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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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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離

天色漸暗,客人如約而至。張梁夫妻提了些點心過來,雨妝與子謙搶了吃起來,“衛大叔你要不要吃?這種點心最好吃了,”子雨輕笑,“他不愛吃,你們吃吧。”

張梁夫妻見了衛莊,一時不知如何稱呼。子雨拉過板著臉的衛莊,“這是我夫君,叫衛莊。”轉頭看看衛莊,“這是我大哥和嫂嫂,你”子雨想著天下可有人能讓衛莊稱呼一聲大哥,不覺笑出來。張梁更是連忙擺手,“子雨快別鬧了,”說著,沖衛莊躬身行禮,“衛統領叫我張梁就行,這是內人,喚她榮娘即可。” 衛莊臉色緩了緩,點頭應了。子雨甩開衛莊手,拉著榮娘進了廚房,榮娘回頭看了看,與子雨咬耳朵,“嘖嘖,這麽個冷面夫君,你怎麽受得了的?”子雨噗嗤笑出來,“他,對我還好,”

榮娘細看子雨臉色,打趣道,“喲,怎麽個好法啊?說說看。”子雨臉色微紅,“嫂子你胡說什麽呢,快給我搭把手。”

廚房裏兩個女人聊得熱鬧,院子裏衛莊神色自若的在那裏喝茶,兩個小家夥在院子裏玩的開心,張梁卻是如坐針氈坐在衛莊旁邊不知該說些什麽。不多時胖和尚拎著壺酒也來了,院子裏更加熱鬧起來,和尚與張梁寒暄一番,看了看衛莊,轉頭喚出子雨,“我說雨娘,請我們吃飯就罷了,怎麽還叫了這個人?”指了指衛莊,“看著他那張臉,我們如何吃得下飯?”子雨笑起來,“你別亂說話,他如今是我夫君!”胖和尚一聽瞪起眼,“什麽?這麽快就成了夫君了?哎,子雨,我廟裏那位香客還……”不等和尚話說完,衛莊猛地將茶杯放到桌上,擡起臉來,“你今日是來吃飯的還是打架的?”氣氛一時冷下來,雨妝聽見跑過來,將剛才聽到的話想了想,出聲道,“娘,那,衛大叔豈不成了我爹爹?”眾人一楞,看向子雨。子雨張了張嘴,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著衛莊,“對,他是你爹爹。” 雨妝頓時歡呼起來,拉著衛莊胳膊不住的跳,“衛大叔,你,啊 不對,爹爹,你太厲害了!”張梁與和尚對看一眼,也打著哈哈笑起來。子雨轉身回了廚房,蹲在爐竈前不知在想什麽,不多時擡手往臉上擦了擦,身後一雙眼睛不曾挪開過視線。

飯菜擺上桌,眾人圍坐在一起,好不熱鬧。眾人聊得熱鬧,不曾註意衛莊給子雨悄悄夾菜,榮娘卻瞧見了,深深看了眼子雨,子雨咬唇不語,左手在桌下被衛莊握住不肯松開,面上還要裝作無事。榮娘看出不對,跟張梁咬耳朵,張梁聽完臉色一僵,沖榮娘皺眉搖搖頭。榮娘翻個白眼,喊大家一起喝酒。

衛莊心裏本不喜這樣的熱鬧,但看子雨笑的開心,掌心裏握著小手臉上才漸漸不那麽冷冰冰的,隨眾人一同舉杯。酒杯放下,榮娘仿佛喝醉了一般,開始念叨起舊事。

“時間真是快啊,一晃眼兩個孩子都這麽大了。當初,子雨生產時,我還以為她撐不過來呢,誰知道,你看看,如今”

張梁忙勸自己媳婦,“這麽高興的日子說這個幹嘛,”

榮娘不理他,“你們在屋子外面知道什麽,子雨那天流了多少血你們知道嗎?雨妝剛生出來也是沒有氣息的,我抱在懷裏都嚇死了。血把床榻都染紅了,一盆盆的血往外端,好容易雨妝一口痰咳了出來才放聲哭起來,我想,做娘親的哪個會舍得自己的孩子,就把雨妝放在子雨身旁。兩天啊,子雨昏迷了兩天啊。”榮娘說的傷心,眾人也沈默下來,子雨低頭不語,正要開口扯開話題,榮娘又開了口,“啊,對了子雨,我記得那一天你似乎是收到一封信才突然發作的,是誰來的信?我看著似乎是京城來的信?”子雨終於坐不住猛地站起來,差點打翻酒杯。子雨不知道榮娘今天為何這麽多的話,這些過往子雨從來不想讓衛莊知道。見眾人看她,“我去看看饅頭好了沒。”轉身進了廚房。

衛莊聽榮娘提起京城來信,細細瞧了一眼榮娘,起身也往廚房去了。張梁臉色尷尬,榮娘徑自垂淚。和尚在一旁將眾人瞧了個遍,但笑不語。雨妝與張子謙聽得不大明白,覺得無趣,早就跑開了。

蒸籠裏饅頭看著似乎是好了,子雨擡手就去拿,“啊”的一聲抽回手,手指已經被燙紅。衛莊進門看見子雨用嘴細細吹著紅腫手指,一把拉過手,“你怎麽回事?”擡眼看子雨雙眼微紅,放緩了語氣,“可有燙傷藥?” 子雨指了指一旁的櫃子,衛莊小心給她抹了藥,“還得找些布條包一包,家裏可有?”“在我屋裏櫥子裏有的,你,去幫我拿吧。”子雨不願這樣子出去,衛莊點頭應了。

雨妝與子謙正在房裏不知玩什麽,衛莊問雨妝哪裏有布條,雨妝打開櫃子一通亂翻,翻出布條遞給衛莊,櫃子裏卻掉出一件黑色衣服,衛莊彎腰撿起來,抖開一看卻是一件披風,披風領口內側繡著一個“衛”字,旁邊有暗夜的標志,這衣服,天下不會有第二件。衛莊轉頭看雨妝,雨妝隨意看了看,“哦,這披風娘時常披在身上的,黑漆漆的,有什麽好看的啊。”說完找子謙繼續玩去了。衛莊將衣服疊好放回櫃子,只覺得今日這信息量太大,晚上需得好好整理一番。

拿著布條去找子雨,為她包好手指。子雨平覆好心情,端著饅頭走出來,喊雨妝和子謙來吃饅頭。

“來,這是小兔子的,”雨妝與子謙忙奔出來,一人拿一個饅頭舍不得吃比來比去。只見盤子裏饅頭有各式花樣,竟是些兔子小雞小豬等動物模樣。榮娘仿佛忘了剛才的事,開口感嘆,“要說這手藝,還是我們子雨,我怎麽都學不會。” 和尚開了口,“這,像是北方的點心?” 說完看了眼衛莊,衛莊也覺得似乎在哪裏聽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大家吃飽喝足,榮娘幫著子雨將碗筷酒杯收拾了,眾人才紛紛告辭。衛莊借口要出去散散步,與和尚一同出了門。

“子雨是何時出現在揚州的?”

和尚皺眉想了想,“十年前,大概是,當年八賢王死後不久,嗯,新皇登基後不幾天就來了揚州。”

“誰送她來的?張梁?”

“不是,張梁早就在揚州了。送子雨來的人,”和尚低下聲音,“十分神秘。”

“暗夜的人?”

和尚搖搖頭,“暗夜的人是之後來到子雨身邊,看著像是暗中保護,但,”和尚轉身面對衛莊,“送她來的不是暗夜的人。”

“你確定?”

和尚沈吟一番,“確定,那輛馬車上的人,不是正常男人。”和尚以手作刀往身下一比,看了看衛莊。

衛莊皺眉,不禁吃驚,他怎麽也想不到子雨竟然還牽扯了宮裏的人。

等衛莊回去,雨妝已經睡了。子雨坐在院子裏等他,手裏端著個碗,見衛莊回來招手讓他過來。將碗裏東西拿出來遞給他,臉上笑起來,“看看,像不像你,哈哈哈。”衛莊凝眉去看,一只老虎模樣的饅頭擺在手裏,不覺失笑。將饅頭擺在桌上,拉起子雨往屋裏走,

“哎,你不吃麽?”

“不如讓它看家。”

今日喝了酒,子雨不敢再去惹衛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靠著衛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衛莊將今日的事又過了一遍,也覺得酒勁上頭,沈沈睡去。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做了個夢。

夢裏他坐在那裏,張梁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沒一會張梁身邊來了個人,看不清面目。下一刻自己提劍往那身影刺去,影子中劍卻不曾倒下,地上鮮紅一片,他的劍上也有鮮血淋漓滴下。衛莊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向身邊熟睡的子雨。一把將子雨被子掀開,去扯子雨的衣服。子雨被驚醒去攔他,衛莊不知怎麽解釋,將子雨點了穴。子雨動不了,眼看衛莊將自己衣服扯開,盯著自己腰腹看個不停,一雙手摸了半天又將子雨翻過身,在腰間後背也摸了半天,嘴裏還在嘟囔,“沒有傷疤,”子雨楞住,出聲喊他,“給我解開穴道,我好冷。” 衛莊回神,將子雨身體轉過來,解開穴道。子雨連忙將衣服系好,看衛莊臉色發白,柔聲問,“怎麽了?做夢了?”衛莊擡頭看看子雨,用力將子雨擁在懷裏,不說話。子雨也環住他,輕聲安慰,“沒事了,我在這呢。”

疑點越來越多,衛莊越來越焦躁。可偏偏顧青仍不見蹤影。

自那夜做了那個夢,衛莊又想起一件事。那時他獨自住在暗夜莊園時,張嬸曾與他說過一個喜歡做動物形狀饅頭的姑娘,還說他十分喜歡那姑娘。種種跡象都在告訴衛莊,這女人與自己有扯不清的關系,可為什麽自己對她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為何這件事還與宮裏那位有關系。

顧青已經離揚州城越來越近,子雨又叮囑張梁,一定趕在顧青進城時告訴他衛莊就在她家,讓他在客棧安頓好等子雨來尋他,萬不可讓衛莊知道。張梁疑惑子雨為何這樣做,子雨不說,只讓張梁按自己說的做就是。張梁吩咐下去,當晚便有暗衛偷偷報了消息給衛莊,衛莊不動聲色對暗衛說道,

“不必了,我是想給顧統領一個驚喜,提前說了多沒意思。”

衛莊與子雨就這樣各懷心事,每日裏一個坐在書桌前假意看書,一個坐在院子裏發呆望天。

終於,顧青到了。

顧青自得了顧白的消息,快馬加鞭,十天的路程只用了五天半便到了。進了城也不去客棧,吩咐手下拿了行禮去客棧等他,自己騎馬往子雨家奔來。下了馬也不敲門,推門就往裏走,

“子雨,我來了,出了什麽事?”

子雨見顧青就這樣沖了進來,傻在那裏。

衛莊放下書微微笑起來,似乎對顧青的出場非常滿意。

顧青看子雨平安無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越過子雨肩頭,卻看見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瞬時抽了口氣,衛莊怎麽在這?

顧青的直覺告訴自己,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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