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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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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滴血未沾,亦如虞子君冰冷的神色,波瀾不驚,若不是斬殺過千萬人頭顱,被鮮血澆灌,他又怎會有如今的王者氣魄。

黑衣人頓了半刻,其中為首之人,凝聲輕吐:“殺!”

一字為令,十數把長刀,帶著騰騰殺氣,直朝虞子君額前劈來,他嘴唇緊閉,護住懷中女子,提劍迎敵,刀劍碰撞的聲音,傳入沐夕耳裏,遠遠要比那日闖九宮陣時驚心動魄。

這群黑衣人明顯不是普通兵士,一招一式,絲毫不拖泥帶水,只為殺人,虞子君默然不語,專心迎敵,風馳原地輾轉,四面八方攻勢不斷,打鬥聲愈漸激烈,而沐夕也逐漸感受到,他的力不從心。

凝思間,沐夕自覺有一戰之力,試圖掙脫開來,不曾想她越是用力,他便攬得更緊,沐夕心懷惱怒的側身相望,他眉間的思緒,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擔憂。

她不再想著逃走,這一剎,她又開始拾起對虞子君的信任,安靜在躺在他懷裏,聽著刀劍脆鳴,雷電交加,也似一種享受。

此時秦震與赤陽見虞子君勢單力薄,相互使了個顏色,各成陣形,兩名赤狼衛半蹲在陷阱前,其餘衛員,皆腳踏其肩,躍過陷阱,替虞子君分擔一些攻勢。

秦震斷後,見所有人已推至虞子君身邊,策馬猛地躍起,欲與他們匯合,豈料座下馬匹還未落地,身後聲聲尖鳴已至,劃破夜空,秦震聞聲頓覺背後一陣涼意,側身閃躲,兩只冷箭從他耳旁擦過,整個人也隨之重心不穩,從馬背上後仰下去。

深坑之中,根根尖刺觸目驚心,虞子君只願懷中女子無恙,根本無暇顧及秦震,就在他的盔甲即將觸碰到尖刺之時,生死關頭,一只有力的手臂將他拉住,秦震睜眼一看,奮力拉住他的人,正是赤狼衛統領赤陽。

眨眼工夫,身後追兵已至,赤陽一身炎紅的戰甲,英氣勃發,擡眸望向前方樹梢之上,兩只冷箭蓄勢待發,他依舊緊握秦震衣領,兩名赤狼衛半蹲在他身前,架起弩箭,那兩名黑衣人還未松弦,便被赤狼衛射落樹下。

赤陽額前青筋暴起,猛地一揮手臂,將秦震從死亡邊緣救了回來,秦震立穩腳跟,即便是緊要關頭,少不了抱拳謝過:“救命之恩,不敢言忘。”

赤陽手握彎刀,淡笑相望,調轉馬頭,朝沐夕身邊飛馳過去,秦震也翻身上馬,至虞子君身邊,斬掉一名黑衣人,朗聲道:“主上,我等此次出行,乃軍機秘事,他們怎會知道我們的路線?”

虞子君一邊揮劍,一邊吩咐道:“現在不是考慮此事的時候,先想辦法往臨山方向撤退,方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樹林之中,人影閃動,刀光劍影,劃破片片空中落葉,赤狼衛背負弩箭,手握彎刀,吞噬掉一個又一個黑衣人的鮮血,這群黑衣人沒有首領,如同沙場對陣一般,胡亂砍殺,自然不是赤狼衛這等精銳的對手。

眼見黑衣人的數量愈見增多,仿佛殺不盡一般,虞子君劍眉一橫,掃視四周,長劍策馬,護住沐夕,率先沖出包圍,秦震赤陽隨後跟上,而他們身後的追兵,逐漸從一個殺手組織,變成了一個軍隊。

臨山腳下,聲聲馬蹄不斷,陰寒的空氣,覆蓋路上塵埃,黑空雷聲不斷,與這充斥著殺意的凜冽氣氛,相互依襯,清河一側,幾列兵馬以整齊的陣形立於此處,他們為首將領,是一位扛槍少年,身後軍旗飄揚,赫然鐫刻著‘長旗軍’三個大字。

那扛槍少年正是韓家二公子韓浪,他時不時用銀槍挑起河水,順著槍柄而下,滴在嘴角,河水冰涼,引起韓浪天真笑容,經歷了上次闖九宮陣一戰,原本輕浮的面容,也沈澱下去不少,而這隊場長旗軍正是那日同韓浪一起闖陣的精銳,當日朝城門兩側撤退後,便在臨山安營紮寨,直到今夜。

零落的馬蹄聲緩緩清晰,韓浪立馬扛起銀槍,策馬往長旗軍陣前而去,見來人是虞子君與沐夕,他嘴角生笑,快馬加鞭,上前迎道:

“二哥二嫂,得知你們要出去打仗,韓浪特意前來相送!”

韓浪扯了扯手中韁繩,彎彎的眉角,顯現出一股別樣的深意,虞子君何嘗不清楚,他是想跟隨自己一起,擺脫韓山的管教,離得近了,才出言提醒道:

“阿浪,身後有伏兵,準備迎戰。”

“什麽?”

韓浪聞言絲毫沒有懼怕,反而來了興致,上前繼續道:“那二哥和二嫂先行在此等候,阿浪替你們打跑他們。”

“誰是你二嫂?”

韓浪還未出發,便見沐夕冷聲斥了他一句,頓時面紅耳赤,低首不語,虞子君掃了眼韓浪,又湊在沐夕耳邊,慢字吐道:“阿浪說的本就是實話,何錯之有?”

沐夕仿佛聽到他呼吸的聲音,耳畔一股熱氣縈繞,頓時心中一緊,又隔得如此之近,回首相望,正好對上虞子君那雙寒星目,神情木訥,不知所言,楞了一瞬,便將頭深深埋入他懷裏。

穿過樹林,嘶喊聲愈來愈烈,虞子君調轉馬頭,望向身後追兵,如他所料,追殺他們的人,已經不僅僅是一群殺手,而是一個軍隊。

帶頭之人,正是之前和虞子君有過幾次交鋒的百川文澤,風靈戰魄各立左右,身旁將士火把照明,他策馬徐徐上前,說話的語氣也異常輕松:

“虞子君,有時候我真的佩服你,死到臨頭,還有閑情和心上人你儂我儂,這般自私狂妄,如何帶兵打仗?”

一盞盞火光映照下,他的神情猖獗不已,在他身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戰堂兵馬,難以定言。

虞子君神色十分凝重,他了解此人,若是沒有萬全的準備,絕不會隨意出擊,晃了晃神,出言探道:

“軍中男兒,鐵血豪膽,亦有柔情之處,反倒是你,率領部下在此攔截,戰堂將帥雕零,就敢讓他們直奔幽州,莫非以為幽並二州的鐵騎,徒有虛名?”

百川文澤俯於馬背之上,長笑幾聲:“你怎會知道我的目的是幽並二州,照你所說,恐怕你的部下也直奔東島皇都去了吧,今晚還會有誰來救你?”

百川文澤絲毫沒有避諱,一語中的,連虞子君此刻也暗自凝眉,望著十數步開外的百川文澤,冷聲道:“即便如此,你以為憑借區區一個風堂,就能阻止我們離開?”

雖無法猜透百川文澤的心思,虞子君總覺得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為了引開慶龍軍與長旗軍,他不惜以皇都東萊,與白山城外大營作為誘餌,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長旗軍雖不如赤狼衛血性十足,卻也是陳朝軍隊中的精銳,況且這隊兵馬當初在闖陣的時候,乃是韓山親自挑選過的,即便此刻無法摸清百川文澤的虛實,護送虞子君等人過河總是無大礙的。

黑雲遮天,雷聲轟鳴,一道閃電橫劈在兩軍中間,百川文澤一改往日的儒雅之氣,狠聲笑道:“虞子君,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你睜開雙眼看看,今夜,你到底有何本領活著離開這裏。”

他的語氣,愈說愈烈,漸漸變成了咆哮聲,而隨著他一聲令下,清河對面,無數盞火把猛地點亮,那河灘之上,仿佛有千軍萬馬,齊刷刷的吼聲,令清河兩岸,都為之一震。

本還有一絲希望尚存,此刻看來,即便身邊這三支軍隊再以一當百,也無法與數以萬計的戰堂士兵對抗,沐夕見虞子君眉頭緊鎖,不忍掙紮了一番:“放開我,你自尋生路吧,何必帶著我這個累贅。”

佯怒幾聲,虞子君絲毫沒有為之動容,只低首相視,千萬分寵溺的語氣道:“今夜,別再離開我。”

沐夕聞言緩緩垂下眸子,所謂的甜言蜜語,在此刻都成了奢求,昨日還在祭拜琸量,此刻,怕是要與他一起,長久相伴,愛未至極,恨未恨透,也不知是該欣喜,還是惆悵。

沈思間,又聽得虞子君問百川文澤道:“你倒是舍得費盡心思,連你們的君主都不管不顧,攻打幽州不過是個幌子,借張琪之口,原來引我前來,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沒錯!”百川文澤輕嗤一聲,望向身旁的風靈,嘆道:“有些承諾,既然說了,便要做到。”

弦外之音,虞子君聽得清楚,不忍冷聲嗤道:“為博美人一笑,不惜拿數萬將士的生命作賭註,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恐怕你兄長在世,也不見得能做出來。”

百川文澤臉色陰沈不已,轉眼又恢覆平靜,兩軍對壘,一方如同螻蟻,若是打鬥起來,戰堂兵馬頃刻便能填平清河,區區幾千長旗軍,他自然不會放在眼裏,更不會和虞子君計較一時之氣。

“此時此刻,你又何必言語逞能,這也怪不得別人,只怪你太過自負,風靈是殺手出身,要想在你們身上留下點什麽東西用來跟蹤,自然不在話下,為了等你,我的這些部下,已經幾日不曾炊火飽飯,今日就用你和你部下的血,來好好犒賞我戰堂軍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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