楞,低頭去看自己的右手,頓時她的一雙眼就布滿了烏雲。

她擡起腳毫不猶豫的就在左鋒的腳上狠狠地跺了一腳。

左鋒吃痛,下意識的就松開了手。

許言趁機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快速的就朝衛生間走去。

到了衛生間裏,她將房門反鎖,靠在墻壁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許言啊許言,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你愛的人是許諾啊,你怎麽可以背叛許諾呢?

看到鏡子裏自己的那兩片雖然沾了泡沫,卻依然難以遮擋的紅腫,她心裏對許諾的負疚感越來越深。

快速的走到洗手池的旁邊,她用力地刷著自己的牙齒,舌頭,整個口腔。

許言一連刷了十遍,很用力地刷,放佛不是自己的嘴巴和牙齒,刷得嘴裏全都爛了,鮮血直流,她這才停下來。

然後她又用漱口水,一遍一遍地漱口。

一直將大半瓶漱口水漱完,沒有了,她這才停下來。

她知道,自己這是心理的作用。

可是,一個人的心理作用,卻是極其可怕的。

左鋒在門外等了半天,許言都沒有出來,他有些著急,倒是不擔心她會做傻事,但是他怕她躲在裏面掉眼淚。

思量再三,他覺得自己叫門,她肯定不會開。

於是,他叫來小包子,讓小包子敲門。

“砰砰砰——”

“媽媽,你什麽時候出來,我要撒尿。”

許言還在用刷牙杯子裝著自來水漱口,聽到門外兒子的聲音,她被嗆住,猛地咳嗽起來。

衛生間本來也不大,她在裏面一咳嗽,外面聽得清清楚楚的。

小包子著急了,使勁地拍著門,“媽媽,你怎麽了?你快開門。”

許言咳嗽了好大一會兒,這才停下來。

害怕自己的聲音讓兒子擔心,她咳嗽的時候專門用手捂著嘴巴。

這會兒低頭一看,她發現自己的手心裏全是鮮紅的血。

她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個樣子出去肯定會嚇壞念念的。

小包子急得都哭了,“媽媽,媽媽你快出來!”

許言嘆了口氣,沖著門口回道:“念念乖,媽媽這就出去。”

快速洗了洗手,又漱了幾下口,許言這才打開門。

門一拉開,左鋒就看到了她紅腫的嘴唇,他微微蹙眉。

剛才自己下嘴這麽重,都把她的嘴唇咬成這樣了?

他的心裏十分的懊惱,正要說話,卻見許言突然轉過身又沖進了衛生間裏。

“阿言,你怎麽了?”

許言趴在洗手池邊使勁地吐嘴裏的血水,左鋒走上前一看,再看看洗手臺上放著的漱口水平,牙刷牙膏,他眸子一沈,一股戾氣從心底騰升。

他一把抓住許言的手腕,也不顧小包子就在身邊,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嘴。

“唔——”

許言奮力的掙紮,可是此時的左鋒就跟瘋了似的,非但沒有松開,相反卻更加的粗魯和野蠻。

他將許言牢牢地禁錮在懷裏,不讓她亂動,然後發洩似的對著她的唇蹂躪起來。

她就這樣討厭他親她是不是?那好啊,他就親個夠!

小包子被嚇哭了,在客廳裏的許父和許母聞聲趕來。

看到衛生間裏的一幕,兩個老人先是一怔,隨即紅了一張臉。

許父連忙將小包子抱出了衛生間,許母則站在門口沒有動。

“左鋒,你放開阿言!”

雖然年輕人的世界許母不懂,但是她畢竟是過來人,看得出來,此時阿言是被欺負了,她明顯就不願意。

許母的這一聲怒喝,令左鋒瞬間清醒。

他猛然松開許言,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頭腦發熱做了什麽。

許言的嘴此時鮮血直流,眼淚從眼眶裏一股股的流出來。

“阿言我……”

“滾,你給我滾,我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滾!”

左鋒無措地站在那兒,“阿言,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承認,他吃醋了。

他用自己的兩個身份,相互的吃醋了。

說起來真的很荒唐,很可笑。

可事實就是這樣。

他現在嫉妒許諾,嫉妒許諾在她心裏的位置,他甚至都討厭許諾了。

因為許諾讓她變得不敢再愛,不敢朝前邁出一步。

倘若他沒有重生,倘若他真的就在三年前死了,那麽她這輩子,註定了是要在孤獨中度過。

所以他此時此刻,討厭許諾討厭到了極點!

許言指著門口,聲嘶力竭地吼道:“滾!”

許母嘆了口氣,對左鋒說:“小鋒你先走吧。”

左鋒看了看許母,又看了看許言,最後轉身離開。

到了客廳裏,小包子還在哭,許父正在哄他,孩子哭得像個淚人。

左鋒的心裏十分的難受,他走過去,在許父的跟前蹲下,伸手拉住小包子的手,“念念,對不起,爸爸剛才做錯事了。”

小包子卻一下子甩開他的手,十分激動地喊道:“我討厭你!你欺負媽媽!我以後再也不喜歡你了!”

左鋒本來在地上蹲著,小包子甩開他也沒多大的力氣,可他卻順勢蹲坐在了地上。

事情變成這樣,真的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卻做了這樣的事情,釀成了這樣的後果。

這下好了,全家人沒一個人會再喜歡他,站在他這邊了。

以後的路,不知道該怎麽走了。

……

左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許言的住處,外面的天很好,陽光明媚而燦爛,可他卻覺得很冷。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聽到了,卻不想接。

因為他很清楚,不可能是阿言打來的,也不會是父母。

所以他不想接,也懶得接。

開著車在路上晃悠,這一晃悠就是一整天。

等晚上,左鋒終於將車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又把車開回到了許言的公寓樓下。

他擡頭朝樓上看去。

此時萬家燈火通明,他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到底哪個窗戶裏的燈光是從許言的屋裏照出來的。

在樓下,他這一站就是一夜。

……

第二天上午八點,許言吃過飯下樓準備去店裏。

昨天沒開門,嘴巴去醫院看了看後,今天好多了,不能再不開門了,時間久了,就算是又老顧客也都跑了。

到了樓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臺階下面的地面上扔著一堆煙頭。

看起來起碼也有一盒煙的煙頭了,她皺了皺眉,心想,這人估計是個煙鬼。

可是沒走幾步,她卻猛然頓住,驀地轉過身。

就見在一輛車的後面,走出來一個人。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的轉回身,不想搭理他,更不想多看他一眼,多看一眼她都覺得惡心。

“阿言!”左鋒連忙叫住她,擡步去追她,“阿言,你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許言停下來,手指著前方,“左鋒,我最後再說一遍,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左鋒這才看到她的右手無名指紅腫得厲害,戒指還在手指上的,但是由於手指腫了,戒指就跟長到肉裏了一樣。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的手怎麽了?怎麽腫成這樣?”

“你放開我!”

許言甩開手,可隨即卻又被左鋒給抓住。

許言氣得吼他,“你放開我!”

“阿言。”左鋒很認真地看著他,“你真的想要把戒指摘掉,是嗎?”

許言惡狠狠地瞪著他,“是!現在看到你,看到跟你有關的任何東西,我都覺得惡心!”

左鋒很是受傷,抿了抿嘴唇,猶豫了差不多十秒鐘,他似是下定了決心,拉著許言的手朝自己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許言被他拽著走,重心不穩,跌跌撞撞好幾次都要摔倒。

“左鋒你放開我,你聽到沒有!”

左鋒沒有放手,而是說道:“既然我讓你這麽的惡心討厭,那我帶你去把戒指摘掉,以後我不會再纏著你,我說到做到。”

許言的眼眸微微一滯,但卻沒說什麽,停止了掙紮,任由他將她拉進了車裏。

左鋒開車,許言在副駕座上坐著,一路上兩人零交流。

這是要去哪兒,許言不知道,但她知道,從今以後他們之間是真的沒有任何關系了。

這明明是她一直都期待的,可是她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麽,這一刻心裏居然有些失落,還有些難過。

她借故弄頭發,餘光掃了他,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算了,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縱然是在他的身上能夠找到再多許諾的影子,他也不是許諾。

所以她沒有必要失落和難過,更何況,她本來就是討厭他的,尤其是昨天早上的事情之後,她只要一想起他,都氣得牙根直癢。

左鋒帶著許言去了他之前自己在外面住的時候的公寓。

他讓許言坐沙發上等他,他去取東西,給她摘掉戒指。

許言站在門口沒動,她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牽扯,所以連他的沙發她都不願意碰。

只是,在等待左鋒的時間裏,她的目光無意間卻掃到了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張白紙。

這兩張紙倒是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特別的是紙張上的圖。

那是她手上戴著的這枚戒指的草稿圖。

她不由自主地就走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圖紙。

兩張紙上的戒指並不一樣,一張上面的就是當年她跟許諾確定的戒指的最終成稿,一模一樣;另一張上面是同款的男戒,跟女款的稍微有些不一樣,但還是能夠讓人一眼都認得出來,這兩個是對戒。

許諾當年的確跟她說過,將來他會再設計一款男戒,跟她畫的那個湊成一對兒。

只是這麽多年,她從來都沒有見過許諾設計的男戒。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這是許諾設計的男戒。

左鋒從臥室裏出來,就看到她站在客廳裏,手裏拿著他放在茶幾上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戒指成稿在看。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走過去。

“別看了,我給你把戒指摘掉。”

許言愕然擡頭看他,嘴唇動了動,然後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紙,晃了下手問:“這是你畫的?”

左鋒點頭,臉上並沒有多大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在沙發上坐下,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然後擡頭去看許言,“坐過來,我把戒指給你取掉。”

許言站著沒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放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阿言,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我不會再糾纏你了,過來,我把戒指給你摘掉。”

許言卻突然問他,“告訴我你怎麽會畫這樣的東西?你是不是在我家裏翻看到了什麽?”

左鋒沒說話,他不想讓她因為他是許諾,在他的身上能夠找到許諾的影子才對他另眼相看。

他已經不是許諾了,他要的是她從許諾的陰影裏走出來,要她重新敞開心扉,去開始新的戀情,新的生活。

人不能總是一直活在過去,活在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給她的回憶裏。

他要她愛上他,愛上的是左鋒,跟許諾沒有任何關系的左鋒。

他甚至都後悔了那天在醫院裏跟她說的那些話,真的很後悔。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

“到底是不是?”許言的聲音陡然提高。

左鋒點頭,“是的,那又怎樣?即便是一模一樣,我也一樣改變不了什麽,不是嗎?”

許言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似乎是相信了他說的是在家裏翻看了許諾的東西,所以也就沒有再懷疑。

左鋒用從臥室裏拿出來的東西,用棉簽蘸取了一些,塗抹在許言戴著戒指的手指上。

“五分鐘後,你試一下,應該可以摘掉。”

說完後,左鋒收起東西,起身就回了臥室。

差不多五分鐘後,他才從臥室裏出來,許言已經摘掉了戒指,放在茶幾上。

然後,她站起身,看都沒看左鋒,語氣淡淡地說:“你的東西還給你,從今以後,我們互不打擾。”

左鋒沒說什麽,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最終消失在了門口,他站在那裏出神了許久。

唉,該來的總歸是來了,但是,這未必就是壞事。

不置之死地,哪裏才有重生?

從今開始,將會是新的開始,只屬於左鋒和許言的開始,拋棄許諾,與許諾無關。

……

半年後,小包子正式在雲城上學了。

許言所在的店鋪的那條街上,開了一家超級有格調的咖啡館。

咖啡館的生意很好,許言以前並不喜歡喝咖啡,但是在國外的那幾年,壓力很大,所以她就學會了喝咖啡。

今天早上送完小包子去上學,經過咖啡館,許言站在門外看了看,決定下午接完小包子放學,帶他來這裏喝咖啡。

當然,小孩子不能喝咖啡,要喝咖啡的人是她,不過她剛才看了,這裏的點心很不錯,小包子肯定會喜歡。

這家咖啡館開業有三個多月了,她一次也沒來過,今天就來消費一把。

下午四點半,許言去學校接完小包子,然後就順路去了咖啡館。

此時的人已經很多,不過還好,還有空位置。

許言點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給小包子要了一些點心。

小家夥津津有味地吃著,許言品著咖啡。

咖啡的味道很好,好得讓她有種似曾喝過的感覺。

她喝一口,品一下,一杯喝完,也沒想起來自己之前在哪兒喝過這樣的咖啡。

不過倒是讓她覺得,這咖啡的味道,像是許諾煮的咖啡的味道。

她沒怎麽喝過許諾煮的咖啡,所以就喝過那麽兩次,記憶很深。

許諾煮的黑咖啡雖然不放糖,但是卻泛著一絲甜味,不是糖的甜味,而是蜂蜜的甜味。

桂花蜂蜜,她一直喜愛的味道。

她從小鐘情桂花的味道,每年到八月桂花盛開的時候,她的房間裏滿是桂花的香味,瓶子裏,袋子裏,大大小小的,都塞得滿滿的桂花。

她喜歡桂花糯米粥,桂花糕,桂花餅,桂花糖,所有跟桂花有關的吃的,她幾乎都喜歡。

以前許諾總是調侃她,說她上輩子是桂花,這輩子轉世成了人。

她總說自己是桂花仙子下凡,他就笑,她其實也不知道他笑什麽,反正每次他都笑的很莫名其妙。

至今,她都不明白他笑什麽,他那笑是什麽意思。

只是,再不明白,也沒人能夠告訴她了。

許言嘆了口氣,打算再要一杯咖啡,剛打算招呼服務生,卻見小包子“噌”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沖著前方咧著嘴笑。

看到誰了嗎?

許言皺皺眉,疑惑地扭過頭。

在扭頭的一瞬間,她聽到小包子欣喜歡快的聲音響起,“左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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