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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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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帳以後,王猛看清來人,與鄭剛之前的表現無異,忽地一怔,欲起身行禮,卻是有心無力,只雙手抱拳,望向虞子君,方正此刻也替他說話:

“王將軍替末將挨了軍杖,不能起身,請二殿下莫怪。”

“本殿什麽時候說要怪罪他了?”

虞子君語氣略微驚異的說道,又望了身後的韓山一眼,這一個細節正好被方正捕捉到,他微微頷首,韓山也從腰間拿出一個瓷瓶,遞給方正:

“這是我從豐山藥王那處求來的上等金創藥,專治外傷,給兩位將軍服用了吧,以免耽誤戰情。”

方正遲疑了一陣,還是伸手接過金創藥,往王猛面前走去,未曾想他還不願意了,仰著頭十分硬氣的吼了聲:“這點小傷,對我這個粗人來說算什麽,韓將軍的金創藥,還是留給自家的兄弟們用吧!”

嘶!

話剛落地,王猛頓覺臀部一陣劇痛,遂咬緊牙關,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才見是方正在替他敷藥,還有意無意的加重手裏的力度,直讓王猛心中叫苦不已。

虞子君則四處走了一遍,軍帳之內,十分簡潔,他也過慣了軍旅生活,對這一切都習以為常,床頭之上,一冊兵書正安靜的躺在木桌上,虞子君望了眼坐在另一邊床上的方正,想來他也喜歡深夜研讀兵書,黃燭為伴。

待方正將手頭上的事情忙活完以後,虞子君才放下兵書,慢步走去,探問道:“沒想到你在軍中的威望倒挺高,也難怪程熨極力打壓你,本有管仲之才,卻派你做個守城武將,莫非那徐煥之前也瞎了眼?。”

方正一陣苦笑:“二殿下過獎了,戰亂之中,尋常農夫尚求自保,更何況我這個體弱多病的書生呢?”

聞言,虞子君凝眸相望,淡聲道:“那你現在是想求自保?”

一番話,聽得王猛韓山雲裏霧裏,方正系了系肩上鬥篷,眸中也浮現出一股少有的昂揚鬥志,他對上虞子君的視線,徐徐開口:“我既答應了殿下要奪回三關,又怎會甘心自保?”

寒夜如鐵,虞子君身形挺直,玄色的長袍微微觸地,望著面前這個身高不足七尺的男子,他既欣賞,又有些顧忌,能在程熨和徐煥的雙重壓迫下,還能不卑不亢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志,到底有多高。

“罷了,奪回三關,你可有了打算?”虞子君往前走了幾步,重新拾起兵書。

方正望著那道修長的身影,思索一番,道:“事在人為,不過末將鬥膽,還有一事相求?”

“說。”虞子君停住手裏的動作,微微側首。

方正瞟了眼一旁站立許久的韓山,遲遲不肯發聲,虞子君察覺到了氣氛異樣,便回過身,對韓山道:“韓將軍,你且去臨山視察軍情,有何異樣,令人來報。”

韓山望了眼低首不語的方正,回聲道:“是,二殿下。”

說完,闊步走了出去,韓山前腳剛走,虞子君也提步離去,方正也欲跟上,王猛擡手想要問個究竟,卻被身旁的鄭剛阻止:“算了,二殿下與方大哥的心思,都不是我們都夠揣測的,安心養傷吧,今晚過後,不知要何時才能休息了。”

“哎!你能不能說點好的?”

白山關城墻,火把照明,來回巡邏的士兵交叉走過,虞子君同方正兩人並肩立於城墻之上,城外漆黑一片,看似平靜的夜裏,不知暗藏多少殺機。

“想說什麽,說吧!”

虞子君一手背負,幽潭般的眸子凝視城下,掠過一片荒涼,似乎在找尋屬於龍影衛的獵物。

此刻秦震被他呼退,方正頓了片刻,才放寬心道:“我想請殿下幫忙,保住徐都督的親人。”

虞子君聞言面帶驚異的看著他,道:“我只以為你有其他的想法,沒想到是為了此事,理由呢?”

方正皺了皺眉:“據末將所知,東島大軍中有一隊殺手,七關將領不少人都是死在他們手下,若說徐都督是死在其它地方,末將還能理解,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徐都督視妻如命,卻落得個喪命花樓的結局,其中若沒有隱情,末將斷然不敢對二殿下有此請求。”

虞子君神色凜然,冷聲道:“你說的應該是百川家屬下四象堂中的風堂,殺人無形,來去無蹤,便是他們的特點,若是我猜得不錯的話,七關大部分的將領,應該都死在雪落無痕這種暗器之下。”

數月前,黃躍李明四人遇刺一事,至今還沒有眉頭,沒想到延伸至千裏之外的青州,竟再次遇上這種暗器,虞子君心生愁緒,這一夥人,到底是何來路。

聽虞子君這麽說,方正擡眸望著他,也心生不解:“四象堂?”

虞子君徐徐點頭,面上凝重:“沒錯,據我所知,現在四象堂實力分化嚴重,雷堂已被我重創,雲堂負責收集情報,戰力薄弱,風堂又有部分人馬潛在帝都,如今你要奪回三關,要在意的,便是這個戰堂。”

“戰堂?請殿下明示。”方正擡手作揖,語氣恭敬。

這片幽暗的夜裏,是否飄著那十七條龍影衛的英魂,虞子君心中生憾,隔了許久,才深呼口氣,道:“戰堂的編制與慶龍長旗兩軍無異,人數眾多,擅長以戰陣破敵,如今慶龍軍氣勢衰退,若是你想正面強攻,恐怕全軍覆沒,也不見得能奪回三關。”

方正的神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只略帶不解的問道:“那殿下為何還將慶龍軍交由我指揮?”

虞子君撫了撫肩上披風,這件墨青色的玄衣,正是從沐夕那裏換來的,所用手段,跟那夜討木偶的方式相差無幾,虞子君此刻才明白,即便自己給她再多,即便將真心交付於她,兩人之間依舊有隔閡,縱觀全身,唯有他發髻上沐夕所贈的那支木簪,能暫時融合這條隔閡。

時至深夜,寒意襲人,虞子君清醒過來,對方正解釋道:“東岸三關猶如雞肋,相比之下,北岸三關才是中原門戶,這一點,你不是不清楚。”

虞子君註視方正一眼,見他似心領神會,便繼續道:“若是不能恢覆慶龍軍的士氣,憑五萬長旗軍,收覆北岸三關,希望渺渺,全軍上下能做到這一點的,不是副都督程熨,而是你。”

聽虞子君一席話,方正心中感激之意緩緩升起,不過之前與他說的那件事,卻遲遲沒得到回應,他又不知如何再開口,一時間,氣氛沈寂不已。

虞子君見他欲言又止,挪了挪步子,道:“我對徐煥之死毫無興趣,不過來之前我已經密奏父皇,徐煥家人的處刑會拖至秋後,你若想要救他們,便盡快查出徐煥之死的真相,否則,我也保不了他們。”

方正知道虞子君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畢竟徐煥是太子舉薦的人,急忙出聲道:“多謝二殿下。”

見他語氣略顯激動,虞子君也心生不解,問道:“怎麽?看來你與徐煥的關系,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麽僵。”

方正擡首望天,心中愁緒猛然湧現,他眉頭緊皺,徐徐開口道:“談不上僵不僵,只是徐都督於我有知遇之恩,不能不報,慶龍軍一直是青州水師的主力,如今徐都督已經不在,都督一職空閑,七關將領所剩無幾,若不是二殿下來得及時,屆時,恐東島大軍未至,慶龍軍就已經土崩瓦解了。”

方正的話不無道理,今日程熨一言不合,便對手下拳打腳踢,叫慶龍軍將士如何服他,所以程熨不得軍心,也不足為怪,從王猛鄭剛的表現來看,方正目前算得上軍中威信超然的存在了,除了相信他,虞子君沒有更好的選擇。

月色被黑煙層層覆蓋,鴉鳴陣陣,虞子君的話,更是如同一把利劍,直插方正心口。

“既然七關將領都曾被暗殺,那你倒是說說,他們為何不找上你?”

虞子君似笑非笑的註視著他,眸中如同山間雲霧,深意未明,方正神色一凝,掩嘴輕咳兩聲,笑道:“一介書生,殺之,何用之有?”

“他們會後悔的吧?”

虞子君移開視線,反問道。

方正語氣低沈,道:“徐都督被殺之時,也後悔過,可那又怎樣,他還是沒能活下來,血債終要血來償,如果後悔有用的話,還要刀劍作何?”

空中凝結的霧氣,為他的話披上一層寒意,重情重義之人,向來是虞子君最為欣賞的,他望了望夜空,月明星稀,黑煙寥寥,黎明,何時才能到來。

“我再問你一遍,收覆東岸三關,還有其他需求嗎?”

方正收斂起恨意,沈思一陣,對虞子君說道:“末將已請求過殿下一次,殿下也已經答應,末將也別無他求,不過,末將想跟殿下做個交易。”

“噢?交易?”

虞子君饒有興致的看著他,輕啟薄唇道:“本殿已經很久沒跟人做過交易了,說來聽聽?”

方正聲如暖陽,給這死氣沈沈的夜裏,帶來一絲生機:

“素聞二殿下手下也有一支奇旅,乃皇城五禽衛中最精銳的一支,末將鬥膽,想借來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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