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種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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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一個人溜了出來。

白天裏,時針像一眨眼直轉好幾十圈,接著天就黑了。心又困了,白天的事都給忘了。也罷,總比走得慢好。

空洞的街。腳步串聯成線,愈冷的城。

這裏的夜其實很冷,不停的走只是為了解決掉空虛。

試圖用一種簡單明了的方式結束一天的行動,但事實上這樣無意義的方式並不那麽適合我。

寂寥的街,感覺就要被走爛,仍未到盡頭。

停在一面高高的墻邊,喘息。忽然被一群人圍住,聽著他們嬉皮笑臉的對話。接著一只手伸了過來,拍了幾下我的臉。緊接著另一只手開始玩鬧我的短發。一個聲音響起:

“Buona sera il mio amico bello?”另一個聲音緊接著問,

“Qual è il tuo nome,pretty boy?”

“Alessandro。”老習慣了,回到這裏,我會自然的把全名拼出來。

“Alessandro Alessandro,buon nome。”一個清脆的聲音重覆念著。

他們後來說了些什麽,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當時被一人猛地抱住,一種強烈想掙脫的恐懼感促使我極力逃離現場。我便甩身頭也不回地狂跑。在街角轉彎處碰到一輛的士,慌張的拽開車門鉆進安全廂再狠狠地關上門。Phew。

汽車穿過很多橫橫豎豎的大街,每一條都曠闊,筆直,通向遠方。沿著它們的走向,我看到或明或暗的燈火。這些街道我本來很熟悉,但在那夜看來卻有點兒陌生起來。繼而鴿子從半空飛過,那是在預兆著什麽,像是命運在策謀著什麽似的。

我也只是對司機說了我要去的地方,然而卻並不知道最終他會把我帶到哪兒,終點對於我又意味著什麽。只要一想到這些問題,心就會不安定,可是我找不到能讓它靜下來的辦法。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輛裝滿油的汽車,信心滿滿以為可以隨心所欲到達任何地方,但其實總有一天會在未知的某個貼譜兒或者不貼譜兒的地方拋錨,然後呢,然後誰也不知道。

不安,凝固,無辜。臉。

沒有錯便是最大的錯。

思令不安。

不知道摘掉眼睛是否世界就變得模糊,據說是這樣的。所以,我不清楚模糊的世界是個什麽樣子,只是,它越清晰便越令人畏懼,好像每一陣風聲都是皮膚上刀鋒劃過留下的顫音。

與死亡有關的聲音。醒來,醒不來。

在一個記不起名字的地方呆了許久許久,竟然還記得回去的路。那些天,總是有些時候分不清哪裏是家。我註意到有些時候Elyse說回來,我也在說,是回來,不是回去,也不是來。她又說回家吧,我於是茫然了。

回到一間陌生的自己的房間。黑暗的窗子,有光照進來,葉子緊貼著玻璃將它們稀釋了。還有一些影子,一些說不清形狀的影子。我聽到自己的身體從椅子上滑落,於是往上,滑落。

而主人,就那樣走了進來,一言不發的坐著,和我一同呼吸。

模糊的世界啊。兩個不說話的人像極了兩具活動的屍體。

最後只剩下屏幕上那點光亮了。

我突然笑了,傻傻地發笑。她說你笑什麽,我說我們這樣很好笑。她便也跟著笑,又不知為的是什麽。然後突然就有了個主意,我們看部電影好不好?我點點頭,不笑 了,實在沒什麽好笑。然後我們圍著blanket,很認真的把一部兩個鐘頭的倫理片看完,結果她居然靠著我哭得唏哩嘩啦。說來奇怪,這部電影的結局並不是 悲劇,卻有悲劇的震撼效果。可以說,是我那段時間看過的最好看的一部電影。

主人問我,三年不□□是什麽感覺。

我說,很想。

她說為什麽那時候我不想。

我說估計男女是不一樣的。

她似乎認同了我這種所謂男女有別的說法,但卻始終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地方出了差錯。

那一夜幾乎所有人都累得入睡了,包括守夜者捕月者和思想家們。只有我和主人鈍鈍地醒著。肚子餓的時候,兩人潛入廚房烤土豆條。

土豆條被丟進熱油裏面,一陣熱鬧的響聲,最終習慣了那樣一種溫度,又安靜了。

我們都一樣。

真的麽?

我願意相信,可是,我可以麽?

小題大做。不知道是不是能在他人的背影中瞥見自己。透支的哀嘆使身體膨脹,月亮微胖。其實什麽也沒有卻什麽都有,只是忘了,每只動物都存在差異。

於是,為心鑲上感恩的鏡片,從此,眼底生出艷陽。

那部電影的名字叫做C.R.A.Z.Y.,是一個有關於兩種愛的故事。後來才意識到C.R.A.Z.Y.是那一家五個男孩姓名的首字母。最後那個畫面那段話讓我痛苦的忍住了眼淚。事情就是這樣。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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