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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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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面前這個男子,給赤爾吉的感覺,總是不動如山,動如雷震,如此觀之,虞子君要比之前同樣出言恐嚇過他的虞烈,心思更加難以揣測。

細細斟酌一番後,赤爾吉收回視線,朝虞子君強笑道:“想必這位就是二皇子吧?既然二皇子說沐夕是你的人,那可曾像貴國太子這樣,舉辦過婚宴?”

“不曾。”

“可曾請媒人做媒?”

“不曾。”

他依舊那麽吝嗇言語,挺拔的鼻梁,整齊的發束,筆直的眉,沐夕一直都看在眼裏。

赤爾吉來回走了幾步,擡手再問道:“既無媒人做媒,也無婚宴舉辦,那可曾有天地作證?”

此刻虞子君平靜的眸子終於是有了一絲顫動,他微微頷首,瞟了眼一旁的沐夕,輕啟薄唇:“有!”

話落,沐夕雙眼一瞪,若不是現在百官雲集,她真想跑上去揪著虞子君的脖子,問問什麽時候與他請天地作證了,細想一陣,估計是那日在長樂坊紫竹苑內,確實算是向對方許下了諾言,想起那日的經過,沐夕不覺的埋低了頭,若是猜到今夜會有這麽多大事發生,她是決計不會前來湊這個熱鬧的。

至於她的身份,大部分人也都猜了出來,上座的所有人,只有她一位女子,還那麽年輕,估計剛才附議的柳司徒,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一下得罪了朝廷中最有權勢的兩個人,他的官途,也該到頭了。

沒想到虞子君會承認這件事,赤爾吉言語也有些遲鈍:“即便如此,可皇上已經發話,難道二皇子想要違抗聖旨?”

赤爾吉雙手抱拳,指向白帳,陳皇和沐正鋒的神情幾乎一致,絲毫沒有被他這番話給影響到,虞子君卻在此刻輕笑了兩聲,惹得赤爾吉一陣疑問:“二皇子笑甚?”

虞子君淡聲道:“父皇只說了後半句好,並未曾答應你的條件,何來抗旨之說?”

後半句?

赤爾吉凝思一陣,正想開口辯解,又聽得沐正鋒取笑道:“十三年前,夷族大敗,自願歸順我朝,天下皆知,今日三王子以此為條件,想迎娶小女,豈不是跟用南海的雪蓮進貢朝廷這般刻薄的行徑,毫無差異?”

沐正鋒這麽一說,眾人的心裏才有底了,赤爾吉的心思還真是不簡單,一來便想取走沐正鋒最重要的東西,這讓他如何放手,那赤爾吉自然說不過這麽多張嘴,只得退一步道:“我族的誠意皇上應該看在眼裏,至於聯姻之事,等私下裏詢問過沐小姐的意思後,再做商議不遲。”

“你敢!”

虞子君劍眉一凝,隨著他沈聲喝下,禦花園的周圍似有異動,所有人包括沐夕在內,都沒猜到他會突然發難,赤爾吉言語上再有偏差,他也是夷族王子,一旦有任何差池,一場戰亂將會席卷兩國,陳皇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跟著起身斥了句:

“夠了!”

虞子君這才有所收斂,深邃的眸子平靜如水,赤爾吉一直註視著他,心裏始終不能平覆,將才只有他靠的最近,虞子君的氣勢完全籠罩住了他,本以為這件事會很容易的達成,即便將來夷族撕毀協議,有沐夕在,沐正鋒絕不敢輕舉妄動,屆時,陳朝江山唾手可得,十三年前那場恥辱,也可以洗清了,而他,也自然成了夷族最大的功臣,承襲可汗之位,非他莫屬。

陳皇與沐正鋒幾人又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只是被柳司徒插了一杠,才鬧出這麽多烏龍來,好在虞子君出來得及時,也算是有功,只是單憑這一次的表現,還遠遠不能讓陳皇滿意,他的磨練之路,還有很長很長。

陳皇俯瞰臺下之時,依舊有當年帝王風範,司公公本想上前扶著他,卻被他一手甩開,徐徐道:“今日正逢太子大喜,朕順便再公布一個喜訊,沐愛卿當年在皇宮曾與朕立下約定,愛卿之女,確已經許配給了朕的二皇兒,擇日,便定下良辰,將這段十多年的姻緣兌現,眾愛卿可有異議?”

話落,臺下一片嘩然,隨後百官又齊聲道:“吾皇聖明,恭祝忠義侯與聖上聯姻!”

沐正鋒神情難測,看現在的情形並沒有更好的辦法,他也只能欣然接受,文皇後玉指一顫,瞟了眼陳皇的側臉,欲言又止,再看沐夕的座位上,早已經空無一人,她的性子,始終是閑不住的,況且出了這樣的事情,她留在這裏反而是多餘的。

赤爾吉此行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丟了兩件寶物,連沐夕的影都沒見著,陳皇見他這副楞住的表情,估計也於心不忍,便招呼他道:“朕提前沒有告知三王子這件事,讓三王子苦等一番,實在禮數不周,就請收回這兩件寶物,好回去向你們大汗請命,如何?”

赤爾吉回過神來,急忙恭聲道:“皇上此言差矣,既是表達誠意,又豈可再拿回送出去的東西,只要皇上相信夷族跟貴國會一直交好,那小王就不虛此行了。”

“好好好!”陳皇誇讚了兩句,頓了幾秒,側身對司公公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親自去戶部挑選一些夷族沒有的特產,讓三王子帶回去,以此回禮。”

“奴才遵旨!”司公公和藹笑道。

赤爾吉臉色一片鐵青,嘴角微顫,他費盡心機從赤尓大汗那裏要來兩件寶物,還私下與柳司徒結交,沒想到只換回陳皇的一句讚揚,戶部的回禮,如何能與褐花雪蓮軟猬甲這等稀世珍寶相比,無奈之餘,只得先行退下。

此事也算落下帷幕,虞烈和白青青這一對新人倒有些冤枉,若按照正常程序,恐怕現在都已經入洞房了,陳皇見虞子君還站在臺下,臉色一沈,喝了句:“還不退下!”

虞子君遲疑片刻,道:“是,父皇。”

他一直努力在人海之中,找尋沐夕蹤跡,她的身影,如同蝶雁,仿佛無論用什麽方法,都套不住她,不過今晚陳皇迫不得已將婚約公布眾人,倒讓他心裏有了幾分底。

想著退回座次上,未曾想剛提步,便聽到身邊女子悶聲一哼,朝他直直的倒過去,好在虞烈眼疾手快,搶在她倒下之前將她攬入懷裏,掀開蓋頭,見她面色蒼白,紅唇一角,已有絲絲血跡浮現,急聲問道:“青青,你怎麽了?”

見此突發狀況,陳皇同文皇後幾位夫人皆起身相望,沐正鋒則守在他們身旁,也有不少官員也湊上前看熱鬧,原本在下座的白禦,快步走到白青青面前,他直直搖頭,略顯蒼老的面容上,盡顯不忍之色,此刻白青青被圍在人群中間,一雙杏眸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卻依舊只註視著虞烈一人,她有些艱難的擡起手,輕咳兩聲:“我想回東宮。”

虞烈緊緊握著她纖細的玉指,顫聲道:“好,我帶你回去。”

說完輕手抱起她,一眼望向臺階上神色莫測的陳皇,他的心思,明眼人都清楚,今晚白青青唯一飲下的東西,便是陳皇賜的那杯鴛鴦酒,文皇後也察覺到虞烈神情異常,急忙出言調解:“烈兒,不可胡思亂想,先宣禦醫救治太子妃才是正事。”

“孩兒不敢!”

虞烈聲音深沈,隨之移開視線,望了眼懷中已經安然睡去的白青青,正想帶她離開禦花園,卻見虞子君提步擋在他面前,淡然道:“她中了毒,雖不致命,不過等回東宮再治療,恐怕會留下舊疾。”

虞烈眉頭一皺,言語頗為激烈:“那你想怎樣?”

虞子君瞟了眼臺階之上的陳皇,便不再說話,虞烈想了一瞬,猛地跪在臺階之下,擡首望著高處的陳皇道:“請父皇賜藥!”

眼見懷中女子已是危在旦夕,他卻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虞烈心中忐忑不已,白青青是惟一一個陪他度過幼年的女子,雖說有幾年不曾相見了,可他明白,那份情誼心知肚明,若不是文皇後有心撮合,他是決計不會讓白青青卷入皇城爭鬥中來的。

陳皇緩緩擡起雙目,有幾分泛黃的面上,無限的惆悵,臺下這一幕是何曾的相識,十三年前,月然也是這般躺在他的懷裏,眼睜睜見她閉上眼睛,永遠都沒有醒過來,一旁的沐正鋒也似有觸動,不過他更關心的是,那個人究竟在策劃些什麽?

虞烈見陳皇遲遲沒有回應,再猛地叩首,急聲呼道:“請,父皇賜藥!”

這一磕,沈悶的響聲也將陳皇從回憶中拉了出來,他俯視虞烈,渾濁的雙眼有幾分模糊,徐徐開口:“再珍貴的藥材,不用在正途上,也是浪費,司公公,把褐花雪蓮交給太子吧!”

“是,皇上。”司公公唯諾的答了聲,便拿起盒子快步走下臺階。

虞烈拿到雪蓮,環視一周,司公公見他似有難色,又望了眼陳皇,見到他點頭,才一聲呼道:“皇上有旨,百官回避!”

話落,眾人皆俯身叩首,本該熱鬧喧囂的禦花園,此時一片空寂,虞烈將雪蓮嚼碎了,一點一點餵入白青青口中,虞子君傲立一旁,眼神不曾有一絲晃動,而文皇後和白禦的神情,皆異常凝重,沐正鋒和陳皇,則憶起一段一段的陳年往事,無限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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