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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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歲月如梭,就在不經意的一眨眼間,這個小姑娘就悄悄的長大了。

隨著時間,秋風變化的不只是年齡,還有心靈,原本那顆善良的心悄悄變得勇敢,漸漸變得成熟。

青樓中,姑娘們歌舞不休,仿佛天下太平,太平盛世一般。

這時,那踏節的盤和鼓已經擺好,舞人從容而舞,形舒意廣。秋風的心遨游在無垠的太空,自由地遠思長想。開始的動作,像是俯身,又像是仰望;像是來、又像是往。是那樣的雍容不迫,又是那麽不已的惆悵,實難用語言來形象。接著舞下去,像是飛翔,又像步行;像是辣立,又像斜傾。不經意的動作也決不失法度,手眼身法都應著鼓聲。纖細的羅衣從風飄舞,繚繞的長袖左右交橫。絡繹不絕的姿態飛舞散開,曲折的身段手腳合並。 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像鵲鳥夜驚。美麗的舞姿閑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她的妙態絕倫,她的素質玉潔冰清。修儀容操行以顯其心志,獨自馳思於杳遠幽冥。志在高山表現峨峨之勢,意在流水舞出蕩蕩之情。

沒錯,秋風的心正是遨游在無垠的太空,因為她正在尋覓那個與姬友不同黨派的張老先生,因為這個張老先生是一個當今周宣王很信任的重臣,掌管著很多的兵權,相當於姬靜的左膀右臂,朝堂上很能幹,但是床上就不一定了,明明一大把年紀,還要來青樓逛,逛什麽逛,身體不好還來,知不知道有的皇帝就是死在美人床上的,比如說趙合德和趙飛燕服侍的那個皇帝,死樣真是慘不忍睹,這樣的人竟然還敢再來?真是個老色鬼,像他這樣的人應該一開場就死掉。

受死吧,秋風要代表月亮懲罰你!!!

姬友給了秋風一張張老先生的畫像,這是一個非常好認的一位老先生,滿臉只能看見一大把胡子,眼睛小瞇瞇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偷雞摸狗的鼠狼之輩,高挺突兀的鼻子與眼睛很是不符,鼻子坑坑窪窪的,成階梯形狀,一看就知道是凡事斤斤計較的小人,嘴唇被胡子擋住了根本就看不見,耳朵很小,一看就不招福,身材很瘦,一看就是骨感的類型,摁在床上一定很硌得慌,粗粗的眉毛跟胡子一樣濃密,簡直就快要蓋住眼睛了,簡直都找不到眼睛了,如果要秋風去服侍這樣一個人,秋風肯定是不會幹的,幸好只是殺了他,但這還是秋風第一次殺人啊!以前姬友都是叫自己殺野兔啦,捕個野豬啦,扒了蛇皮啦......

殺人倒還真的是第一次。

心中莫名有些緊張。

這是秋風成人儀式,她費盡心思將自己賣進來,潛伏在這些美貌姑娘之間,將在今日殺掉命中註定要死在她手裏的一個人,正式成為一個合格的殺手,完成一個殺手的成人儀式。

要說秋風此時的心裏沒有一點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她此時的心中竟然還有一絲莫名的興奮......

秋風一定要完成這個任務,這是姬友對自己信任的象征,自己展現實力給姬友的機會,必須成為姬府的好殺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姬友何嘗又不心痛呢?

自己將自己深愛的女人送了出去,如果沒有殺成,萬一還失了身,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臨殺人前,姬友還曾問過秋風:“你一定要去嗎?你可以選擇不去,我可以派別人去,這個任務有一點難......”

“師父,我可以的,相信我。”秋風毫不猶豫道。

只轉身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姬友伸手想要挽留,但是手指停留在了半空中,腦海中突然浮現了巫祝說的話:“萬萬不可喜歡上此女!”

姬友只得把手放了下來,不再去挽留,用許多種借口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這是他的成人禮,我不能幹涉。

我眼看看我親手教出來的弟子厲不厲害。

跟我學的肯定很厲害,畢竟之前好幾次都打敗我了。

不會有事的!

......

現在的姬友手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姬友在另一間廂房,默默等待著自己秋風的好消息,姬友緊緊攥著拳頭。

他讓自己放松下來,拿起在桌上的酒杯,微微的抿了一小口,酒壯慫人膽,姬友這是讓自己不要太緊張呢。

真是師徒相似啊!

在另一邊的秋風查詢到了張老先生的包廂房號,立馬竄了進去。

在床邊默默等待來客的青樓女子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聽見門“嘎吱”一響,以為是賓客來了,剛剛想用百分之百的熱情去款待來客,但就在下一秒就已昏了過去,不知身在何處,秋風將那幾乎衣不附體的青樓女子強硬的拖到了床下,用一塊長長的布將其蓋好,那張老先生還沒有到來,秋風很是無聊,不知此時應該幹些什麽,目光延伸到距離自己不是很遠的梳妝臺上,秋風緩緩地走了過去,輕輕在梳妝臺前坐了下來,用手輕輕拿起其中一面小鏡子,已是多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容顏了,放下鏡子,看見桌旁的一罐胭脂,輕輕拿起,在臉上不濃不淡的輕輕蹭了幾下,現在看上去應該沒有太多的戾氣了吧?站起身來,走到窗前,鎖緊窗戶,獨自飲了盞酒。壯一壯自己的慫膽。

不過一會兒,屋外傳來陣陣的腳步聲,門“嘎吱”一聲,響了起來,看來是該來的人來了啊!進來的男人身著黑緞長袍,長了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似乎喝了許多酒,走路蹣跚不穩,就算是這樣,還滿臉面帶猥瑣的微笑,一步一步,步步朝著秋風逼近,一股酒味兒撲面而來,秋風藏著不淡定的心,裝作淡定的懶懶的靠在床邊,風情萬種地將一邊的衣袖撤下,露出白皙的香肩,黑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不是包含著誘惑的。就這一個動作就流露出萬般風情,真的是很讓人陶醉呢。

嗲嗲的聲音脫口而出:“客官,你快來啊,人家等了好久呢,等的人家好著急啊!”秋風裝作一副很委屈的樣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夠發出這麽惡心的聲音。

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嘗矜絕代色,覆恃傾城姿。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嫻靜以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閑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秋風擺弄著自己的身姿,召喚著張老先生趕快過來。

張老先生不禁邪火焚身,把持不住自己,快步向秋風走過來,大喊道:“美人,我來了,我們一起來共度良宵怎麽樣,良宵一夜值千金啊。”

張老先生瞇起眼睛來,剛一靠過來,就靜止不動了。

乍一看,一把尖而細的利刃狠狠地刺進了張老先生的心臟,正中下懷,不偏不倚。

就這樣,世界上又有一條生命從此消失了。

那動作出奇的快,一眨眼之間,就戳進了要害,不留有一絲一毫的時間,正所謂殺人不眨眼,應該就是形容這個樣子的吧。

那張老先生就這樣死在她身上,她卻並未立刻將兇器拔出,眼神茫然看著帳頂,不知道該幹什麽了,一點都沒有殺人時的利落,過了很久,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慌忙收拾現場,將□□張老先生心臟的那一把利刃取出,上面還帶著淋淋的鮮血,環顧四周,犯案現場並沒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跳窗而逃。

秋風並未逃離青樓,而是翻入另一間廂房罷了。

那廂房正是姬友的廂房。

張老先生死於青樓這件事肯定會不久就傳了出來的,但誰都不會懷疑陪著姬公子的姑娘是殺人兇手,有姬友做人證就足以讓秋風撇清任何關系。

第一次殺人的秋風做的竟然是完美無缺。

姬友房中,沈香木圓桌上擺了簡單的兩盤水果,姬友雙手背到身後去,在房間內走來走去,看得人都頭昏眼花了。燭火的微弱的光將他影子拉得格外長,投射在身後繪滿紅綠相間的六扇屏風上,屏風上還寫著開從綠條上,散逐香風遠。故取花落時,悠揚占春晚的字樣。窗外狂風乍起,吹得燭火懨懨欲滅,頓時間房間內忽明忽暗,風過後是震耳的雷聲,“嘩啦”一聲,有人從窗外跳了進來,頓時間燭火全都熄滅了,陰暗的小黑屋中就只有秋風和姬友,兩個人待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

秋風的身子在瑟瑟發抖,眼睛卻睜得大大的,嘴唇上咬出幾個深深的紅印子,秋風怔怔看著姬友:“我殺掉他了。”

一絲緊張摻雜著一絲絲的興奮。

姬友深吸一口氣,意料之內......

秋風的瞳孔逐漸放大,像是聞到了血腥味兒的鯊魚,擡起眼睛望住姬友,一眨也不眨地說道:“我用的短刀,一刀穿心,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狠狠瞪著我,仿佛他要吃了我,將我活活生吞一般,他的血是噴出來的,噴了我一臉,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他的表情,那麽的絕望,那麽的無助。”秋風說出這些話,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眼睛一直睜得大大的。身體還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有那麽一刻,秋風就像是惡魔附體了一般。

☆、第 7 章

皇宮中。

“張老先生死了嗎?”

“正如您所料,張老先生已死。”

哼,果然死了,反正張老先生根本就不是我的左膀右臂,那本來就是我的誘敵之計,沒想到他們還真是中計了,他們已經要對我們開始下手了,我們應該做好準備了......

“咱們也使一記美人計,向我的好弟弟展示一下,我們並不是吃素的,剩餘的你自己安排吧。退下去吧。”

“是。”

他們千算萬算,根本就沒有算到,張老先生根本就不是我的人吧,最近我多委派給張老先生一些任務,並升其官職,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果然樹大招風,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招來了我那不安分的弟弟的仇視,殺了一個中立的人。

哼哼,想跟我鬥?還早了點。

風也蕭蕭,雨也瀟瀟,燈花瘦盡又一宵。

殺手的世界是殘酷的,是沒有愛的,只有刀影幢幢,血痕斑斑,哭聲裊裊,這是人間地獄一般的是非之地。對於殺手來說,人的生命就是生死一瞬間那麽短短的一剎那,就如同曇花一現一般絢爛。

秋風在殺手的這條道路上漸行漸遠,離善良和人性越遠,秋風帶著她的劍,任憑劍在地上擦出各式各樣的火花,任憑鮮血四溢,刀不見血不回鞘......

頓時流言蜚語乍現:“那個跟在王子友身旁那個紅衣姑娘是誰?那小臉長得可真夠俊俏的,就是看起來稍顯兇狠罷了。”

“呵,你可不知道啊,那樣漂亮的一張臉,竟然是用來迷惑敵人,殺人用的,她可是姬府的頭牌殺手呢,還聽說她殺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那麽可怕!以後咱們還是離他遠點吧!”

“嗯嗯。”

這些話秋風早就已經聽慣,嘴角微微向上揚,連一點理會都懶得施舍。

戲臺之上,秋風做出風情萬種的模樣,軟著嗓子唱著戲,神情裏暗含勾引。

清顏白衫,青絲墨染,彩扇飄逸,若仙若靈,水的精靈般仿佛從夢境中走來。天上一輪春月開宮鏡,月下的女子時而擡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手中扇子合攏握起,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典雅矯健。樂聲清泠於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筆如絲弦,轉、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雲若龍飛若鳳舞。珠纓旋轉星宿搖,花蔓抖擻龍蛇動。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塗香莫惜蓮承步,長愁羅襪淩波去。只見舞回風,都無行處蹤。偷穿宮樣穩,並立雙趺困。纖妙說應難,須從掌上看。蘇東坡的菩薩蠻。

搔首弄姿著,這舞蹈很少沒有人會有一種一下子闖入心扉的感覺。

就連姬友也不例外,姬友確實被誘惑了,按壓著自己那不安分的跳動的心。

姬友和秋風兩個人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就在兩人目光交匯的那一剎那,高臺上奉茶的綠衣女子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銳利的匕首,說時遲那時快,秋風的劍早已飛快砍向綠衣女子的面門,自眉心到下巴劈頭蓋臉的一劍,快得像周圍的時間都被暫停了,唯獨秋風的時間被快進了一般,那綠衣女子本來相貌很是不錯的,鵝蛋臉白皙的臉蛋,大眼睛明眸善睞,皓膚如玉,長得漂亮細膩,六朝粉黛的一個好端端的女子,如今這整張臉被劈成血糊糊的兩半,綻出的血濺上秋風雪白的臉頰,秋風卻連眼也未眨一眨,戲臺子裏已是一片尖叫,秋風就當是沒有聽見一般,反正到時候被官府衙門抓走的時候可以說是自身防衛,說是那名女子要殺自己,所以自己才失手將這名無辜的女子殺害的,再不行,反正還有姬友為自己撐腰,秋風將劍收回來在紅色的衣袖上擦了擦,反正都是一個顏色,無所謂擦與不擦,只是別人家的女孩子都是胭脂水粉的香料味,自己則是滿身的血腥味,胭脂水粉的香料味都抵擋不住肅殺的血腥味道。

秋風緩緩擡起頭看向眉頭緊鎖的姬友淡淡笑道:“你可還好?”

姬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睜著大大的眼睛的女子,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一刀,是不是太過狠辣了一些。”

要姬友說沒事,那還真的是不可能的,姬友竟然也被嚇到了,姬友從來沒有想到秋風的刀法會變得這樣的犀利。

姬友竟也沒有想到為什麽秋風會變成這樣殺人不眨眼?

難道是自己的錯嗎?如果當時沒有讓秋風成為姬府的殺手,現在又會是怎樣的結局?

秋風蹲下去認真仔細地查看那綠衣女子的傷口,神情平淡,沒有一絲絲的不適應,研究了半天,故作委屈道:“好像是有些太狠辣一些了,這樣果真一點都不好看,怪嚇人的,那往後我直接割斷他們的脖子好啦。”

秋風舔了舔嘴唇,嘴唇上還殘留著剛剛綠衣女子的血,這血的味道竟是那麽的腥甜,讓人有還想再殺人的欲望,回過神來,秋風冷酷地朝姬友說到:“殺手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須如此在意死後好不好看呢?是吧,姬友大人——”

秋風靠著橫欄認真看姬友:“我會為您鋪平一切阻擋你前進的道路的,為報當年的救命之恩。”話中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起伏,靜的像水一般,毫無波瀾。

姬友一驚,不再看秋風,轉頭望向窗外,那裏有高木春風,陌上花繁,一行白鷺啾鳴著飛上渺遠藍天。

姬友不想秋風變成這樣,姬友不喜歡這樣的秋風,索性就轉過頭去,不看秋風。

原來那個單純善良的秋風去哪裏了?

那天,秋風又作了一個相同的噩夢,這個噩夢困惑了自己好幾年,那夢裏的人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自己的家中成員很多,有母親,有奶媽,有父親,還有一個妹妹。奶媽當時要照顧自己的小妹妹,所以不能夠陪自己玩。遠處奶媽在炕上哄著妹妹睡覺,母親在梨樹下的石板凳上給自己,妹妹和父親縫衣服,母親偶爾擡起頭來看自己一眼,溫和的笑笑,露出兩個漂亮的小酒窩來,母親喚叫著自己的名字:“秋風,又調皮了?又去戳那窗紙?”窗紙是棉紙,又密又厚,糊得嚴嚴實實不透風。用手指點上去有點軟軟的,稍微有些韌性,所以喜歡不輕不重的戳著,那感覺就像是在玩皮球一樣,如果一不小心捅破了的話,就會有一雙亮晶晶的小眼睛便對著那小洞瞧著……

秋風又犯調皮了,戳著那窗紙,邊戳還邊問:“媽媽,小妹妹叫什麽名字啊?”

媽媽莞爾一笑,笑道:“你想叫她什麽名字啊?”

“我也不知道?”秋風摸著腦袋,做出一副深思的樣子。

突然想到一個好聽的名字,一打響指,整個眼睛都閃爍著金光一般,大聲喊道:“媽媽,媽媽!我想到好名字了!”

媽媽還是那麽一張溫和的笑臉:“什麽名字?說來給媽媽聽聽唄。”邊笑還邊不停忙活著手中的針線活。

秋風雙手向後背去,裝作一副沈思的樣子,滿臉嚴肅,還邊走邊搖頭,裝作一副教書先生的樣子:“我覺得吧,我的小妹妹應該跟我起一個差不多的名字,我叫秋風,那,小妹妹就叫秋雨吧,正好,秋風秋雨愁煞人。媽媽,你說怎麽樣?”

媽媽又擺出那副萬年不變的酒窩笑臉,和藹的又笑了一笑,笑說道:“好啊,就聽風兒的,風兒,雨兒,還真的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呢,秋風秋雨愁煞人。恩恩,風兒真棒!”

聽到母親的連連點讚,秋風不禁尾巴都翹到天上了,滿面通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灰溜溜的跑掉了。

只留下了像銀鈴一般的笑聲,一直回蕩在院子裏,仿佛春天都到了。

但美好的時光總是那麽的短暫,正所謂好花不常開,好景不長來。

那一日自己也是正在戳著窗紙,忽然一聲強烈的撞擊門的聲音,嚇了自己一跳,就在窗戶紙上戳了一個小洞洞,上的小洞往外瞧……

那天,家裏特別的亂,亂成一鍋粥,沒有人管自己,院子裏都是拿著刀拿著紅纓槍的兵,三五步一人,自己眼睜睜地瞧著母親和父親都讓人拿著刀從腹部刺出了一個大窟窿,汩汩的鮮血從腹部的位置不停地往外冒出來,自己被嚇得不行,正想叫人喊救命,奶媽突然從後面撲過來來捂住她的嘴,一手抱著自己一手抱著自己的妹妹。一直抱到後面屋子的酒窖裏去,母親看見了奶媽將兩個孩子抱走了,也就放心了遠遠伸出手,但最後還是斷了氣,人死了,斷了氣,但眼淚卻一滴滴的從眼角滑落,落在她黑絲如瀑的發絲上……

好好活下去!雖然說不出口,但卻在心中默念......

“媽媽!”秋風一下子就從夢中驚醒了過來,滿額頭都是汗,手掌心全都是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來的紅印子,但此時此刻的秋風根本就感覺不到疼痛,就算再痛,也比不過心的疼痛,畢竟哀莫大於心死......

☆、第 8 章

“怎麽了?”從遠處傳過來一陣冷冷清清的聲音,估計是剛才的動靜太大了,把姬友都給吵醒了。

“沒什麽,不過是做了個噩夢罷了。不足掛齒。”秋風揮揮手,不想再去提起那段往事。

可偏偏姬友不放過他,偏要刨根問底,“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秋風知道姬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好再推脫搪塞什麽的,就直話直說到:“我夢見了小時候,我找回了一點小時候的記憶。”

“所以?你還想說什麽?”姬友擺出一臉疑惑。

“所以,我想說,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一個妹妹,他的名字叫做秋雨,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因為我記得當時奶媽把我和秋雨都藏在了酒窖裏,如果我的奶媽還在的話,那秋雨應該也還在。”

“好,我知道了。”姬友幫秋風掖好被角就出去了。

這一夜,秋風輾轉反側,怎麽也都睡不著,回想起剛剛的夢就會感到害怕,究竟是為什麽自己會失憶,為什麽自己會合自己的家人分開?

隨著秋風的長大,對於她來說,自己的身份很重要,就算成為一個威風堂堂的殺手,也會被世人恥笑為沒有人要的孬種。

姬友也漸漸意識到了這一點。

姬友告訴秋風,自己要回宮一趟,有重要的差事要辦,秋風自然就相信了。

找尋秋風的家人也不僅僅是為了有一個身份而已,而是希望,找到秋風的家人之後,秋風能像原來一樣快快活活的秋風,變回姬友喜歡的秋風,能改善秋風現在的樣子。

秋風十九歲那一年初夏,王子友姬友為了幫助秋風找回自己原有的身份,踏上了一段尋找秋風的身世之旅,既然是姓秋,那麽先從秋家入手開始勘察吧,原本這些事情交給自己的手下辦就好了,但這正所謂治水必躬親,為了自己所喜歡的女子做這些又何妨?所以,查明身世必躬親!

更何況秋家在鄭國也就那麽十幾家,應該能夠找到的。

路過湯湯大河,路過濟濟荒原,路過高山流水。風兒,掠過;雨兒,飄落;花兒,舒綻;草兒,搖曳。風兒飛舞;雨兒輕移。花兒創出一片絢麗,一片芳香;草兒創出一份淡雅,一份寧靜。

找了好久還是沒有找到,逐漸的,黛色的夜幕悄悄降臨,泛泛地垂著,布著滿天繁星,綴著無盡寶石。星兒,閃閃;月兒,靜靜。星兒灑下一片彩光,月兒散下一片銀輝。璀璨、耀眼的星星,在夜幕上熠熠生輝,卻不乏清純。月兒撒下的銀輝,直瀉入明凈的湖中。湖面泛著淡淡的銀光,與天上那輪玉盤相映襯,顯得淡雅,清新,卻不乏明麗。這幅空朗湖碧星月圖,夠清純、淡雅。

下雨了,姬友就隨便找一家客棧住了下來,歇歇腳,吃吃飯。

等到雨收起了,姬友就接著尋找。

只留下幾縷浮雲在蔚藍的天空中。太陽出來了,明艷艷的,與藍天白雲相照映著,顯得分外美麗。但是,當西方架起那座七彩橋時,一切都在彩橋面前黯然失色那座彩虹橋,是如此絢麗,淡淡地泛著的光輝。紅、橙、黃、綠、青、藍、紫,在陽光下互相照映,灑下一明麗,一片輝煌。

就算踏破了鐵鞋還是無所覓處。

西周的幾家秋府通通都找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姬友捋了捋思路,回憶著究竟是從哪裏找到的秋風,那麽天寒地凍的,肯定是走不遠的,應該家就在那附近吧,那個地方也不算很繁華,但對於郊區來說,算得上是繁華地段了,只不過再往那邊走就是一條羌河水了,西周離這條羌河水很近的宅府中好像有個秋宅呢。

沒準,秋風就是從這段羌河水,從上到下漂下來的,又因為種種原因,漂上了岸,結果秋風就被獲救了,可能是因為水流過急,一下子撞到了暗礁,導致失憶,又或者腦供氧不足,選擇性失憶,忘卻了先前的記憶。總而言之,情況可能有很多種。

姬友搖搖頭,不要再想了,當前的首要任務是找到秋風的家人,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由說著,姬友立馬實行起來,來到河邊,好巧不巧正好有一漁夫打完魚回來,頭上一頂用竹編的遮陽帽,身上穿著一襲綠蓑衣,他以為他斜風細雨不須歸啊?

有位聖人曾說過:“你以為你以為就是你以為啊。”

姬友毫不含糊其次,上去就直接問道:“兄弟,敢問能否借船一用?”

什麽鬼,一上來就稱兄道弟,不借都不好意思呢。

這招數可真是好,一上來就把這小兄弟給嚇懵了,這位貴人是誰啊?

看這身著的雍容華貴,金銀珠寶滿身帶,眉清目秀,玉樹臨風,氣宇軒昂的,肯定是個風風光光、富富貴貴、錦衣玉食、不愁吃穿的富家子弟,不像自己一樣,整天頂著驕陽烈日的,面朝急流背朝天的,弄得滿身臟兮兮,黑黝黝的,哪像人家,一看就像是一個讀了很多書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不知人間疾苦的小白臉。再對比一下自己,一頂破鬥笠,一身破蓑衣,蓑衣之下就是滿身補丁的穿了八百年之久的代代相傳的傳家寶衣服了,都不敢將蓑衣脫下,怪丟人現眼的,只怕亮瞎了對方的二十四K黃金狗眼,而對方呢,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衣服材質的面料究竟是什麽絲綢,但一看就知道是絲綢,那種看起來滑滑的質感,好想摸一摸,一模下來平坦絲滑,絲滑柔順的,絲綢是多麽的高貴的品種啊!簡直就可以叫做奢侈品了,只有土豪能夠買得起,像那些窮人家的孩子也許一輩子都見不著呢,(*^__^*) 嘻嘻……但是今天自己卻看見了,這個小漁夫真的是震驚的不要不要的呢!哪裏像自己的亞麻布,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不是粗糙,而是破爛!如果用三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好破爛!如果用四個字形容,就是超級破爛......

以下省略一千萬字......

可想而知。

哎,還是知足常樂吧,不想了不想了。

還是獨自一瓢飲,一簞食,在陋巷,樂自己的樂吧。

那這樣的人找自己借船幹什麽啊?

該不會這位貴人要去拯救世界?

唯獨差一只船?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當機立斷。

沒有半分的猶豫......

“好。”

就在這個小漁夫一回神之間,這個身穿白衣的富貴男子早已駕著自己的船遠去不見了。

因為姬友根本就沒想聽完他同意再走,就算不同意姬友還是會駕著他的船走,這種事情啊,由不得自己,剛剛稱兄道弟只不過是個客套話罷了。

漁夫望著遠遠離去的自己的小船和一席殘留的白色的背影,默默地不說話,只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徘徊。

小漁夫望了望天,類似陰雨的天氣,使整個藍天都變得不藍了,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霾,變成了烏黑的,一團一團的墨黑色的雲朵,不時還有幾聲低沈的轟鳴聲。

小漁夫再一看,這小白衣不要命了吧!

竟然逆流而上!

等會兒要是下大暴雨了,豈不是還要順著這條河沖到海裏嗎?

小漁夫看起來很是著急,連忙沖著河面大喊道:“小心啊,公子!”

不知這句話是否讓這位貴公子聽見了沒有。

事實上,姬友並沒有聽見,江面上的風浪比較大,兩耳邊竟是一些風在耳邊呼嘯遠方。

絲毫沒有察覺到的危險就這樣在悄悄地綻放著。

忽然間,風雲變色,暗潮湧動,不祥之兆。

江面上的波浪時不時翻卷著滾滾的波浪,讓小船顛顛簸簸的,時不時還有水波調皮的翻進小船裏,姬友在船上也有一點站的不穩了,時不時來一個趔趄。

刮起了大風,吹的樹枝亂擺,地上的灰塵亂飛,讓人睜不開眼睛。

天色十分昏黑,片片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樣,黑壓壓的。還不時有震耳欲聾的雷聲和刺眼的閃電,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烏雲密布,陰沈。

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掩去了剛剛的滿眼猩紅,沈沈的仿佛要墜下來,壓抑得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淡漠的風淩厲地地穿梭著,將人的驚呼拋在身後。柔弱的小花小草早已戰栗地折服於地。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硬生生的把本已被烏雲撕碎的天空劈成了兩半,眼裏的亮光還沒閃過,緊接著就是轟隆的一聲雷響,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地面,就看見被曬得冒煙的地面被豆大的雨點打的塵土飛揚。

天上的烏雲在舞蹈,早已按耐不住將被釋放的心情,天色變暗,陰沈壓抑,陰天,總有種失落的感覺,不一會兒,雨就從天而降,打破了這種沈悶。冷色調灰白的雲層,無可預料地遮住了九天之外那七色的彩虹,顫抖著下雨來。昏昏沈沈的天,細雨漫天,眼前的風景都蒙上了一層簾幕,叫人看得不真切。

天灰蒙蒙的,十分得冷,小草低下了頭,樹枝彎彎曲曲,擡起頭,發現烏雲密布,沒想到雨竟已靜悄悄地下了起來。

突然,天空中飄來一片片烏烏雲,遮住了天空,幾道閃電劃空而過,接著,就聽到了今年的第一聲響雷,嘩嘩嘩,雨下起來了,淅淅瀝瀝的細雨,遠看朦朦朧朧,樹木,房子似被輕煙籠罩著,雨點落在河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漣漪著,甚是美麗動人。

大珠小珠落玉盤,不,是亂入船,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姬友就這麽地掉人了水中,跟著哪咤一起去腦海去了,不,是鬧海。

☆、第 9 章

其實,姬友是會水的,但是!!!

此時會不會水都不要緊了,江流很急,打著旋地往前竄,眨眼功夫就被沖出去了老遠,有再好的水性也沒什麽用,能做的就是盡量地閉著氣,千萬別嗆水,也別被灌,然後趁著冒頭的功夫趕緊換口氣。

再沖一段,江面陡然變窄,灘多水急,曲曲繞繞,暗礁眾多,途經的船只大多都會被撞壞,無船只能夠得以幸免的。

就在感覺自己將要不行的時候,直到撲通一聲,忽然從岸邊跳下一個白衣姑娘,一把抱住姬友,姬友當場就蒙了,這個姑娘好像還是很小的樣子,估計才剛剛十五六歲的樣子,這樣貌長得倒是有七分和秋風有些相像,也許是因為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吧,所以臨死前才會出現的幻覺,要是真的是秋風,那該有多好?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都說道別應該早早做的好,因為到臨死的時候就來不及說出口一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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