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帆沒想到，這個親密邀請還是蘭玉蓉先提出來了。

之前的同居邀請是她說的，現在的同床邀請還是她先開口……

他愛上的女人，真的很有魄力啊。

“怎麽？不樂意？”蘭玉蓉看他竟然還有閑心發呆，不由瞪他一眼。

程一帆笑著湊上前，親了她一口：“當然不是。樂意得我都不知道怎麽反應才好了。剛剛我腦子裏的煙花炸了九百九十九次……”

蘭玉蓉忍俊不禁：“這是什麽奇怪的形容？”

“越語無倫次的形容，越表示我激動。”程一帆道，他還在給蘭玉蓉塗精油，掌下傳來寶寶的動靜，他輕輕撫摸著，“寶寶們也在激動。”

“對了，你跟我求婚的事……曼曼知道嗎？”蘭玉蓉問。

程一帆回道：“我都發朋友圈了，她肯定知道。而且……伯父不也已經知道了嗎？”

言下之意就是，無論是哪個渠道傳播，她都已經知道了。

“她……會不會不高興？”

“怎麽可能。”程一帆道，“她會祝福我們的。”

蘭玉蓉還是有點忐忑：“你提前沒跟她商量？”

“我要是跟她商量了，伯父肯定先一步知道。伯父知道了，你估計也就知道了。”程一帆解釋道，“她都是大姑娘了，不要這麽緊張。”

“她畢竟是你唯一的妹妹，也是你唯一的家人了。”蘭玉蓉道，“你以前也什麽事都不跟她說嗎？”

程一帆嘆了口氣：“這倒不是。不過，也沒你想得那麽頻繁了。”

精油塗得差不多了，程一帆用濕紙巾擦幹凈手，將蘭玉蓉的衣擺放下來，又把薄被給她搭在身上，他一邊收拾精油一邊道：“你知道的，我跟曼曼曾失散過幾年，雖然重逢後，她比較依賴我，也很喜歡什麽事都跟我說，但那是前幾年的事了。女孩子長大後，都會有心事，這些心事願意分享的對象多是閨蜜。我這個哥哥，逐漸退居二線。而且，我想你也看得出來，曼曼其實也是個相對獨立自主的女孩。”

蘭玉蓉點了點頭：“的確。她在萬勝真的特別有範兒，精英白領總助範兒。”說到這裏，她不由想起了林月照，“怪不得月照跟她能成為閨蜜，她們兩個都是總助，共同語言肯定很多。而且，兩個都很優秀。”

突然提到林月照，程一帆沒敢直接接話茬，而是道：“我跟曼曼其實也有一套相對特殊的獨立理論。”

這個詞有點奇特，蘭玉蓉挑了挑眉：“願聞其詳。”

程一帆已經收拾好了精油，他順勢側臥在旁邊，跟蘭玉蓉解釋：“我們倆都有過獨立的時間，這段時間裏，我們都是無人可傾訴的，而且性格的養成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蘭玉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傳遞著自己的安撫：“你們都很厲害。”

年少的時候失去父母庇佑，是件非常嚴重的事。

因為少年時期是人的性格形成最重要的時間，如果缺乏安全感，信任感，孤獨無助會占據整個內心，這樣的青少年會特別孤寂，偏激，抑郁癥焦慮癥也會侵擾他們，甚至還有誤入歧途的……

所以，程一帆兄妹能夠成長為現在這樣三觀正、積極獨立的青年才俊，非常不容易。

“我跟曼曼都認同一點——人都是獨立存在的。家庭的組成和構建是最完美的狀態，但如果沒有這些，自己一個人，也是正常的。”程一帆繼續道——借著聊起妹妹——這也算是他難得的在蘭玉蓉面前剖析自己了，“因為大家都是赤、條、條來到世間的，離開的時候也是孤身一人。所以，認識孤獨，享受孤獨，不是件壞事。”

蘭玉蓉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跟曼曼的理念就是——人格獨立。”

“沒錯。”程一帆道，“我跟她也是這樣做的。我們重逢後只在最初是租住在一起的，後來大學、工作，就沒在一起住了。我們又都很忙，除非有特別的事會多聊聊，平常聊的時候也不會很頻繁。”

“但這不妨礙你疼愛她。她依賴你。”蘭玉蓉道。

“嗯。”程一帆笑笑，“我是想說，我跟曼曼在外人看來是相依為命的，事實上也是如此，但要更樂觀一些，我們還是相對獨立的個體。不會過多幹涉對方的私人生活。所以，你不用擔心她那邊。她只在最開始的時候鉆牛角尖了，畢竟……”

“畢竟林月照是她閨蜜。”蘭玉蓉接道，“我懂的。”

程一帆解釋這麽多，就是想讓蘭玉蓉不要太在意曼曼的看法。

更何況，曼曼也是祝福他們的。

程一帆打開手機，調出朋友圈：“你看，有她的祝福了。她畢竟是萬勝的總助，肯定很忙，看到消息的時候晚了。”

正說著，程一曼給他打電話過來了：“哥，你可真厲害啊，這麽大的事都不跟我說一聲。”

“對不起，哥錯了，哥是想給你嫂子一個驚喜。你又那麽忙，所以……”

“不用解釋啦，我沒生氣，就是詐詐你。恭喜你求婚成功。”程一曼道，“嫂子能同意真是你的福氣，你這麽莽撞直白……都不帶緩和的。”

“嗯，你嫂子心理強大，精神堅韌，一點不覺得我莽撞直白。”程一帆順口撒了點狗糧，還挺得意的。

程一曼：“……好好對嫂子。我有空請你們吃飯。”

“好。”程一帆跟她聊了一會兒，又問，“要跟你嫂子說話嗎？”

“你問問嫂子。”程一曼道。

其實蘭玉蓉就在旁邊，這兩兄妹的聊天她都聽到了，此刻她開口道：“曼曼，謝謝你的祝福。”

“不用客氣啦。”程一曼跟蘭玉蓉聊了幾句，多是數落她哥的，想一出是一出，這麽著急求婚太突然了之類的，且立場堅定地站到了蘭玉蓉這邊，“如果他敢欺負你，告訴我，咱倆一起扁他。”

“他不敢。”蘭玉蓉笑了。

姑嫂兩個聊了好一會兒，疏離感沒了，多了幾分親近感。

其實，之前程一曼作為蘭康凱總助，接觸蘭玉蓉的時候也挺多的。這段時間蘭玉蓉改變巨大，跟她哥意外有了交集，還發展如此迅速，她唏噓之外，也是會好奇的。

之前雖然有點抵觸，不過哥哥跟她聊過之後，她自己也慢慢想通了。

人是會變的，不能總帶著有色眼鏡看人。

尤其是不夠了解的人。

程一帆跟妹妹也沒再多聊了，在蘭玉蓉跟程一曼各道晚安後，他們便結束了通話。

“你還收拾東西嗎？”蘭玉蓉有點困了，她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十點多了，該睡覺了。

不過某個人今晚第一次搬過來睡，不知道能不能習慣……

本來還想多捂幾天自己的“醜態”睡姿，看來不用了。

婚前要多了解彼此嘛。

睡姿也是其中一種。

雖然他們之前也在一起睡、過兩三次了。

酒店初遇一次，上次酒會一次，在老宅一次……

嗯……不過以後就要長期如此了，不知道，兩人能不能適應。

程一帆也有點魂游天外，被蘭玉蓉一提醒，他撐著手肘起身，猶豫道：“我去隔壁換套衣服就過來。”

蘭玉蓉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玩笑道：“色、誘嗎？”

程一帆：“……”

有時候會有種比不上未來老婆“社會”的感覺怎麽辦？

以不變應萬變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程一帆選擇了後者，大方點頭，勾起的唇角漾出一點壞壞的笑：“嗯。畢竟我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我的美色了。”

蘭玉蓉老神在在地擺擺手，笑道：“朕準了。”

程一帆換了套睡衣過來的時候，蘭玉蓉已經把大床給他騰出來一半位置。

——之前她習慣睡大床中間，無論床有多大。

有的人睡大床是貼邊睡，她不是。

再加上有那個超大的奇形怪狀的抱枕，所以蘭玉蓉更喜歡睡中間。

這會兒，她跟大抱枕都挪到了左側，右側靠近門的位置留給了程一帆。

程一帆的睡衣中規中矩的，蘭玉蓉瞥他一眼：“你認真的？穿這套？”

程一帆：“……嗯。要欲擒故縱、欲揚先抑才能更誘人。”

蘭玉蓉笑著躺下來，側臥著陷在抱枕裏：“也對。挺會啊。”

程一帆打開床頭櫃的臺燈，然後關掉大燈，窸窸窣窣地走回來，上了床。

在他躺在身側的時候，蘭玉蓉眨了眨眼：“程一帆。”

“嗯？怎麽了？”

“我突然覺得，我自己也好厲害啊。”蘭玉蓉道，“兩個多月就把你拿下了。你可真好追。”

程一帆也側過身來，撐著手肘，看著蘭玉蓉挑了挑眉：“你追我了嗎？我怎麽記得，是我追的你？”

“你懂什麽？”蘭玉蓉眼睛彎彎，黑亮的眸子帶著一點小狡黠，“追人的最高境界是——讓對方反過來追自己。”

程一帆失笑，他故作恍然大悟：“啊——是嗎？原來還是你技高一籌。”

蘭玉蓉自豪道：“那當然。我還是從某人手裏撬過來的。”

“打住。”程一帆無奈道，“我可沒在誰手裏。”

“好吧，對不起，是我說錯了。應該說，我是從諸多情敵的覬覦下，把你拐到手的。”蘭玉蓉道，“漫展的時候，情敵最多。”

程一帆越發無奈：“那我還是從諸多情敵中脫穎而出，被你看上，並被你拐到手的。”

“嗯？不就朱文光一個嗎？”蘭玉蓉詫異，“哪有諸多？”

“你是不自知。”程一帆道，“反正我也不容易。”他本來想列舉幾個，例如Davis……但想了想，最終作罷。

人都追到手了，也求婚成功了，提別人作甚？豈不是掃興？

“好吧好吧，你最合我意，我也最合你意。”蘭玉蓉往他這邊挪了挪，“我暫時還想抱著這個抱枕，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程一帆道，畢竟是第一晚……蘭玉蓉不習慣也可以理解。

“那……晚安？”

“晚安。”程一帆要去關臺燈。

蘭玉蓉仍直勾勾盯著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程一帆呼吸一滯，隨後笑著湊過去，跟她接吻：“沒忘——goodnight 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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