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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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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子雨被衛莊盯得心慌意亂,實在坐不下去,站起來往床邊走去,見天色越來越晚,“我抱她回去了,明日還要上學。”說著要去抱雨妝,可子雨的力氣哪裏還能抱得動十歲的雨妝,雨妝睡得正甜,翻了個身打開子雨的手。子雨傻在那裏,這可怎麽辦?

衛莊走過來,站在子雨身後,高大身影將子雨籠在陰影裏,“可要我送你們回去?”

子雨搖頭,“不用。”彎腰去推雨妝,“妝……小雨,小雨,快醒醒。”

衛莊也彎下腰去,“哦,那不如今晚一起住在這裏。” 子雨耳朵被衛莊氣息吹得癢,手上力氣加重,“小雨,快些起來!”

雨妝皺著一張臉,眼睛睜開一條縫,見娘和衛大叔都在,“我要睡覺啊娘,你別推我。”

“起來,我們回去再睡,你還沒吃飯呢!”

雨妝閉上眼,兩手張開,“衛大叔,抱我。”

“你!”子雨氣結。

衛莊抱著雨妝,子雨跟在一邊,怎麽看,都是一家人的樣子。這畫面子雨不知憧憬過多少次,可如今真的這樣走在大街上,子雨只覺得別扭。衛莊也不知為何,總是緊貼著子雨,兩人胳膊時不時貼在一起,子雨退開,沒幾步衛莊又跟上來。離家越近,碰上的熟人就越多。

“呀,雨娘,這麽晚才回來?”買菜的李嬸嘴上跟子雨打著招呼,一雙眼往旁邊男子身上看去。

子雨不說話,嗯嗯啊啊的低頭往前走。賣肉的張老伯,打鐵鋪的小林,賣豆腐的沈美人,……子雨只想趕快回家,徑自低著頭往前走。眼看就要到家,走過一處茶鋪,兩個男子聲音飄過來,“你看,張梁那寡婦妹子,嘖嘖,這身段,”“旁邊怎麽有個男的?”“寡婦身邊有男人還不是正常的嗎?嗯?下次我們也去她家轉轉,指不定能幫忙劈個柴,去她屋裏坐坐呢……” 街上人本來就不多,這些話穩穩的落在子雨和衛莊的耳朵裏。衛莊停住腳站在那裏,轉頭去看那兩人。子雨忙轉過身來,雙手拉住衛莊胳膊,“走吧,不要理他們。”衛莊看了看子雨,往前走去。懷裏雨妝身體繃緊雙手握拳,衛莊見狀拍了拍她後背,雨妝才放松下來。

到了家,將雨妝放到屋裏,子雨開口問,“你,吃,過飯,了嗎?”

“沒有。”

“那,你坐一坐,我去,準備,飯。”說完低頭走出去,不多時端了茶進來,“你,喝茶。”

待子雨進了廚房,床上雨妝一下坐起來,走到衛莊旁邊坐了,撅著嘴不高興。

“剛才那兩個人是什麽人?”衛莊喝著茶問。

“一個是街角當鋪的夥計,一個,是林士恒的表哥,據說是縣官的什麽親戚,平日沒人敢惹他,天天游手好閑在大街上調戲良家婦女。”雨妝越說越激動。

“他招惹過你娘?”

“被我娘打了一頓,現在不敢當面攔我娘,只敢在背後嘀咕這種話。”

“被你娘打了?”

“嗯!我娘很厲害的,真動起手來,張梁舅舅都不是我娘的對手。”說起娘,雨妝滿臉自豪。“有一年我闖了禍,躲到張梁舅舅家,我娘找過來,舅舅攔著不讓我娘打我,他倆在院子裏過了幾招,哇,” 雨妝兩眼亮晶晶的嘆息,“我那時才知道,原來娘親這麽厲害。”接著又撇撇嘴,“可是我讓娘教我武功,她卻不肯。我問舅舅可知道我娘跟誰學的這麽厲害的功夫,舅舅說,” 雨妝擡頭朝窗外看了看,湊到衛莊耳邊,“舅舅說多半是跟我爹爹學的,所以,我爹爹肯定更厲害,比胖和尚還厲害,怎麽可能死了呢?你說是吧,衛大叔?”

衛莊低頭又喝一口茶,低沈著嗓子說“是嗎?” 想到或許真有這麽個人,心裏竟想明日要去跟和尚真刀真槍的比試一下。忽而又想起一件事,“那人被你娘打了,卻沒來找你娘麻煩?”

雨妝點點頭,“他怎麽敢,我娘這麽厲害。”衛莊卻覺得不大對。

“哎呀,怎麽這麽半天飯還沒好?我去看看。”說著跑出屋子。

子雨出門前就把飯做好了,可只夠她們娘倆吃,如今衛莊來了,忙將中午準備的肉糜舀出來熬湯,又煮了些面,剛弄好,雨妝跑過來,“娘,我都餓死了,什麽時候吃飯?”

子雨看她精神抖擻就來氣,“你現在倒想起來吃飯了?剛才卻睡得像個小豬一樣。”

雨妝不理會,嘴裏嚷起來,“啊,好香,怎麽晚上也有肉吃?不是說晚上吃肉肚子會不舒服嗎?”

子雨一拍雨妝小手,“不是給你的,給你蒸了蛋羹,出去等著。”說著將面和肉湯端出去。

不等子雨吩咐,雨妝忙喚衛大叔出來吃飯。

三人圍著飯桌坐下來靜靜吃飯,雨妝挨著衛莊不時要肉吃,衛莊竟細細將肉挑揀出來夾給雨妝,又擡頭問子雨,“你要不要吃?”子雨忙搖頭,低下頭去喝湯。雨妝擡頭看衛大叔盯著娘看,玩心大起,胳膊一戳衛大叔,“衛大叔,你老盯著我娘看幹什麽?是不是覺得我娘很漂亮啊?”

子雨一口湯噗的一聲吐到地上去,咳嗽起來。卻又聽衛莊話音帶笑,“恩,是很漂亮。”

子雨一路咳嗽往廚房跑去。

半晌冷著臉出來,對雨妝說,“今日學堂可有功課?”

雨妝頓時蔫了,皺著一張臉說有,

“那還不趕緊去?”

雨妝磨磨蹭蹭站起身,拿眼去看衛莊。衛莊還沒說話,子雨開口道,“天色晚了,衛大叔也該回去了。” 說完低頭收拾了碗筷又回了廚房。

雨妝回了屋,衛莊仍坐在院子裏,不一會兒子雨端著兩杯熱茶走出來,一杯放在衛莊手邊,輕輕開口,“喝杯紅茶再走,城門可能關了,不過你過去是沒問題的。”端著另一杯茶在衛莊旁邊坐了下來。

“為何我過去沒問題?”

子雨不說話,低頭喝茶。衛莊又開口,“我身上有傷,今夜可能飛不過去。”

一聽有傷,子雨擡起頭來,略顯吃驚。“什麽傷?在哪?”

衛莊往自己胳膊上胡亂指了一下,“剛才抱她回來,現在更疼了。”一張臉顯得極為認真。

子雨卻心頭大亂,什麽人能傷的了衛莊?“那,可要,敷藥什麽的?嚴重嗎?”

衛莊忙說,傷口已經好了,只是有些疼,不好發力。子雨點點頭,卻見他袖子有些奇怪,“你這衣服,怎麽回事?” 衛莊眼珠輕轉,“還不是你女兒。 ”將“你”字說的格外重。

子雨覺得奇怪,走過去拉起衣袖細看,“她怎麽弄的?擦了什麽東西麽?”

“她哭的傷心,擦了眼淚。”

子雨吃驚,“哭?她為什麽哭?誰欺負她了?還是,”轉頭看了眼臥房,“又跟林士恒打架打輸了吧?”

“她今天贏了。”

子雨低頭看向衛莊,“贏了?贏了幹嘛哭?”說完拿手去摸衣料,琢磨著該怎麽洗。

“她說,她想她爹爹了。” 子雨手裏一頓,左手不自覺握緊,指甲慢慢掐入手心,眉頭輕蹙。

衛莊伸手去拉她左手,子雨左臂擡起一擋,閃身往後退去。衛莊暗道果然身手還不錯,站起身,沖子雨揚起左手,“讓你一只手。”說完朝子雨沖來。子雨也不含糊,與衛莊比劃開來。屋裏雨妝聽見動靜,將門悄悄拉開一條縫,捂著嘴看的激動不已。兩人打了半天,子雨反應過來,自己一身功夫都是跟他學的,再打下去以他的眼力,怎麽可能看不出問題。心神一亂,手上就出了錯,被衛莊拉住一只胳膊扭在身後,整個人被壓在墻上動彈不得。

雨妝樂呵呵的關上門,暗想,果然衛大叔好厲害!

衛莊瞟了一眼關上的房門,整個人貼近子雨後背,在她耳邊輕聲問,“身手還不錯,跟誰學的?”

子雨心想壞了,果然被他看出來了。兩個人緊緊貼著,氣氛實在是,子雨不斷掙紮,衛莊卻越貼越近,子雨一咬牙,“啊,好疼。”衛莊忙將手松開,見子雨左手果然通紅一片,皺眉楞了一下,子雨迅速逃開,“你今晚住在這裏吧,衣服我等會幫你洗。”說著推開院子北面屋子的門,將油燈點了,給衛莊準備被褥。衛莊見狀也不追問,悠閑坐下來繼續喝茶,子雨走出來見了,去廚房拿了一杯熱茶給他換了,“你去裏面將衣服脫了給我。”將涼茶端走,洗好杯子出來往北面屋子走去,衛莊脫去外袍正在屋裏站著,將衣服遞給子雨,“你準備這麽個屋子,是給誰住?”子雨不理他,拿了衣服轉身就走,卻不忘給他關上門。

衛莊坐在床榻上打量著屋子,雖比南面母女倆的臥房略小,卻打掃的十分幹凈,屋裏東側擺著一張床,正對門擺了張大大的書桌,西側一排書架,整齊放著些書。書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擺著兩本書,外面沒寫書名,打開看居然是關於兵法的內容。衛莊愜意躺在床上,對這房間甚為滿意,想到這房間也許是給別的某個男人準備的,心中不悅。起身坐到桌前,將今日發現的種種疑點一點一點寫了下來,寫完覺得很滿意,遂躺倒睡去。

情紛亂

子雨取了衣服忙舀水細細搓洗起來,將衣服洗得幹幹凈凈,用了棉布慢慢壓了水,掛在院子裏晾起來。手指忍不住去摸衣服,忽又想起什麽事忙回了房間,雨妝早就睡著了,子雨給雨妝蓋好被子,將床簾放下,點了油燈,從櫃子裏拿出一套衣服,拿了針線開始縫補,直到天色漸亮才弄好,終於累的不行躺倒睡去。早上雨妝醒來大喊,啊呀,要遲了遲了!子雨趕緊給雨妝弄了飯,打發她去了學堂。臨走前雨妝跑到北屋裏看衛莊,滿臉堆笑,“衛大叔,你實在太厲害了!下午等我回來一定教我功夫!”

雨妝一走,院子裏沒了動靜。衛莊又躺了一會起身往院子走去,廚房門開著,子雨不知在燒什麽東西,蹲在爐竈前一動不動。衛莊默默看了一會,咳嗽了一聲,子雨回頭忙手足無措的站起來,

“啊,你,你起來了?” 轉身給衛莊拿了毛巾遞給他,“擦擦臉,”衛莊接過來,不冷不熱溫度剛好。又遞過來漱口杯子,衛莊神態自若的漱了口,轉身坐到桌前,早飯也跟著擺了過來。“今天起得晚了,還是將就著吃點面吧,明日……”子雨忙住了嘴,心想什麽明日,今天他就得走!衛莊嘴角一翹低頭吃面。子雨又回了廚房,待衛莊吃的差不多了,端了茶出來,站在那裏猶豫了半天,支支吾吾的開了口,“那個,你,要不要,嗯……” 衛莊只顧喝茶也不理她。子雨終於深吸一口氣,清清嗓子,“你要不要洗個澡?” 說完面無表情站在那裏,歪著頭看天。

半天不見衛莊回應,子雨越來越沈不住氣,拿眼去瞅他,衛莊這才放下茶杯,“好。”

子雨這才逃也似的跑開,廚房裏水已經燒好,拖出大浴桶,拉過屏風,將爐竈填滿木柴,爐火燒旺屋子裏溫暖如春,又回房把昨夜改好的衣服拿出來放在一旁凳子上,這才滿意。走出來不見衛莊,往北屋裏去找人,門半掩著,子雨推門進去,“水已經好了,你過去……啊!” 衛莊光著上身站在屋裏,見子雨大叫一聲跑了出去,想了想又將中衣披在身上走了出去。子雨跑到院子裏背身站著,聽衛莊走出來,“你你你,你自己進去吧,水,水都放好了,旁邊有,有,有燒好的,熱水,我,我出去,買點菜去,”說完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衛莊心情愉悅走進廚房,見旁邊擺了一套衣服,比了比竟是自己的尺寸,泡在浴桶裏凝眉不知又再算計什麽。

子雨出了門在周圍巷子裏轉了三圈才想起來還要買菜,看見什麽都想買了做給衛莊吃,不知不覺買了許多東西,這才慢慢往回走。兩手拿著許多東西,用後背將門抵開,悄悄往裏走,見廚房門大開,裏面不像有人的樣子,松了口氣擡腳往裏走,卻忽然聽見身後說話聲,“怎麽買這麽多,可拿得動?” 子雨轉身,兩手一松,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衛莊穿著子雨準備的衣服正站在身後看她,子雨盯著衛莊看了一會兒,臉色漸漸變了,急忙扭頭蹲下來撿東西。衛莊也過來幫忙,將東西撿了放到廚房桌上,見子雨走進走出一刻不停,終於忍不住,將子雨拉住抵在墻上,擡手要去摸臉,子雨扭頭避開,“你做什麽,放開我。”

“衣服很不錯,剛好合身,你做給誰的?”

子雨咬唇不語,不知該怎麽回答。衣服當然是做給衛莊的,只不過衛莊如今身形更壯實,子雨昨夜連夜改了的。那些相思入骨的日子裏,子雨做了許許多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給衛莊做衣服,給衛莊準備了房間,書桌,還有他愛看的書,泡他喜歡喝的茶,……子雨做這一切做的忘乎所以,她想反正今生都不會再見他,這樣放縱的愛他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了。可真的見他穿著自己為他做的衣服,那一瞬間子雨害怕了,衛莊根本不記得她,莫名出現必定不知哪天就會消失,到時候自己該如何面對他走後的日子?

衛莊見她不說話,不多時流下淚來,心中不悅,擡起她下巴,

“你哭什麽?”

子雨將臉一擡,甩開他的手,揚聲質問起衛莊,“你憑什麽管我,你是我什麽人?”這話一出,衛莊楞了。子雨雙手一推衛莊,沖衛莊大聲說道,“這衣服是我夫君的,我想我夫君跟你有什麽關系!”說完淚流滿面,雙手捂臉順著墻坐倒在地,嗚嗚的哭了起來。衛莊半蹲在子雨身前,默了片刻,待子雨慢慢平靜下來又開了口,“那他人呢?為什麽不陪著你?”

子雨將頭歪向一邊不出聲,衛莊接著又問,“他不要你了?” 語氣低沈,仿佛也很傷心。

子雨轉頭看他,眼裏痛苦萬分,哭著說不出話。

衛莊,是我啊,我是子雨啊,你為何不認得我?我就在你面前,我就在這裏啊……

衛莊心裏不忍,一把將子雨摟在懷裏。子雨閉上眼,心中悲苦,在衛莊懷裏放聲痛哭。衛莊輕拍子雨後背,出聲喚她,“子雨,”子雨再忍不住,雙手緊緊抱住了衛莊身體。

衛莊,我該怎麽辦?

衛莊松開手,低下頭去親吻子雨眉眼,子雨不動,呆呆看著衛莊的臉近在眼前,待兩人唇舌纏在一起,子雨閉上雙眼,將前塵往事都忘了,沈淪在衛莊懷裏。

兩人越纏越緊,氣息急促起來,衛莊將子雨抱起來往自己屋裏走去,走到床前要去扯子雨衣服,子雨一手攔住,眼神漸漸清明起來,擡頭問衛莊,“你,可有家室?”衛莊一笑,“沒有。”說完又要去抱子雨,子雨聲音冷下來,“沒有?真的沒有?夫人小孩都沒有?”眼神冷冷盯著衛莊,渾不似方才情動模樣。衛莊不以為意,擡起身也很認真的看著子雨雙眼,“真的沒有。”子雨仿佛很不高興,冷冷一笑,站起身理了理頭發,“你確實與我夫君有七八分相似,方才是我失態了,抱歉,你該走了。”說完走回自己房間關了門不再理會衛莊。

衛莊坐在書桌前皺眉沈思,為何問我有沒有家室?難道她的夫君娶了她又找了別的女人始亂終棄就不要她了,還是說他的夫君本是有家室的人卻騙了她要她做妾,她不肯所以兩人才分開了?低頭看看身上衣服,心想這夫君未免與我也太相像了一點,簡直就是給我量身定做的。思來想去不得要領,心想要不要找暗夜的人來問問?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緩幾天,衛莊還不想別人知道他在這裏。隨手拿起書翻看起來,不多時覺得口渴,只得起身往廚房找茶。

子雨回到房裏,坐在桌前發呆。想的是為何衛莊要騙她沒有成親?想起之前聽到的許多負心漢的故事,心道難不成衛莊也變成這樣的人了?搖搖頭自己也覺得不信,可顧青的信裏寫的明明白白他早已與紅蓮成親,兩人都有了兩個孩子呀。難道,紅蓮和孩子出了事?這想法把子雨嚇了一跳,又安慰自己,不會吧,以衛莊的身份和勢力,怎麽會保不住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又或許,是韓飛?韓飛對衛莊早就懷恨在心,說不準是他傷害了紅蓮和孩子?子雨一顆心忽上忽下,腦子裏將韓飛種種手段想了一遍,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覺得事情可能就是這樣的,不然如何解釋衛莊獨自一人出現在江南?恐怕是留在京裏心中傷痛,這才出門來散心的。想到這子雨心裏更是難過,也更加躊躇起來,自己到底該如何對他?正愁腸百轉間,忽聽屋外傳來一陣乒鈴乓啷聲響,推門去看院子裏並沒有人,又往廚房走去,見衛莊正站在廚房中間,地上散落一地的碗筷。子雨啞然,擡眼去看衛莊。衛莊咳了一聲,“我要喝茶。”說完走了。子雨無法,忙收拾了,又燒了水泡好茶給衛莊端過去。見他端坐桌前正在看書,一瞬間子雨覺得他們還在衛府,他看書她端茶,歲月不曾變過模樣。輕嘆口氣,將茶杯放在他手邊,退了出去。

衛莊暗想,果然女人心海底針,跟匈奴人不是一個路數的,扔了書揉了揉太陽穴,閉眼休息。

眼看到了中午,衛莊沒有離開的意思,子雨只能開始忙活午飯。做好飯獨自坐下吃了起來,衛莊倒是聞著味道走了出來,見自己碗筷已經擺好瞥了一眼子雨,也坐了下來。衛莊一邊吃一邊時不時擡頭去看她臉色,子雨只顧低頭吃飯,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一頓飯吃完,子雨收拾了,又給衛莊跑了壺茶,兩人各懷心事,各自回了屋。子雨回到屋裏想了一會兒,決定出門找張梁一趟。

衛莊仍在閉目沈思,聽見院門輕響,睜開眼跟了出去。

中午時分,街道上沒什麽人,商販們吃過午飯紛紛打盹,衛莊出門見子雨與一男子並肩前行,飛身上了屋頂,跟著他們來到一處隱蔽巷子裏。

只聽男子發問,“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子雨嘆口氣,“給顧白去封信,讓他把顧青叫來,要盡快。”

“你確定給顧白去信?”

子雨擡頭看了眼張梁,“沒事,顧白如今應該不會對我怎樣,畢竟……”住了嘴不說話,四處看了看,“記住,要盡快,越快越好。”

“好。”

子雨轉身要離開,聽張梁又開口,“我聽子謙跟我講,最近有個白頭發的男人出現在城外?雨妝似乎跟他很親近?”

子雨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張梁,輕輕點了點頭。

“真的是他?”

子雨默認,張梁神色一暗,“子雨,當年是我不對,可,他,威脅要殺我,我也是……”

“大哥,我沒怪你,真的。”子雨出聲安慰張梁。

“哎,這樣看來他其實盯了我們很久了。”默了一會,“你,當年在他身邊,到底,為何如今他不認得你?他不就是雨妝的……”子雨止住張梁,“大哥,別問了,我不想騙你。讓顧青來帶他走,便什麽事都沒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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