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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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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柳司徒面色陡變,手裏的酒杯‘咣’的落在桌上,而黃安見狀冷哼一聲:“自己居心叵測,又何必陷太子殿下於不義之地?”

柳司徒面色更加難堪,欲起身否認,此時虞烈似乎也覺得事態發展的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站出來制止道:“哎!兩位不必動怒,柳司徒也只是說說而已,想為陳朝盡一份力,黃太尉何必動怒?”

黃安當即起身,憤聲應道:“若是為國盡力,臣自然無話可說,可若是在酒肉歌舞裏便能為國出力,那諸如沐侯爺,鐵血侯等忠烈之人,豈不成了無用之輩?”

說完雙袖一甩,斜倚石柱而立,席下幾位官員也緘默不語,唯有虞子君坦然半坐著,神情輕松,時不時抿口淡酒,朝廷中人誰不知道鐵血侯沈烈才是虞烈的生父,黃安敢提起此事,很明顯未將他放在眼裏,接下來黃安要如何應對這殘局,才是虞子君心中所關心的。

虞烈此刻面色陰沈得可怕,他雙拳緊握,凝神註視著黃安,惻惻說道:“難道黃太尉就沒有為家中老人考慮過,若是……!”

未等虞烈說完,黃安便擡手制止,俯身道:“臣的家事,不勞太子殿下費心,況且二皇子早已替家母想好了醫治之法,若是太子殿下沒有別的事,請準臣先行告退。”

“黃安!本宮勸你最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隨著虞烈沈聲一喝,他頓住腳步,面色凜然,片刻之後又闊步朝門外走去,還未走幾步,一陣尖銳的長鳴聲傳進眾人耳裏,虞子君反應過來,當即呼道:“黃大人小心!”

話音剛落,兩只羽箭忽的刺穿屏風,分別朝虞烈和黃安的方向射去,好在虞子君喊得及時,黃安微微側了下身子,那只羽箭只射中他的左臂,而虞烈的處境則危險得多,文燁雷鳴兩人皆在下席,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羽箭朝虞烈的胸口飛去,卻無能為力。

就在箭尖即將觸碰到他胸口之際,一裘白衣忽的飄過擋在他面前,隨著女子悶聲一哼,虞烈將她攬入懷裏,低首細細端詳懷中女子,她嘴角微顫,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說,下一秒,又睡得十分安詳。

“抓刺客!”

鳳凰樓內此刻一片混亂,幾位官員皆半趴於地上,瑟瑟發抖,文燁雷鳴二人將虞烈護住,虞子君則照看一旁受傷的黃安,唯有簾子後的沐夕十分疑惑,將才那花魁為何要將斟酒的舞姬換下來,自己站在虞烈的身後,莫不是想死得很?

虞烈攬著花魁,挪了挪身子,又緊緊凝視著簾子後面,冷聲道:“後面的朋友,你還要藏多久?”

虞子君聞言也將視線轉向那邊,之前一直想著關於她的事情,竟沒註意到珠簾後還藏著一個人,而這個人,正是虞子君一直念著的那個人,沐夕。

見到沐夕躡手躡腳從簾子後走出來,虞子君心中一緊,安頓好黃安,便起身朝沐夕面前走去。

“你來做什麽?”虞子君皺了皺眉頭。

沐夕笑著打了個哈哈:“沒什麽,好玩嘛!”

話剛出口,沐夕見到他一副嚴肅的面孔,也止住了笑意,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裏,虞子君久久註視著她,又回身扶起黃安,一同走到她跟前:“走,跟我回去。”

沐夕訥訥點頭,三人還未移動半步,便聽到虞烈在身後沈聲道:“皇弟難道這就想一走了之,恐怕,沒那麽容易。”

虞子君將沐夕護在身後,神情淡然:“若我一定要走呢?”

話落,閣樓上瓦礫忽的沙沙作響,似有鐵蹄行過,文燁等人的視線皆聚集在虞子君的身上,連身後的沐夕也覺得他這樣做實在有些愚蠢,將才那兩名刺客,單單拋開虞子君,只對黃安和虞烈下殺手,此刻他又想即刻離開,難免惹人懷疑。

黃安也斜視了虞子君一眼,並沒有多說話,若是殺手真的是他派來的,剛才也就不會提醒自己讓開了。

就在局勢劍拔弩張之際,大廳的門口走進來兩位男子,一前一後,前面那個衣冠整潔,相貌文雅,身上似有一股濃厚的書生氣質,他步伐沈穩,雙眸透著精光,凡是有點眼力的人,都不會覺得他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虞烈見他走近了,側目吩咐了文燁一聲:“先將這位姑娘帶回宮裏醫治。”

文燁輕微點頭,便抱起那女子,朝門外走去,不料經過那兩人身邊時,書生後面的男子卻出手攔住文燁的去路,虞烈見狀冷哼一聲:“白湘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湘子一手背負,邊走邊說到:“雪姬姑娘是我鳳凰樓請來的貴客,即便是受了傷,也是我鳳凰樓的事情,就不勞太子殿下費心了。”

話剛落地,席下的雷鳴聞聲快步上前,一把袖裏劍忽的抵在白湘子項前,虞烈看向他的眼神犀利:“這位雪姬姑娘是替本宮擋箭,本宮不想欠下你們鳳凰樓的人情。”

說完朝雷鳴擺了擺手,白湘子面上毫無懼色,用手指輕輕移開雷鳴手中的短劍,又擡手示意身後的男子,男子這才讓開道路,看著文燁走出門口,消失在長廊上,而柳司徒等人見狀跟著跑了出去,一瞬,便不見了蹤影。

黃安一手捂住傷口,望了眼虞子君,猶疑半分,也跟著走了出去。

名喚白湘子的男子走近了,在虞子君面前停住腳步,又望著虞烈,指了指房梁言笑到:“兩位不是不知道鳳凰樓的規矩,若是十數之內,兩位的人再不退下,恐怕就要永遠停在房梁之上了。”

他的笑容忽的變得深意十足,沐夕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不願多看,廳內的氣氛也隨著他那股笑意變得凝重萬分,虞子君同虞烈相視幾秒,嘴角微揚,語氣淡然的說道:

“何須十數,就現在吧!”

隨著虞子君這句話落下,房梁之上,打鬥聲乍起,刀劍長鳴,嘶聲陣陣,而廳內虞子君三人皆面帶笑意的註視著對方,他的表情很輕松,可只有沐夕才知道,他雙臂的力度愈見加大,想來,梁上的生死之戰,最後誰輸誰贏,他心裏也沒有底。

而文樂兒則捂住耳朵,依著文燁半坐,惡狠狠的盯著沐夕,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冷酷,十多年了,自己十多年的情意,竟比不上一個相識僅兩三月的女子,往日自己引以為傲的郡主身份,現在如同皮囊,失不足惜。

不過自己不會放棄,只要想辦法讓沐夕離開皇宮,憑借自己郡主的身份,還有背後文家人撐腰,最後待在虞子君身邊的人,還是自己。

房屋上的打鬥聲還在繼續,虞烈有些沈不住氣了,似笑非笑的說到:“今夜發生這麽重大的事情,就不怕本宮將你們鳳凰樓一舉鏟平?”

白湘子嘴角一揚:“當今太子,籠絡朝臣,這罪名不大,可殿下您的身份畢竟有些特殊,如此一鬧,也足以令您這太子頭銜花落別家吧?”

虞烈面色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不再說話,而虞子君則一心一意註視著懷中女子,若不是擔心自己傷勢,想必此刻她應該在長樂坊做她想做的事情,根本不必將自己置身於如此危亂之中。

半盞茶過去了,刀劍聲依舊斷斷續續傳入眾人耳裏,霎時,一絲絲血跡從房梁上滲透下來,文樂兒忽地一聲驚叫,泣聲不止,文燁見狀一手遮住她的眼睛,瞟了眼挺立著的虞子君,輕嘆了聲:“哎!為了多看他幾眼,值得嗎?”

梁上的腳步愈來愈稀落,十數過後,伴隨著最後一聲沈悶的慘叫,廳內也終於寂靜下來,白湘子嗅了嗅面前那一束血絲,面帶笑意的望向虞子君二人:“兩位殿下,你們說,誰輸誰贏?”

虞烈冷哼一聲:“你還是擔心今晚這件事怎麽跟刑部解釋吧!”

“呵呵!呵!”

白湘子淺笑一聲,輕拍雙手,隨著一陣掌聲響起,門外緩緩走進四個人,還拖著兩位女子,便是剛才在廳內獻舞的其中兩個,不過此刻,她們的臉色蒼白,嘴角還有一絲血跡殘留,很明顯,沒有了生息。

沐夕望著那兩具屍體,雙眸瞪大,面色也跟著慘變,她輕微晃了晃腦袋,低喃兩聲,眼角已有兩行清淚落下,虞子君見她落淚,心裏如同刀割,一手將她摁進懷裏,摟得更緊。

白湘子指了指地上的屍體,神情輕松的說道:“這便是刺殺朝廷命官的殺手,若是太子殿下一定要告知刑部,那就請自便吧!”

虞烈的表情終於不是之前那麽輕松了,能有如此精準的計劃,也不畏懼自己太子的身份,站在鳳凰樓背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整了整神情,強笑著向白湘子說道:“好,既然如此,本宮下次再來拜訪,房梁上的後事,就請白老板好好處理。”

“無妨,幾條野狗而已。”白湘子輕鄙道。

“我們走!”

虞烈凝視了他一眼,便招呼文燁幾人退下,虞子君也緩緩松開雙臂,拉著沐夕一同走了出去,一行人才走不久,白湘子輕狂的長笑幾聲,忽地感覺一陣寒氣刺入自己體內。

他微微頷首,此刻一把沾滿了鮮血的長刀,正架在自己頸上,身子顫抖間,已有陣陣微痛傳來,這與之前雷鳴用劍比在他項上時的情形完全不同,因為他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殺人從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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