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之雫 禍津陽

關燈
十三之雫禍津陽

放生蓮

累深羽深紅密花以及夕莉

從日上山死裏逃生的她們

再次陷入沈睡之中

為了守護沈睡著的夕莉她們

蓮一個人走向監視器

現在必須要調查一下山上發生的真相

在【迎接】到來之前……

密花終於回來了,看著她一切都還好的樣子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氣,不過現在是她也好,還是夕莉,累,雛咲母女,都是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我讓她們都去休息,而我則著手整理這些日子以來我們從日上山裏得到的那些資料。

日上山自古以來就以「水」為禦神體祭祀至今。

從山頂彼岸湖流落的大量的水,化作河川,化作瀑布,化作籠罩整座山的霧。

人們信仰這循環的水,視水為靈魂之源,為靈魂回歸之地。

而後,受這些水與濕度籠罩的這塊土地,就因此漸漸發展成所有存在都與水有關連的信仰了吧。

人們畏懼自然,敬畏自然,與自然共存。

我認為,這就是這個國家的人們的中心思想體現。

在日上山進行的,對水的信仰,是生根於這個國家對自然的看法,以及生死觀。

從水裏出產的靈魂,要回歸於水。

為了使自然授予的靈魂「回歸」,人們會以自己的意志聚集到山裏。

為求「正確死去」。

人們相信觸摸到這座山裏的水,在水裏死去,是「正確」的。

從這點可以感覺的到包括「死亡」在內,對自然懷抱的強烈憧憬。

在山上各地找到的「黑匪」之中,充滿了人們的生死觀,以及對大自然的敬畏。

匪中存在的是「人柱」。

人們畏懼自然,畏懼死亡,所以將巫女封入匪,沈入水源。

用以鎮壓「黑澤」。

所謂「黑澤」,被視為現世與隱世,亦即死後世界之間的境界線。

也就是說,當時認為水這個生命之源的底部有著死後的世界。

從那片水澤溢出的黑水「夜泉」即是黃泉本身,經常會溢出與清凈的水混合在一起產生危險。

生與死的境界線相當暧昧,巫女便是守護這道境界線的存在。

這座山的巫女據說會在看取入山的人們時,承受那些記憶。

想來這和其它地方流傳的靈媒巫女相似,但日上山的巫女承受的,是赴死之人的記憶吧。

承受赴死之人的記憶,憧憬死亡的人們的記憶,就是在分享死亡。

日上山的巫女們,看取人們的死,承受於自身,帶著秘密被封匪中。

由於巫女即是水這個禦神體的一部分,才能和人產生連結。

巫女透過水充當著人與死之間的媒介。

日上山的巫女們在口耳相傳中是執掌著「死」,但這其實都是為了支持人們的「生」。

匪中的巫女,會成為生與死的夾縫之間的存在,永遠反覆於生死之間徘徊,緩緩溶化於水。

這被視為會伴隨有激烈的痛楚與苦悶,巫女為了支撐守護山的結界,需要在匪中一個人持續忍耐。

只要生存意志尚在。為了慰藉痛苦的巫女的靈魂,讓巫女能以人柱身份支撐生存更久而舉行的儀式。

那就是,「幽婚」。

為了讓孤單一人承受痛苦的巫女和夫婿見面,會將活著的男子招待進入山中。

要成為夫婿的男子,就從成為人柱的巫女之中選出一人,締結婚約。

據說唯有男子和巫女締結婚約的那一瞬間,巫女的靈魂會回歸現世。

得到伴侶的巫女,將為了繼續擔任「人柱」,為了繼續支撐生與死的境界線,而重新回到柩籠之中。

在幽婚完成之前巫女都是孤單一人的。

只能在柩籠之中等待被選上。

這是一種超越生死,為了人心而舉辦的儀式。

敬愛自然,敬畏自然,同時,也敬愛世人,使其存活。我想這就是表現出了這個國家的人們最根源的思考方式

從這些資料裏我們可以從中知道日上山,這座山有著將“水”作為禦神體進行祭祀的風俗,水是靈魂的源頭同時也是靈魂的歸處。

從水中誕生的靈魂歸入水中,觸碰這座山的水來迎接死亡的行為是為了進行輪回選擇正確的死法。

然後……為了保持水的清澈,被選上的巫女們永久花……作為人柱,獻祭於水中,被放到那個黑箱裏。

密花夕莉雛咲母女累……都帶回來了是很好,可失去了人柱的山會變得如何?

我一時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擔心些什麽,是失去了鎮壓夜泉的人柱的日上山,還是關於我朋友們的生命,糾結著,我挨個房間查看著她們現在的狀態。

夕莉看來已經睡得很熟了,想來救回了密花了以後她也是難得可以睡一個好覺,但我也知道在這睡眠的背後,其實是日上山的山鳴所引起的她們的昏睡。

夕莉的筆記攤開在桌面上,想來應該是才寫完不久就睡了。

我不答應。這句話拉回了我的意識。

那是踐踏人心,單方面的強勢話語。

或許正因為是強勢的話語,正因為是不講道理,才能夠觸動內心。

不過,真正令我決定留下的,是一件小事。

密花小姐喜歡的那句話。「人生有時只是一杯咖啡的溫度」。

雖然是普遍到處都有的平凡小事,我卻始終不曾留意過這樣的小事。

看來她應該已經放下了。

我安心地關上門,去看密花。

密花的眉仍然是緊鎖著的,想來即便不是出自身的沈睡也讓她極不安穩,我知道密花的心裏一直有一個傷口,卻始終沒有問過她。

我沒能趕上。

以為再一下就能摸到的瞬間,明就掉落下去了。

我沒能救回明。

「原諒我」,這句話在我的腦海裏回響著。

逼急了明,當了最後一根稻草的人或許就是我。

「能得知她的死訊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

硬擠出來的開朗聲音,反而令我更難受。

掛斷和她家人的電話之後,自己就像壞了變成水一般,接著湧出了淚水。

以為抓到手裏的瞬間就會失去。仿佛夕莉也會在哪天消失似的

我搖了搖頭,走出了房間。

雛咲母女一直相擁而眠,對於雛咲小姐而言,能找回她的母親應該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不過我也聽她自己說過,她之所以會有看透人心的能力是因為她是“夜泉子”的緣故,因為結之家的結女曾經就那樣對她說過。

我記得以前曾經看過關於夜泉子的資料,那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各地流傳與「冥婚」、「幽婚」有關的故事中,有著關於死者之子的故事。

這些孩子被稱為「黃泉子」或「夜泉子」,倍受人們畏懼。

『夜泉子』

某一天,和村裏姑娘結為情侶的男子,在山裏失蹤了。

女孩日覆一日前往山裏的神社,祈禱男子可以回來,但等了幾年男子都沒有回來。

過了十年時,女孩的精神早已不正常,會對著不存在的男子說話,和不存在的男子一起過生活。

某一天,村裏的人們發現這女孩懷了孩子。

一問這女孩,她說是和那失蹤的男子所懷上的孩子。

她也不理會村裏人說她是和其它男人生的雲雲,一個人將孩子生了出來。

生出來的孩子,是個和失蹤男子一樣發色,一樣眼睛的女孩子。

其實那名男子是迷路過來的異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村裏的人給殺了。

而女孩剛學會說話時,她對村裏的人如此問道。

為什麽,要殺掉爸爸?

還活在世上的人與死去之人生下的孩子,雛咲小姐是這樣誕生的孩子麽?那麽她的父親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吧。

我重新回到書房,累躺在沙發上,手裏還抱著她自己的筆記,一個不小心的翻身,那本筆記就從她的懷裏落下散了開來:

這下或許真的是結束了。

身體越來越冰冷,鮮血仿佛變得透明,變得像水一樣。

身體裏的水,和低吟的山鳴聲共鳴起來。

我越來越無法動彈。

我本來覺得至少希望老師能逃走,但是老師已經逃不開了。

他成了異人。

老師必須做出選擇。

做出選擇的意思,就是要舍棄沒被選上的一方。

或許老師是辦不到這種事的,但是,太遲了。

必須選擇其中一人。

必須和其中一人結束。

累,她知道了什麽嗎?可是現在我是叫不醒她的,也無法從她那裏知道些什麽了吧?

我嘆了口氣,來到古董店的大廳裏。

大廳裏火紅一片,夕陽的如火般的光芒映照進來,幾乎將世界都染成了雖然艷麗卻無比淒慘的顏色。

應該還是深夜的……是那個來了麽……

我抓緊了手裏的相機,看著源源不斷地從門內走進來的怨靈,這座古董屋已經不安全了,大批的怨靈來到這裏是為了帶走本來就應該屬於日上山的人柱們,雖然我知道沒了人柱的日上山會成為交錯了現世與隱世的存在,但我也不能讓它們將我的朋友們帶走。

我舉起射影機,開始與那群怨靈們糾纏起來,古董屋的大廳,夕莉的房間,密花,雛咲母女和累,她們的身邊都聚集著各式各樣的怨靈,曾經見過的冰見野冬陽,百百瀨春河,還有日上山裏的那些夜泉人,巫女,還有的是根本就看不出來身份的怨靈,它們都枉死於日上山,心裏也沒有了半點屬於人的情感。

經過一翻糾纏,店裏怨靈似乎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多了,我重新坐回監視器前,卻看到,那照片上的新娘,夕莉說那個叫做黑澤逢世的大柱走了進來。

不是一身黑衣,不是被夜泉腐蝕之後的樣子,而是原本的,穿著白無垢的美麗的新娘。

我沖出房間,卻無論到哪裏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好像我所看到都只是幻覺。

我重新回到書房的監視器邊,卻驚恐地看見監視器上竟然是“我”走進了一樓的倉庫裏!

這不可能,如果走進去的那個人是我,那我又是誰?

我連忙追了出去,就在我踏進倉庫的一瞬間,出現在我面前的竟然是結之家裏那間用來幽婚的房間!

我幾乎是顫抖地打開了那扇房門,房間裏有六位新娘,她們在裏面竊竊私語著,似乎是突然感覺到了有人走進來,她們擡起頭,赫然就是累,雛咲深羽,夕莉,密花,白菊和黑澤逢世!

我猛然間驚醒,原來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在日上山舉行的儀式的

真正用意被蓮所知曉

失去生存意志的人們拜訪日上山

那是分隔現世與隱世的地點

拜訪山中的人們在這裏終結生命

將生命歸於水中的巫女們

巫女去看取人們“最後的情感”

然後最終她們自身

成為人柱被放入“匪”中

幽婚是為了慰藉在為人柱的巫女的靈魂

將締結婚約的二人收入“柩籠”的儀式

巫女們

被沈入連結著隱世的泉水

一切都與水息息相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