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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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井君,你有心事嗎?”鈴木鈴花轉過身來詢問自己的後桌。

丸井文太今天很奇怪,就連收到零食慰問也不見有多開心,總是元氣滿滿的褐色眼瞳蒙上了一層陰霾。

他單手支撐著腦袋,眼睛從周圍打鬧閑談的同學身上回到鈴木鈴花的臉上。

“沒什麽……”

“果然是有什麽呢。”鈴木鈴花眼裏的溫柔帶著探究。

少年甩了甩紅色的頭發,置氣地把臉換了一個方向,不想去看鈴木鈴花卻又偷偷斜過眼睛來瞄她。

最先沈不住氣的還是丸井文太。

“……我就是覺得好不公平。”他的紅發仿佛也黯淡了一點,“為什麽幸村在醫院裏煎熬地等待手術,而他們,我們就能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幸村精市住院後的第一周,因為他的高人氣,學校裏想念他,擔憂他的人有很多。

第二周,大家依然憂慮,但還是要忙於自己的事情。

一個月後,現在仍然為立海的神之子牽腸掛肚的人還剩下多少?

他的病房從最開始的熱鬧到冷清,就是最好的證明。

時間不會因為缺少幸村而停止往前,病魔拖住了他的腳步,而其他人依舊要向前走。

鈴木鈴花垂下鴉羽般的長睫毛,因為命運就是不公平的呀。再痛苦也無法替別人承受,再悲傷也無法代別人體會,分享會減輕苦楚嗎,會增加喜悅嗎。可是,喜怒哀樂,都只是人一個才能真切感受的情緒啊。

現實是很殘酷的,但是小孩子想要的不是真實而是童話。

“丸井君並沒有‘無憂無慮’吧,你不是正在擔心幸村君嗎?”鈴木鈴花看著他大而圓的瞳孔,“沒有人是無憂無慮的哦,幸村君要打敗病魔,而你要打敗對手。”

“不是說好了嗎?把關東大賽的冠軍作為幸村君手術成功的賀禮。”

想到因為雨天延期的決賽又要到來,丸井文太終於恢覆了一點活力,明亮的眼眸裏閃爍著必勝的信念。“那是當然的啦。”

但是。丸井文太又忍不住想,沒有人是無憂無慮的。那麽,鈴木鈴花呢?

鈴木鈴花在憂慮著什麽,她有想要打敗的東西嗎?

她有沒有像自己一樣為那次“約會”而煩惱,有沒有像自己一樣輾轉反側又心跳不已呢……

鈴木鈴花究竟在想什麽呢。

如果她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那麽真田弦一郎永遠也猜不到她的想法,如同他看不透幸村精市。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鈴木鈴花和幸村精市的確很像。

真田的母親曾經開過他們三人的玩笑:“看來弦一郎就是對這種類型沒轍呢。”

其實這句話也沒有什麽錯。

鈴木鈴花是第二個能讓真田弦一郎聽命於她的同齡人。即使她在真田熱愛的網球和劍道上都沒有特別的愛好,即使她私下裏大膽任性是真田最討厭的性格。

即使,他的好友幸村精市暗戀著鈴木鈴花。

但是……喜歡就是喜歡,而真田對此毫無辦法。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這種莫名的三角關系。

什麽時候從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蓮二的鐵三角,變成了他們兩個和鈴木鈴花之間暧昧難解的關系?

真田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只是從某個時間之後,原本填滿了比賽訓練,劍道書法,家庭,社員好友和學業的記憶裏又被塞進了無數個關於鈴木鈴花的片段。

無論是他和鈴木鈴花還有幸村一起走出立海校園大門的場景,還是鈴木鈴花看著球員們練習的專註眼神,全都被牢牢地印在腦海裏。

明明已經知道幸村喜歡的人就是鈴木鈴花,真田不應該再關註她。

可是鈴木鈴花偏偏向他告白了。

真田弦一郎根本無法拒絕。

兩個互為好友知己的男人喜歡上同一個女人的結局是什麽?社會輿論會責怪那個女人挑撥毀了一段友誼。

但真田從來不曾覺得這是鈴木鈴花的錯誤。責怪她太過優秀還是責怪她選擇了自己?

他只是責怪自己為什麽是後來者,為什麽喜歡得比幸村晚,所以連說出口都顯得那麽卑鄙。

“……鈴花?”

真田弦一郎震驚地看著出現在真田公館裏的少女。

鈴木鈴花換上了白衣黑裙的劍道服,端坐在古樸道意的和風庭院裏,她的長發被高高地束起,落在暮色裏像是平安時代的浮世繪。

“我請鈴花來的。”真田的母親坐在少女對面笑笑,“我聽說鈴花對劍道有些興趣呢,弦一郎剛好可以教教她。”

“母親。”真田斂起眉,對母親的自作主張並不高興。但這阻止不了真田母親起身離開。

於是這間真田常用的練習室裏就只剩下他和鈴木鈴花兩個人。

“抱歉。”真田對著坐在原地的鈴木鈴花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母親她還不知道情況。”

“伯母認為我們的感情出現問題了呢,其實也沒錯不是嗎。”鈴木鈴花優雅地站了起來,從武器架上拿下一把竹木劍。

她自顧自地穿上護甲面具,全副武裝之後才微微蹲下身體,擺出了一個基本姿勢,“來都來了,比一局?”

真田一眼就能在鈴木鈴花身上找出好幾破綻。對劍道有興趣……?

一年級的鈴木鈴花是這樣問他的。

“真田君,聽說你在劍道上也很厲害呢。”

“……和網球一樣全力以赴就是了。”

“會劍道的男人很帥氣哦。”

後來他們交往,戀愛,約會,做著一切戀人會做的事情。真田教過鈴木鈴花打網球,教過她劍道,雖然她從來都是沒耐心學完的,但總算會了一點皮毛。

已經換成和服的少年站在鈴木鈴花的對面,他沒有帶上防具,只是在腰間別了一把劍。真田弦一郎沈下氣勢,佇立在地板上的雙足不動如山,睜開的雙眼卻像出竅的利刃。

沈浸在真田的威勢中不知道過了多久,鈴木鈴花覺得握著劍的雙手有些酸澀,但她稍一動作,一道帶著寒意的劍風便撲面而來,讓人汗毛聳立。

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鈴木鈴花卻遲遲沒有等到真田的劍敲下來。她睜開眼,看到真田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劍,而她胡亂提起的竹劍正抵在少年的心口。

“一劍定勝負,你贏了。”退後一步,真田說出了判決結果。

“等一下,刺中胸部不算有效打擊吧。”鈴木鈴花伸手摘下面具,甩了甩變得有些淩亂的馬尾,“真田君是不屑和我比嗎?”

沒想到鈴木鈴花還能記得規則,真田弦一郎突然有種覆雜的心情,原來他說的話,鈴木鈴花也有認真地記著。

“不是。”他又上前了一步,抱住了鈴木鈴花,“我只是……不能攻擊你。”

鈴木鈴花聽到劍落地的聲音。

扔掉自己的武器,不是武士的大忌嗎?鈴木鈴花閉上眼睛,任由真田抱著自己。

閉上眼睛之前,她看到了好感度列表中真田的名字。

真田弦一郎,好感度:100。

鈴木鈴花有時候也會受到靈魂深處的拷問,這樣玩弄人心真的沒事嗎。總覺得有一天會出現一個正義人士來打倒她這個女魔頭。

騙取別人的愛意卻不付出一丁點真心,真的很像反派呢。

看著蹲在自己家門口的切原赤也,鈴木鈴花露出了一個艷麗的笑容。

但是,這個世界向來偏愛壞蛋。

“切原君。”鈴木鈴花站在切原赤也前面,蹲坐著的少年堪堪到她的腹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平時再怎麽張牙舞爪都顯得乖巧可愛。

“回來得太慢了!”切原擡起頭,卷曲的黑發下,綠色的眼睛倔強又藏著一絲膽怯。“你究竟去哪裏了?”

沒有回答切原的問題,也沒有掏出鑰匙開門,鈴木鈴花反而彎下腰,撩起切原赤也額前的黑發,吻了一下他光潔的額頭。

“在等我嗎?”鈴木鈴花直起身子笑了笑,“赤也做得很好哦。”

這下切原赤也什麽疑問都沒有了,腦袋裏暈乎乎成一片,被人領進房間裏還恍惚著。

“那麽……赤也這麽晚來找我有事嗎?”鈴木鈴花放下包,對著沙發上的少年笑了笑。

“沒什麽啊。”切原赤也移開眼,“不是還剩最後一個boss沒打嗎,我現在來幫你打掉。”

一個兩個,都這麽不坦誠呢。

上次之後明明沒有再來找她,現在反而想起來了嗎?

鈴木鈴花打開游戲,坐到了地上,她仰視著沙發上的少年:“剛好和上次相反呢。”

想到了上次發生了什麽,切原赤也覺得渾身上下更燥熱了,他不耐煩地擺擺手,想揮去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快點開始吧!”

“遵命。”寵溺地笑起來,鈴木鈴花按下開始鍵。

雖然最後的boss冰霜女王有四次變形,每下降25%的血量就會發生一次進化,但是因為有切原赤也在,生命力頑強的黑袍法師殘血撐到了最後。

雙人模式默認只要一個人活著,等同於兩個人一起過關。

剛想放下游戲手柄慶祝一下,鈴木鈴花就發現雙人模式下還有一個怪物。嘆了口氣,鈴木鈴花看著屏幕裏冒著火焰的大boss,打倒冰霜女王還有炎王啊。

這個火系boss炎王更難對付,鈴木鈴花的白甲騎士早就躺屍了,只剩下切原赤也獨自奮戰。

結果切原操縱的角色也掛掉了……

“沒事啦,這個boss太難了。”鈴木鈴花出聲安撫,但看起來毫無作用。

切原赤也緊了緊手裏握著的游戲柄,“再!來!”

點開存檔,讀檔重來,黑袍法師跟在騎士身後又來到可怕的炎王跟前,結果仍然是一同葬在火焰之下。

“啊啊啊,可惡。就差一點了,再來!”切原赤也撓了撓卷發,激動得有些紅眼。

法師和騎士又犧牲了。

“再來一次!”

炎王殺死了一路披荊斬棘闖到這裏的兩個勇者。

“可惡可惡!再來!”

大陸仍然被炎王統治著,終結邪惡的那一天似乎永遠也不會到來。

“啊啊啊!”

鈴木鈴花按下了游戲的暫停鍵,驚訝地看著惡魔化的切原赤也。

……游戲打不贏也會惡魔化?

她果然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的邏輯,所以她早已經放棄理解了。

“惡魔”版切原赤也的速度和力量上升了無數倍,攻擊性也變得很強——強到讓他襲擊了阻止他繼續游戲的鈴木鈴花。

鈴木鈴花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她看著壓制住自己的切原赤也忍不住想,真的是和那天剛好相反呢。

“別妨礙我!”

少年的雙眼已經充斥了血色,碧綠色的眼珠被掩埋在鮮紅裏,完全找不到一點點和切原赤也有關的地方。

之前鈴木鈴花還試圖解釋這種變化,狂躁癥?紅眼病?……完全不對。

但是,鈴木鈴花想,就算變成這樣了,也依舊還是切原赤也,對吧?

她伸出手想要撫摸他鮮紅得可怕的眼睛,卻被切原躲開了,不過鈴木鈴花還是觸碰到了他微顫的睫毛。

啊啊,狗變成狼了呢。

那雙危險的赤目註視了鈴木鈴花很久,也沒有移開。

“赤也——”

切原赤也低下頭吻了上去,他的親吻毫無技巧可言,只是依據本能地在鈴木鈴花的嘴中橫沖直撞。

吃痛地皺起眉,鈴木鈴花推開了切原赤也,其實她的根本不可能推開切原,何況是惡魔化的切原,但是感受到了她的抗拒,切原猛地退開了。

在那片刺人的赤紅裏,鈴木鈴花隱約感受到了切原赤也的失落了。

他以為鈴木鈴花拒絕了自己,即便是惡魔化的情況下也不禁十分受傷。

“白癡赤也……”鈴木鈴花用一只手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她擡起另一只手捏住切原吃也的下巴,“親吻不是這樣子的。”

壓低了而變得性感的聲音消失在兩人觸碰在一起的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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