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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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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嫁衣

自顧白成親後,衛莊便每日隨朝臣一起上朝,也不議事,冷著臉在下面站著。搞得一眾大臣們心驚膽戰,話也不敢多說,撿了緊要的說幾句便閉了嘴,倒是皇上樂得清靜。只不過,皇上的理由也快沒了。

“愛卿,我還要為郡主挑揀些陪嫁的物品啊。”

“你的王府修整的如何了?我派人去看看。”

“喜宴的菜式你可試過了?”

“嫁衣的準備也需要些時日啊,衛愛卿……”

……

子雨卻是真的忙起來,挑嫁衣,試樣式,七八個京裏頂尖的繡娘一字排開,子雨怯怯的問,嫁衣要做幾套啊?用的了這麽多人嗎?

“回郡主,四五套總要有的,成親行禮一套嫁衣,與長輩敬茶要換一套,宴客兩套,第二日入朝面聖,也需要一套呢。”

聽到還要給長輩敬茶,子雨一時楞住,他與衛莊哪裏來的長輩?又想,不知衛莊可有請張梁夫婦來京?

衛莊這事上倒是考慮的十分周全,早早就派人接了張梁一家,還順便捎帶上了胖和尚。四人半個多月到了京裏,都住在了衛府。雨妝見了子謙和胖和尚,高興不已。衛莊對張梁也不似之前那麽冷淡,領了張梁到了書房,開口問道,“你與子雨二人,可是親生兄妹?”

張梁一楞,忙搖頭,“我們並不是親生兄妹。”

“那,你可知她生身父母是否還在?”

張梁尷尬笑笑,“這個,她是跟著一個道長長大,自己從未見過父母。”

衛莊一楞,“那,你當初是在哪裏遇見她的?”

“就在,匈奴起兵的邊關小鎮上。”

衛莊點點頭,兩人默然站了一陣,衛莊有些猶豫的開了口,

“有件事,我需要與你確認一下。”張梁忙擡頭,衛莊瞇起眼睛,“這事有些匪夷所思,你,可不能騙我。”張梁一驚,“還請王爺明示!”

“當初,你與子雨是不是一起來見過我?”

張梁額頭冒汗,沈吟不語。衛莊一瞬不瞬看著他,“那一日,可曾發生過什麽事?”衛莊一步步走向張梁,“我是不是,傷害過她?”

張梁默了片刻,雙手握拳,似是下定決心,對衛莊單膝跪地抱拳道,

“王爺,我當初曾棄她不顧,後來陷於危難卻是她央求顧統領來救我。子雨以前確實有些非同常人的地方,但她如今已經與普通人一般了,這些事事關子雨安危,若王爺想知道,可以親自去問她,我,實在不能說。”

衛莊凝神看了看地上之人,不再追問,“你起來吧,日後可要記得你今日的話。”

這一日,皇上賜了件東西送到衛府,下旨命衛王爺自己一個人拆,旁人不可隨意亂動。

衛莊狐疑著看著擺在地上足一人高的物件,似乎是個什麽雕像,被綢緞掩蓋著。遣了眾人,動手扯去綢緞,真人般大小的一座玉雕呈在眼前,雕刻的正是子雨的模樣,唯獨眼珠處用的是兩塊紫色玉石,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煞是好看。衛莊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雕像,重又將綢緞蓋好,下令府裏眾人誰也不能靠近。雨妝偷偷摸摸扯開看過,撇撇嘴,跟胖和尚說,且,就一個我娘的玉雕,哪有真人好看?這事在府裏悄悄傳開,但凡衛莊在臥房裏多待些時間,眾人都紛紛搖頭,沒想到衛王爺如此鐘情於郡主,日日睹物思人,真是太感人了。等兩個月後衛莊子雨成親時,整個京城都知道衛莊愛這郡主至深,爭相一睹二人風采。

成親前夜子雨翻來覆去睡不著,睜著眼等待天亮。天剛蒙蒙亮,就開始沐浴更衣,梳妝打扮,十指染了紅蔻,薄唇印了胭脂,紫冠霞帔,宛如仙子。吉時將到,皇上親自來看她,宮女退下,屋裏只剩兩人對坐,皇上很是欣慰,“那時,他十分心疼他那個妹妹,如今,” 子雨見皇上瞇眼望著虛空,知道是又想起青玉,也微微笑起來,“也不知他們二人如何了,臨別時紫玉同我說,讓我等她,她修煉好了必會回來看看我,” 皇上聽了笑出來,“他們天上一天我們人間一年,十年,與他們而言也不過短短十天而已,我們如何等得起?”子雨愕然,“是麽?那……”

皇上擺擺手,“不提他們了,吉時已到,我們出去吧,你若是再不出嫁,我看你那夫君就快把我這皇宮給拆了。” 子雨低頭輕笑,雙膝跪地給皇上深深行了一禮,“子雨多謝皇上成全,過往之事,子雨已經忘了,絕不會向第二個人提起。”皇上笑笑,轉身喚人,“送紫玉郡主。”

子雨頭蓋紅布,乘禦輦自宮門而出,衛莊立在馬上早已在這裏等著了。子雨掀起蓋頭一角,看向衛莊,衛莊調轉馬頭,與禦輦同行,對子雨說道,“我們回家。”

子雨只覺得為何走的這麽慢,為何路途這麽長,子雨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只想跟衛莊兩個人待在一處。街道兩旁人群紛亂,車隊行進的極為緩慢,衛莊也開始不耐煩,出口呵住了禦輦,“此處人群擁擠,禦輦不方便前行,還是改騎馬吧。”說著竟抱了子雨上馬,一拉韁繩,飛奔而走。剩下送親隊伍傻在那裏,也只能裝模作樣繼續拉著個空的禦輦前行。衛府門前眾人見衛莊帶著子雨兩人騎馬而來,也傻了眼,皇上早已到了衛府,聽下人回報,搖頭苦笑,這個衛莊啊。

衛莊抱著子雨下了馬,瞪著一旁喜婆,“吉時已到,趕快行禮。”

子雨蒙著蓋頭,像個木頭人一般隨人擺布,心裏忍不住要罵人。終於等到夫妻對拜,揭開蓋頭,本應是夫妻二人淚眼相望整個儀式最動人的時刻,這兩人卻明顯臉色都不大好,王妃輕輕撅著嘴,眉頭輕蹙看著王爺,王爺臉色也冷冰冰的,眼中沒什麽情緒。眾人納悶,不是聽說王爺對王妃情根深種,思念不已嗎?看著不大像啊?

喝過交杯酒,兩人攜手叩謝了皇上,皇上又分別賞賜了些東西,子雨該下去換衣服了。衛莊臉色如常,跟皇上拱拱手,“我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 皇上不禁扶額,“衛莊,你,你有沒有個王爺的樣子……”

衛莊早轉身走了。

子雨悶悶不樂回了房間,卸了頭上玉冠,喜袍脫了一半,聽門口侍女一片慌亂,“王爺,王爺……”

子雨雙眼亮起來,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侍女們輕笑著退出去,不多時院子裏靜下來。衛莊關好門,子雨手一甩將喜袍扔了出去,兩人走向彼此,迫不及待擁在一起。

“我今日好不好看?”

“你哪一日不好看?”

子雨笑個不停,“王爺好口才!”

衛莊扯扯嘴角,在子雨耳邊低聲說,“夫人過獎,為夫口才好不好,你還不知道?”

子雨趴在衛莊胸前笑的花枝亂顫,過了一會悶聲說,“你叫我什麽?”

“夫人,”

“衛莊,”

“嗯?”

“我總覺得我在做夢,”

衛莊一手撫上子雨後腦,一手攬腰,深深吻了下去。

兩人在房內吻得天翻地覆,立馬就要幹柴烈火,皇上在外面喚了顧青,“這兩人不要臉面,我還是要的。叫他們趕緊出來,” 顧青去找紅蓮,紅蓮與顧白剛成親沒幾日,自然十分理解此時子雨與衛莊怕是十分的不願見外人,搖頭不肯去。

顧青走到院前,見一眾侍女圍在門口,不覺出聲道,“你們快去叫王爺和夫人出來啊。”

侍女們紛紛搖頭表示不敢。

顧青推開院門,開始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咳的喉嚨都要破了,衛莊板著一張臉開了房門,瞪著顧青,顧青心想我招誰惹誰了啊!

衛莊走出去,吩咐侍女進去幫夫人更衣,自己則負手立在門口。

此時正值五月,微風中花香滿溢,衛莊站了一會臉色方才緩下來。待子雨換了一套紫色套裝緩緩走出來,兩人攜手往前院走去。

因子雨無父無母,又封了郡主,臺面上也只能給皇上奉茶;衛莊這邊,卻實在有個名正言順的嫡母--驪王妃,此時驪王妃正端坐在主位上,與皇上聊著什麽。衛莊剛剛還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一見驪王妃,臉又沈了下來。問顧青,“誰請她來的?”

顧青搖頭,“誰也沒請她,她自己跑上門,人多,也不好不讓她進來。”

子雨在一旁聽了,拍拍衛莊胳膊,“不用理她,不過是敬個茶。”

子雨先給皇上敬了茶,皇上接了對兩人說了幾句吉祥話。子雨又轉身取了茶杯走到驪王妃身前,也不喚她,只說了句“請喝茶。”驪王妃挑挑眉,笑起來,並不接茶,與皇上誇讚,“這郡主看著真是儀態萬千,豐姿秀麗,據說流落民間多年,仍能保持的這麽年輕,真是不容易。”底下紅蓮聽到這話立時就要沖出來,被顧白拉住。子雨跪在地上,咬了咬嘴唇。衛莊走到子雨身邊,將子雨攙起來,一只手拿了茶杯往桌上隨意一放,轉身吩咐“開宴!” 竟是無人理會驪王妃,紛紛散了開去。

驪王妃一雙眼睛恨恨的盯著子雨兩人背影,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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