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 淩晨五點

細碎的微光從落地窗投落進來，純白色的床簾隙開一道縫，光線侵入，取代了漫無邊際的黑暗，不偏不倚照在熟睡的人的臉上。

“電話來了~電話來了~”莫淺鳶擱在床頭的純白色手機不依不饒地響起來，生生把還在睡夢中的人叫醒。

莫淺鳶嘟囔了一聲，心裏極不願意理會，但無奈知道她這個手機號的人不多，還選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進來，多半是有什麽急事。這樣想著，莫淺鳶不情不願地瞇著眼睛向床頭摸索，好一會兒才摸到手機。

白皙柔嫩的手指強忍著疲憊把手機舉到眼前，莫淺鳶一面打著哈欠，一面費力地睜開雙眼，想看看是誰大清早擾人清夢。

是個陌生號碼。

這時身後有了響動，是尤利西斯醒了，他摟過莫淺鳶，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後暧昧地舔舐她的耳垂，“不認識就不要接了，我們把昨晚的補上，嗯？”聲音拖長了尾調，讓人浮想聯翩。

莫淺鳶白皙的雙頰浮起異樣的緋紅，漫向耳根，再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全身。渾身無法控制地輕微顫栗，她想起昨夜男人漂亮卻冷冽的眼，看著她，在黑暗中閃爍著幽沈的光。他薄而微涼的唇，接近蠻橫地啃噬她，咬破她的唇瓣，貪婪卻優雅地舔舐她的血液。他高大完美的身體，碾壓整個世界，肆無忌憚地侵占和掠奪。

“也許是有什麽事。”莫淺鳶迅速把腦中的內容強行刪除，睡了一覺她的理智也回來了，所以沒理會尤利西斯的挑逗，還是接了電話。“餵？”

電話那頭是個蒼老疲憊的聲音：“莫小姐，我家少爺的生命不多了，他希望能見您最後一面。”

“嗯？”莫淺鳶一下清醒了大半，正想說您是不是打錯了，正常人這時候該見的是家人，想了想還是禮貌地問道，“您家少爺是？”

“安德烈·博羅雷。”

莫淺鳶徹底清醒了。

莫淺鳶纖細的五指扣上門把的同時，一個低沈魅惑的聲音從背後毫無防備地傳來了，“你要去見安德烈？”

七個字組成了一個問句，卻沒有絲毫疑惑的語氣，冰涼淡漠。

莫淺鳶正準備擰開門把手的手一頓，正準備開口時，尤利西斯的聲音又不依不饒地傳來，“就因為他快要死了？”

莫淺鳶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尤利西斯的話說得太過尖銳，比直接說莫淺鳶不該去見安德烈更讓人不舒服。莫淺鳶很少被人這麽刺過，要是其他時候一定會跟尤利西斯據理力爭，但現在時間緊迫，她只好盡力息事寧人：“人之將死，又何苦讓他抱憾而終。”

“可他有什麽資格見你？他有妻子兒女，現在你去算怎麽回事？！” 尤利西斯冷硬淡漠的口吻依舊，卻又比剛才多了幾分令人惶遽的陰沈。

他就站在離她三步遠的位置，冷厲的視線俯視她，沒有溫度，同樣的，他臉上的神色也冷如寒冰。

“尤利西斯！”莫淺鳶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不是傻子，雪莉怎麽嫁進博羅雷家的，你很清楚！安德烈痛苦了一生，你連他死前的最後一點安寧都不肯給嗎？”說道最後莫淺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憤怒。

尤利西斯沒有回答，他雙眸漆黑如墨，銳利而冰涼地望著莫淺鳶。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莫淺鳶覆又低低地安撫尤利西斯，“我只是去看他一眼，很快回來。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的。

雖然莫淺鳶對自己這樣保證，但尤利西斯依舊覺得不安。仿佛這個時候放任莫淺鳶離去，她就再也不會回來。

“尤利西斯？”莫淺鳶見他沒有讓開的意思，不由得疑惑，“你在擔心什麽？”

我擔心，你會一去不回。

然而這句話尤利西斯沒有說出來，他的尊嚴不允許他這樣做，所以尤利西斯只是冷漠地勾唇，聲音極度冰冷，“我不允許你離開。”

“你瘋了！”莫淺鳶覺得尤利西斯從未像此刻這樣不可理喻，把她的耐心消耗殆盡。

“是，我是瘋了。”尤利西斯的視線灼灼在莫淺鳶白皙精致的面容上註視，仿佛要將她刻入自己的骨血，“我不能允許，哪怕一點點，失去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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