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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關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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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進城之時,發現城中住房完好無損,大部分人家炊煙四起,嬰兒啼哭,若是我猜得不錯,你是以全城將士和百姓安危作為交換條件,陷關投降,可對?”

張琪楞了一瞬,直視著方正,苦笑道:“方大哥依舊神機妙算,不過我鎮守雁翎關多年,手下將士,城中百姓,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憐我的妻兒,此刻還落在東島賊寇的手裏,生死未明,叫我如何敢亂來啊!”

張琪講至激動處,猛拍木桌,叩首嚎哭,方正聞言,並無半分驚訝,只是見他這般模樣於心不忍,遂回身仰頭道:

“僅僅是這樣的話,那張將軍還有回頭的餘地。”

張琪忽地起身,雙眸孔武有力,註視著方正,不解道:“方大哥此話何意?”

方正嘴角上揚,示意一旁的瑾,只見她擡手一揮,門外幾位身著銀鎧的影衛,攜一對婦孺和一戎裝男子,走進廳來,張琪定睛一看,認清來人,急忙快步上前,將那一對婦孺擁入懷中,喜極而泣道:

“阿如,玲兒,真的是你們?”

“爹爹,你弄疼玲兒了。”

小女孩一陣稚嫩的聲音傳出,讓張琪更加欣喜,微微松手,仔細的看著懷中女子,顫聲關切道:“阿如,是我不好,讓你娘倆受苦了。”

瑾瞟了幾人一眼,心中思緒翻湧,遂提步離去,方正望向她離去的背影,不覺有幾分孤獨與淒涼。

那名喚阿如的女子,衣著簡樸素雅,長相不算驚艷,卻十分端莊,一言一語,都帶著股賢妻良母的風範。

“將軍,你既是一城將領,就不該因小誤大,是阿如陷將軍於不忠不義的地步,若是朝廷怪罪下來,阿如願與將軍一起承擔。”

張琪擡首望了眼方正,又十分寵溺的對阿如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花木金敢以你為人質,我便是率軍攻至東萊,也要一雪前恥。”

話至一半,他的語氣變得剛毅無比,眸中恨意不止,說完起身將兩人扶起,又問到身後那位將軍:“季雲,你怎會在此處?”

季雲屈身道:“回將軍,當日城破之後以後,其餘幾位將軍都被關押在練兵場內,而我則與夫人關在一起,幸好方大哥率人前來相救,否則,恐怕末將和夫人早已死在了那花木金的刀下。”

聽季雲說完,張琪恍然明了,忙轉身跪謝:“方大哥,大恩不言謝,請受張琪一拜。”

方正擡手將之扶起,笑道:“張將軍不必多禮,令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況且救出令夫人的也不是我的主意,是咱們那位二殿下英明過人,就算要謝,也應該謝他才是。”

張琪聞言愁眉不已,連連唉嘆:“叛將一名,有何顏面去覲見二殿下。”

“張將軍有此覺悟便可,不過如今寧通,居海二關還在敵手,若是張將軍不棄,方某願替將軍奪回二關,將功補過。”

“只是……”

方正身形薄弱,言語間卻透露出十足的自信,話至一半,卻又遲鈍了幾分,張琪見狀心領神會,朗聲令道:“季雲,將小姐和夫人帶往白山城,若再出差錯,軍法處置。”

季雲雙手抱拳,凝眉道:“末將領命。”

阿如抱著玲兒,久別重逢,卻又要分離,這種滋味自然不好受,好在她也是明白事理之人,雖百般依戀,隔了一陣,相望張琪,泣聲呼道:

“將軍,珍重!”

說完,在季雲的帶領下,走出正廳,張琪雙手背負,仰望高堂,愁眉不展,待那陣腳步聲完全消失,他才轉身對方正道:“方大哥的意思,我明白,如今阿如和玲兒安然無恙,我也沒什麽顧忌的了,待斬下花木金的頭顱,我自會向殿下請罪。”

說完闊步往堂前走去,長袖一揮,掠了掠胡髯,提起大刀,細察一番,在燭光的照映下,刀刃上冒著陣陣寒氣,鋒利無比,想來城破的這些天來,張琪日日磨刀,為的便是靠今夜這一仗,一雪前恥。

方正見他盛氣凜然,連連點頭讚許:“嗯,這才有當年美髯將張琪的大將風範,走吧,王猛鄭剛帶領的慶龍軍,此刻恐怕已經抵至城下了。”

張琪思索一陣,望向方正,道:“將才季雲說,我手下的幾位副將被關押在練兵場內,在此之間,恐怕得先將他們救出,以免攻城之際,遭到花木金的毒手,至於去城門接應一事,恐怕還得麻煩方大哥手下那位女將軍了。”

聞言,方正苦笑不已:“麻煩倒算不上,不過她並非我的手下,無論是本領還是官職,反而是她要高出我不少。”

張琪楞了一楞,勉強笑道道:“是嗎?”

遲疑一陣,又道:“方大哥,請!”

“請。”方正亦回話。

府衙之外,血腥味不減,方正張琪兩人從裏處闊步走出,見到門前守衛之人,氣勢奪人,張琪先是一驚,隨即對站立在一旁的瑾歉聲道:“這位女將軍,張琪剛才有眼不識泰山,才想做出那種愚昧的舉動,請女將軍莫怪。”

瑾雙手環抱胸前,仿佛對他說的話罔若未聞,方正見氣氛有些尷尬,便出聲調和道:“好了,瑾姑娘根本沒將那件事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愧疚。”

說完又將視線移至瑾身上,和聲道:“瑾姑娘,我與張將軍還要去解救其餘的幾位將軍,城門接應之事,恐怕要請你親自跑一趟了。”

瑾斜瞟了兩人一眼,只字未發,張琪已覺殺氣逼人,見方正對她這麽客氣,便知道方正剛才那番話所言非虛,一晃首,那道倩影,已飄上房梁,在夜空那輪皎月的照映下,仿佛踏風而行,方正仰首凝視一陣,深呼口氣,勸張琪道:“你也不必介懷,恐怕除了二殿下,她誰的話也不會聽,包括他們。”

方正又指了指身後的幾名影衛,張琪也未多想,肩披戰甲,手提長刀,便帶著方正等人往練兵場而去。

雁翎關內外一片寧靜異常,像是戰鬥發起的前奏,城內練兵場內,重兵把守,火光通天,一大批手無寸鐵的士兵被關押在碩大的牢籠之內,如同困獸。

而練兵場的中央位置,幾位頭發淩亂的男子身縛鐵索,半跪地上,一名兇神惡煞的男子在他們身後來回走著,臉上那道刀疤,從額前拉至耳根,看上去異常恐怖,他走了幾步,忽地揚起手中鋼刀,手起刀落,只聽見哽咽一聲,跪地男子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圍在練兵場四周的士兵,見狀皆搖晃手中刀劍火把,神色興奮不已,刀疤男子此刻一臉不屑的俯視跪在地上的剩下幾人,嘴角上揚,寫滿了嘲諷之意。

而跪在一旁的幾位男子憤怒不已,眼睜睜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倒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皆怒目相視持刀男子,他似乎沒有一點觸動,仿佛殺人在他眼中,就是家常便飯,此刻場地周圍的草叢也似有異動,刀疤男子疑心不止,抹掉臉上血跡,垂下手中鋼刀,往其中一處陰暗的角落裏凝視一陣,隨後慢步朝草叢中走去。

走到一半,城門方向忽地火光四起,刀疤男子擡首望去,忽地劍眉一橫,轉身令道:“不好,有人夜襲雁翎關,留下一隊人馬處理掉這些廢物,其餘的,跟我去城門。”

腳步輾動的聲音陣陣響起,待刀疤男子翻身上馬,率軍走遠了後,草叢堆後,方正才放開張琪,出言勸道:

“若是不等花木金走後動手,不僅救不出你的手下,還可能會害死剩下的將士。”

張琪咬牙切齒的望著花木金策馬離開的方向,提著大刀的手又握緊了幾分,骨骼摩擦的聲音吱吱作響,再看練兵場上,又一位身穿藤甲的士兵拔出佩刀,慢步至幾位跪地男子身後,尖聲吼道:

“蠢豬們,去死吧!”

話剛出口,張琪猛地縱身一躍,手中長刀帶著呼嘯風聲,劃破寂靜的寒夜,狠狠的劈向持刀男子身上,圍在四周的東島士兵還未明白是怎麽回事,那持刀男子已經身首異處。

張琪一手持刀,一手掠過胡髯,怒目掃視四周一圈,鋼刀墜地的鏗鏘聲響,才將那些愕然的士兵驚醒過來,不知是誰發了一聲號令,所有士兵皆湧向張琪,張琪身後的幾名男子,此刻也急忙大聲提醒:

“將軍,快走!”

張琪面色欣慰的註視著幾位男子,他們只以為張琪是孤身前來,此刻又是幾道寒光在練兵場中間交相輝映,影衛仿佛魅影一般,在東島陣形中四處穿梭,每出一劍,必定有人倒下,打鬥至最後,剩下大半的東島士兵,都惶恐不安的望著面前這隊身著銀鎧,手握長劍的影衛,那股騰起的殺意,令那些東島士兵面面相覷,不敢上前半步。

張琪慢步到幾人身後,手中長刀一揮,幾位男子身上的鐵鎖已被解開,他們起身向張琪作了個揖後,一手蒙上倒在血泊中那人的雙眼,便一同拾起地上刀刃,帶著無盡的仇恨,盡情的殺戮那些呆訥不已的東島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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