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大功告成

關燈
“時瑤!”耳機陸溪的喊聲喚回了時瑤的神志,陸溪似乎有些著急,語速很快:“有兩個人往這邊來了,看樣子像是在找你面前那個男A,別沖動,趕快離開這裏!”

時瑤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平覆了下來。她擡眼果然看到兩個奔著這邊過來的人。

“還剩最後一個炸.彈,下一個位置是哪裏?”時瑤按著耳機,匆匆消失在人群裏。

看到時瑤安全離開賭場,陸溪可算是稍稍放下了心。他聽不清別人說話,也不知道那個醉鬼跟時瑤說了些什麽,竟輕易挑起她的情緒,連正事都差點耽擱。陸溪想著撩起眼皮掃了一眼監控屏幕,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乖乖,剛才情況緊急,把花明決給忘了!陸溪按鍵盤的手都抖了,要是這位祖宗出了什麽意外,他還不得被時瑤給燉了!

……

好在,花明決自己很爭氣,已經摸進了地下二層的倉庫。倉庫管理員是個中年男Beta,此時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消消樂,他面無表情,手機裏傳來歡快的音樂伴隨誇張的誇獎。

花明決是從通風口進去的。墻壁上的鐵柵欄年久失修,花明決還做管理的時候便每個月都來確認這個鐵柵欄腐蝕的程度,確保將來有一天自己能出入自由。

“哢”一聲輕響,他從通風管道裏輕巧地拆下了鐵柵欄,與此同時,消消樂快樂喝彩:“good~”

花明決屏息凝氣,如同一只大貓一樣敏捷地翻身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消消樂:“excellent~”

花明決躲避保安視線,閃身到一排排的儲物架後,無意間碰到腳下紙箱,紙箱撞了儲物架,搖搖欲墜的架子晃了幾晃,被他連忙穩住,然而一瓶82年的拉菲從三層高的地方翩然墜落……

“啪!”花明決穩穩接住。

“amazing!”

花明決扶額,那個保安似乎沈浸在自己優秀的技法當中,完全沒意識到有人溜了進來,他要速戰速決。

他藏在這裏的東西就在保安正對面的儲物架上,花明決目光灼灼地看過去,已經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個包裹。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有把握整個交點沒人會關心這個又臟又破的雜物間,更不會有人來檢查這裏的東西。

但不妙的是,他要如何不驚動保安走到他眼前的儲物架去。

雜物間裏細小的灰塵直往人鼻子裏鉆,花明決吸了口氣,忽然覺得有點頭痛。難道羅爺的藥又發作了嗎?花明決按著太陽穴,皺眉垂眸,卻在自己身邊看見了一個小玻璃瓶,看起來似乎密封得不太嚴實呢。

“咕嚕嚕。”一瓶拉菲從地上滾出去,滾到了一邊角落裏。全身心體驗沈浸式手游的保安終於發現有些不對。

他疑惑著放下手機,嘟嘟囔囔地走過去:“又鬧耗子了嗎?”

與此同時,花明決從儲物櫃後迅速一閃,成功拿到包裹。

“站住。”保安斷喝一聲,得意回頭,他看著花明決的背影笑道,“以為我沒發現你嗎?拿了什麽?給我放回來!”

那保安撿了根鐵條,咣咣敲地。

花明決背對著保安舉起手:“我什麽都沒拿,不然……你自己來搜。”

眼前這人好像是個Omega,保安抽動鼻子,放下了心,鐵條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嬉笑著走近。

“那我就不客氣了……唔!”

花明決利落轉身,將一塊布捂在了保安的口鼻上,很快保安便身子一軟,昏迷過去。

倒在地上的保安碰倒了手邊的玻璃瓶,花明決將那小半瓶□□旋緊收好。少量吸入,估計一小時後就能自由行動了,交點還真是什麽東西都有。

如此想著,花明決輕松從大門離開,臨走瞟了一眼保安那還在歡快伴奏的消消樂,隨手幫他未竟的事業助力。

游戲裏響起一串激昂的音節,伴隨著花明決離去的步伐吶喊出最高級讚美:“unbelievable!”

……

時瑤要去的最後一個安置點,在頂層,羅爺的房間附近。陸溪一路指點他如何避開人群,搭乘貨梯上樓。

電梯勻速上升,時瑤略有些放空的看著跳動變換的數字。

她厭惡這裏,在遇到花振之前,她還只是單純地討厭這個使花明決與自己分開了五年的地方,但是剛剛她才知道,這裏差點毀掉花明決。

他當年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被親生父親送到這座地獄的呢?

他又是如何掙紮著活下來,如何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獨自承受一切?

時瑤忽然想起自己剛剛從變態手中救出花明決的那天。

花明決那樣激烈的反抗,再在看到是時瑤之後又是那麽的震動和自卑。

時瑤當初不理解。

花明決伏在時瑤背上,沒頭沒腦地說:“我今天第一次分化”。

當時的時瑤也不理解。

現在想想,他又是為了告訴她什麽。

不論如何,時瑤想,在知道了他的經歷後,不論如何她都只有心痛,哪還會想別的。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時瑤小心地走進去。

這一層沒什麽人,但是幾乎電梯剛剛打開她就聞到了一股嗆人的氣味,像是某種腐爛的水果,腥臭中透著一絲甜。

時瑤本能地捂住鼻子,她分辨出這是一位Alpha的信息素。同性的排異反應令她惡心,她匆忙朝目標移動,抓住空檔悄聲問陸溪:“這樓裏在幹嘛?好大的信息素味兒!”

“剛剛追你的那個醉酒被抓來了,我看到他們把那人扔到了你右邊的房間裏,裏面的情況我看不見。”陸溪回答,又不忘催促她速戰速決,“你少管這些事,花明決已經好了,就差你這最後一個炸.彈。”

“是嗎?那他現在安全了?”時瑤一邊將塑膠炸.彈貼在承重墻角,一邊問。

陸溪心態完全放松,懶洋洋地放大監控屏幕:“我看看啊,他在……”

“咦?”陸溪揉著眼睛湊近屏幕,喃喃自語,“一晃不見,跑哪去了?”

“什麽?”時瑤心裏一緊,她迅速裝好炸.彈,悄聲質問陸溪,“不是讓你看好他的嗎?所有監控裏都沒有?難道他已經出去了?”

陸溪有點慌了,隔著耳機也能聽見他急速敲鍵盤的聲音:“別急別急,我找找,你放心他挺厲害的,不會出事。”

“你知道什麽,快一點,我現在就要知道花明決到底在哪裏!”

“我在這。”

清冷的聲音在時瑤身後響起,時瑤身形一僵。

“花……花明決,你怎麽在這?”時瑤動作僵硬,下意識地要用身體遮擋身後的炸.彈。花明決筆直地站在時瑤面前,面無表情,眼神卻似乎隱隱發怒。

他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員工統一的白襯衫黑西褲,所以才消失在了陸溪的視線中。時瑤見狀心裏一涼,完了,沒想到竟然被他發現了。

“你……你怎麽發現的?”

花明決語氣涼涼:“發現你和陸溪聯合起來瞞著我給交點裝炸彈嗎?很簡單,我甚至以為你們是故意讓我知道的。”

“啊?”時瑤一頭霧水。

“對於我來說,交點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並沒有陸溪幫忙的必要,那麽他的存在也許就是為了幫助不那麽熟悉交點的人,比如你。”花明決直直看著時瑤,可是神情卻沒什麽變化,一時間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時瑤後背冒出冷汗:“就憑這些?”

“然後我在樓梯上發現了簡易塑膠炸.彈,位置隱蔽,可是交點還沒有化為廢墟,很顯然,這炸.彈剛裝上不就,作案的人還沒來得及引爆。”

“那也不一定就是我……”

“就是你。”花明決蹲在時瑤面前,臉湊得很近,直直逼視著她,“我還發現,對於陸溪來說,我似乎沒有那麽重要,他好像經常忽略我,就如同在幫我查看地形的同時還三心二意地忙著別的事情,這說明,安裝炸彈的人是跟我同時進行的。那時候,跟我一起來交點的,只有你,他會幫的人也只有你。”

花明決伸手,時瑤下意識閉上眼睛,可他只是越過她的側臉,將手按上她身後的墻壁:“這是整個交點的中心承重墻,我猜測你早晚會把炸.彈按在這裏。時瑤,你真不讓我失望啊。”

兩個人離得極近,呼吸似乎都糾纏在一起,時瑤面上是被戳破的羞窘緋紅,心底卻一陣陣發虛,開口卻在嘴硬:“是我怎樣?我討厭這裏,想炸掉這裏,這種地方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你在犯罪!”花明決氣得眼角發紅,他不明白面前的人為什麽這麽軸,“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高中剛畢業,你想把你的一輩子都搭上嗎!”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麽。”時瑤也直視著他,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又堅定,她突然笑了笑,“不是都說高考完之後要發洩一下嘛,有人撕書洩憤有人通宵蹦迪,我也一樣,只是發洩一下而已。”

“時瑤!”

“別再說了。”

兩人害怕驚擾別人,都壓著嗓子說話,此時距離越來越近,時瑤伸手按住花明決的心口,她像一頭小獅子,翻了個身將花明決抵在墻上,她的話語帶著熱氣,一字一句熏蒸花明決的右耳:“我今天必須炸掉這裏,你放心,有陸溪幫我不會留下任何把柄。花明決,其實你也憎惡這個地方吧,你也恨不得炸掉這裏對不對?”

“我來幫你做,你討厭的東西,我來讓它消失,我只是不希望……”時瑤盯著他的眼睛動了動,睫毛微顫著垂下,似是說出一句很令人心痛的話:“我只是不希望有這樣一個地方,讓你一想起來就做噩夢,我希望,你不管展望未來還是回首過去,都一片光明。”

凍土也會因為陽光執著的照射融化,花明決感覺心口一軟,他連忙撇開視線,用力睜著眼睛,看向不知名的某處。

時瑤松開他,緩緩站起,按著耳機對陸溪道:“準備完畢,播放廣播吧。”

錯綜覆雜的通訊網絡此時全部為陸溪所用,“嗡”地一聲混響過後,緊接著機械女聲在交點各個角落響起:“各位賓客,交點的工作人員,大家晚上好。本座大樓將在倒計時十分鐘後發生爆炸,請各位及時疏散,註意安全,再播報一遍……”

……

“什麽?交點要爆炸?”

“就……就十分鐘,大夥快逃命吧!”

一時間,整座別墅都震動起來,各個房間的門呼啦啦全打開,客人裏衣衫不整的、沒穿衣服的,大家都顧不了那麽多,全部玩命一般朝外奔跑,電梯早就用不了了,樓梯口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在這種情況下,時瑤和花明決應該很容易脫身。陸溪滿意地看著三塊電腦屏幕,盡管過程波折,但是結局是好的嘛。

時瑤拉著花明決也一起朝樓下跑,花明決臉色有些難看,時瑤知道,是剛剛自己聞到的那股信息素影響了他。她並沒有完全標記花明決,因此,外人的信息素對他還是一種壓迫的威脅。

“很難受嗎?不然我背著你。”時瑤緊張道。

花明決搖了搖頭,神情越越發覆雜,他眉頭緊皺,突然停下腳步:“時瑤,這股味道……好像是花振。”

時瑤一頓:“是的。”

她不想隱瞞。耳邊是嘈雜的人群,倒計時的滴滴聲是劃破所有人鼓膜的尖刀,但這一刻,時瑤和花明決之間的空氣似乎靜止了,嘈雜的聲音都似乎被他們隔絕在外。

時瑤認真地看著花明決,征求他的意見:“你父親被羅爺叫到房間裏了,雖然我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但是應該不是好事。你想救他也可以,不過,他那樣對你,你不恨他嗎?”

花明決眼底充血,緊攥的拳頭微微發抖,暴露在外的手臂上肉眼可見繃緊的青筋。過往那一幕幕似乎歷歷在目。

“恨啊,我恨不得他死了。”花明決看向時瑤,卻扯出了一抹笑“但是,他那種人,憑什麽值得你為他背上一條人命。”

時瑤一楞,花明決已經湊近她,在人潮洶湧中吻住了她的嘴唇。淡淡的草莓氣息是這倉皇空間裏唯一的慰藉,他一觸即分,幽黑的眼睛沈沈地望進時瑤心裏:“時瑤,我要謝謝你,沒被我拉進深淵,我也一樣,希望你未來一片光明。”

“等等……”時瑤心裏莫名地慌張,她伸出手,卻已經晚了一步,花明決身手矯捷,錯開她的捕撈就像蝴蝶翩然躲過昆蟲網那樣簡單。

“去樓下等我!”他遠遠地喊了一句,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時瑤楞怔地收回空落落的手,不禁皺眉,她討厭這種感覺。

“陸溪,花明決回去了,你那邊註意控制一下時間。還有,幫我最後檢查一遍交點,務必保證大樓裏沒有無辜人士。”

時瑤發現,自己確實有點太輕狂了,之前她只是一心想要炸掉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但是剛剛花明決的話點醒了她,沒錯,她們還有無限美好的未來,絕不能因為疏漏就將這一切親手埋葬掉。

花明決願意為了她努力營救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她又怎麽能懈怠。

“時瑤,地下二層好像有個人昏倒了,沒有反應。”很快,陸溪便給出了反饋。時瑤點頭,疾步朝地下奔去:“我去把人帶出來,其他靠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