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有些事，真是容不得人不想見便不見。

比如韋恩。

當年那場令莫淺鳶終生難忘的中東行動中，中情局一共只存活下來了兩人。一個，是莫淺鳶；而另一個，就是此時莫淺鳶面前的韋恩。

雖說當年犧牲莫淺鳶的命令是高層的指令，但對於最終直接下達這個命令的人，莫淺鳶依舊不會有好臉色。

對於一個曾至你於死地的人，又何必客氣。

所以莫淺鳶看見韋恩後很不客氣地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韋恩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想到自己還有求於莫淺鳶，於是放緩了語氣：“這裏目標太明顯，我們換個地方談。”

“我記得我早就和中情局沒有關系了，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談的。”莫淺鳶毫不退讓。

“是關於阿諾的。”

“……”聽到這句話，莫淺鳶心中一顫，然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雪莉母子我已經交給中情局的醫生醫治了，你不必擔心。”韋恩將莫淺鳶單獨帶到不遠處的一個廢棄工廠裏，確定一路上都沒有追蹤的人和攝像頭後，才開口和莫淺鳶說話。

莫淺鳶不置可否地睨了韋恩一眼，大意是“她們有沒有事關我什麽事，我只是來聽阿諾的消息的。”

韋恩見莫淺鳶沒有太大反應，心裏腹誹了一下，也懶得賣關子了，“你想不想殺了該隱，為阿諾報仇？”

莫淺鳶的臉色瞬間變了，內心一陣排山倒海。想，她怎麽不想。當年在中東，阿諾為了保護自己，死在該隱手上。莫淺鳶痛不欲生。

那時候不是沒有想過報仇，但該隱是什麽角色？他的地下勢力遍布全球，就連中情局，為了不引起外界恐慌，都不敢向民眾公布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何況，直到當年自己離開，中情局都沒有人見過該隱的真面目。

自己要殺該隱，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韋恩卻在此刻問自己，想不想殺了該隱，為阿諾報仇？難道是有什麽辦法嗎？

也許自己不在中情局的這些年，確實有了什麽情報吧。莫淺鳶的心思百轉千回，最後匯成一句話：“我該怎麽做？”

聽到莫淺鳶欣然應允，韋恩暗自松了口氣，然後將事情娓娓道來：“中情局已經得到了最新情報，你的男友，尤利西斯，就是該隱。”

你的男友，尤利西斯，就是該隱。

一句話不啻於晴天霹靂，莫淺鳶驚得險些崴了腳，開口就想反駁。

韋恩卻示意莫淺鳶先聽他說完：

“這份情報我們反覆確認過，不會有錯。但現在事情非常棘手，你也知道該隱的地下勢力遍布全球，就連中情局，為了不引起外界恐慌，都不敢向民眾公布有這樣一個人存在。所以除掉該隱的事情，需要秘密進行。”

“但我們沒有想到的是，該隱明面上的身份，如此招搖，一旦他死，他手下的勢力必定察覺，勢必反撲。這樣不但會引起公眾的恐慌，而且那些勢力四分五裂，難以一網打盡，會比該隱還活著時更加棘手。”

“中情局正一籌莫展的時候，我得知，你和他是情侶關系，所以我想，可以通過你，來避免這些事的發生。”

“我已經和尤利西斯分手了！”莫淺鳶實在忍不下去了，開口打斷韋恩。說實話她總覺得韋恩接下來要說的不會是什麽好話。

“這種小情侶吵架的事不要拿來影響大局，”韋恩沒理會莫淺鳶的反駁，“來找你之前我已經做好了調查，你和該隱之間的事現在我一清二楚。知道雪莉為什麽會被該隱手下的人追殺嗎？因為她沒能守住安德烈，讓你知道了真相，所以該隱才會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

“現在，莫大小姐，你要做的是重新回到該隱身邊，這對你來說沒有難度，一個墜入愛河的男人是不會拒絕心愛的女人向他投懷送抱的。然後，你想辦法盜出該隱的地下勢力資料，之後殺掉該隱，配合中情局將他的勢力瓦解。”

“當然，其中有很重要的一環，就是你必須成為該隱法律意義上的妻子，這樣你可以在該隱死後繼承他明面上的財產，配合中情局清除殘餘勢力。這樣，中情局才能不驚動外界而將該隱繩之以法。”

“而你，就能給阿諾報仇。同時，該隱明面上的合法財產，歸你所有。”

韋恩一口氣將話說完。然後靜靜地等待莫淺鳶的回應。

過了許久，莫淺鳶的聲音從夜風中傳來。

她說：“好啊。”

從未想過，原來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竟然曾和自己如此親密，而自己差一點，就愛上他了。原來阿諾死後，自己所有的愛都是騙人的，她從未忘記過阿諾。當年阿諾死了，她以為天都塌了，她想過和阿諾一起死，但阿諾跟他說：“不要死。”所以她沒有死。她離開了中情局，活到了今天，知道了該隱的消息。甚至連思考都不需要，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殺了該隱，即便那個人曾經對她關懷備至、愛入骨髓。

這些年她一直活在對阿諾的思念當中，從未忘記。

她知道自己該放下，但她如何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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