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淩枝寒已經接受了蕭衍感情豐富的設定, 她也覺得蕭衍今天的感觸太多了些：“你到底怎麽了？今天問了好多奇怪的問題。”

蕭衍邊下手刮魚鱗邊說：“送到我這裏的劇本有個玄幻劇的, 不知道你看過沒有？”

淩枝寒的確翻了一下那個劇本：“主角是龍那個？”

蕭衍感慨道：“其中有一段主角被迫剜鱗的戲, 寫得真好啊……”

淩枝寒洗去手上的魚腥, 甩著水道：“我也覺得那個劇本不錯, 國內的大部分玄幻劇要麽是打怪升級流, 靠打鬥場面撐劇情，要麽是仙人版宮鬥, 靠調動觀眾的仇恨情緒獲得關註, 這個劇本是真不一樣, 從根上就帶著一股仙氣, 很有莊子《逍遙游》忘卻物我的通達之感。”

最後這句話就說得有點高深了，蕭衍沒怎麽聽懂，不過大致能理解淩枝寒和自己的眼光一樣：“可惜找來的特效團隊不怎麽靠譜。”

“哪個特效團隊？”

“國外的，”蕭衍不願多說, “我讓他們把模型圖片發給我看一眼，太可怕了, 中國龍怎麽能長兩對小翅膀。”

淩枝寒“噗”地笑了一聲：“國外的特效團隊很難理解和還原中國神話中的意境, 做出來的東西大多不倫不類。”

“所以我想接諜戰的劇本，但是今天看了那部紀錄片以後, 我覺得這個諜戰劇本甚至還不如紀錄片精彩, 我看完紀錄片可是直接入戲。”蕭衍皺眉問：“你說國內到底是缺好編劇還是好團隊？”

“都缺吧。”淩枝寒猜測道。

“你能寫嗎？”蕭衍帶著隱隱期盼的語氣問她。

淩枝寒白他一眼：“蕭老師你不要強人所難, 我暫時還沒那個信心去探索我完全不擅長的領域。”

“叮咚——”門外有客人來訪，室內的戶外監視器發出了提醒。

蕭衍忙著刮魚鱗手上不幹凈，對淩枝寒道：“你去幫我開下門吧, 可能是顧允義又想來蹭飯。”

來人不是顧允義，而是最近剛升職為蕭衍經紀人的孫程佩，淩枝寒給她開了大門的電子鎖，然後出門去迎接她。

孫程佩看到淩枝寒，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沖過去：“淩編，你今天看熱搜了嗎？”

“沒，”但是淩枝寒能猜到熱搜必然和蕭衍有關，“怎麽了？我沒帶手機。”

熱搜tag是“蕭衍前女友”，排在第一的微博內容是：蕭衍前女友參與走私案，事情敗露以後被警方通緝逃往國外，今年十月落網。前前女友是微商，賣假貨被顧客投訴，被欺騙的顧客至今沒追回損失。好歹也是影帝，為何交往的人都這麽low……

底下有粉絲試圖控評：蕭衍至今沒有對媒體公開承認過任何一段戀情，請黑子不要造謠，轉發過五百要負法律責任的。

沒想到博主直接甩了蕭衍幾年前的微博截圖，內容分別是幫前女友遛狗時拍的照片、給前前女友的生日祝福，並順便問了一句：蕭衍到底是你愛豆還是我愛豆，你怎麽還不如我了解他呢？

其下一片“求錘得錘”的嘲諷之聲。

淩枝寒看了差點笑出聲。

孫程佩眼神絕望地看著她：“淩編，你是不是和蕭哥待久了被他同化了啊？他對這種事不在意我是習慣了，你看了熱搜還能笑出聲我沒習慣……”

淩枝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進屋吧，外面挺冷的。”

“不不不，”孫程佩拉著淩枝寒的手堅決阻止她進屋的步子，“我知道蕭哥的脾氣是不想多解釋所以根本沒想著問他怎麽辦，可是公司要求我必須把這件事解決了，他的新劇剛上沒幾天，公司不想看到這樣的熱搜。”

“哦……”淩枝寒若有所思道：“那你來是想了什麽辦法？”

“問蕭哥能不能用他的微博把這段話發出去。”孫程佩把公關寫好的文案拿給淩枝寒看。

公關文案寫得極為巧妙，淩枝寒看了一眼就深感其功力深厚：“寫得挺好的，如果沒有蕭衍的微博截圖那麽硬的錘，這個或許真能敷衍過去，讓人以為他沒和這兩人交往過。”

孫程佩內疚道：“我應該提醒蕭哥註意一下自己的微博，把不該留的內容刪掉的。”

“這不是什麽不該留的內容，”淩枝寒寬和道：“一只狗的照片和對別人的生日祝福，這不是錯誤。”

“道理是這樣沒錯，”孫程佩嘆了口氣道，“我也認為以蕭哥的實力，根本不用在乎這些輿論，但是公司需要維護自己旗下藝人的名譽，這是我的工作。”

“那我幫你勸勸他，我們進去嗎？”淩枝寒問道。

孫程佩小心翼翼地跟在淩枝寒身後，一起進了蕭衍家，從廚房出來的蕭衍看見孫程佩，隨口問了一句：“你來了？留下來吃飯嗎？”

孫程佩先看了一眼淩枝寒的臉色：“我留下來吃飯會……打擾你們嗎？”

“不會，你先坐。”淩枝寒領著孫程佩到沙發上坐下，給了孫程佩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和蕭衍一起走進廚房：“水開了嗎？”

“剛開的火，應該要等幾分鐘。”蕭衍已經把竈臺上的魚鱗清理幹凈，進入廚房後，情緒明顯低落了幾分。

淩枝寒用長柄勺邊攪著水邊問：“你知道她為什麽來？”

“知道，中午給我發了消息。”蕭衍背著手站在淩枝寒身邊，目光無意識地看著鍋裏，“我以前和公司理念不和，高層和我爭執多了也不想多管我，但是那部新劇開播，熱度流量一來，他們就有些著急。”

淩枝寒問：“怕你實力太強脫離掌控？”

“我遲早要脫離掌控，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和公司鬧翻，”蕭衍的語氣充滿了無奈，“我本來也無意去找別的東家，可是他們不怎麽信。”

“你對孫程佩怎麽看？”

“她夾在我和公司之間，不好做。”蕭衍善解人意道。

會為彼此著想的明星和經紀人，真是一種良好的合作關系。

但這也是讓淩枝寒感到難以解決的困境——明明所有人都想把事情做好，奈何分歧太大，可能會招致不必要的爭吵。

三人吃過晚飯，圍坐在桌旁，蕭衍和孫程佩默默地看著淩枝寒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創建了一個新文檔。

淩枝寒問蕭衍：“你覺得有前女友、前女友都有犯罪前科這種事，不需要避諱，是吧？”

蕭衍答：“是。”

淩枝寒接著問孫程佩：“公司不希望這個熱搜帶來負面影響，是吧？”

孫程佩答：“是。”

“好吧。”淩枝寒舒展了一下手指的筋骨，把手指放到鍵盤上：“我來試試自己能不能當個專業寫公關文的。”

淩枝寒在打字期間，公司催促孫程佩匯報情況的電話來了好幾個，全被孫程佩想辦法敷衍過去。

蕭衍全程都在旁觀淩枝寒打字，雖然沒怎麽出聲，但淩枝寒僅從蕭衍的沈默和眉頭微皺中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修改了好幾次措辭。

直到文章內容完成，蕭衍看過表示沒異議，孫程佩才在接到電話後謹慎地提出，能不能再更改一下需要蕭衍發微博的內容。

孫程佩把淩枝寒寫好的文章發過去，忐忑地等待公司高層商量的結果。

淩枝寒打開微博，發現蕭衍的最新一條微博底下，粉絲們分為老粉和新粉兩派，展開了新一輪的爭吵。

起因是老粉回覆了控評的粉絲：小朋友一看就是新來的吧？別再否認了，蕭衍真的有前女友，微博上提到的就兩個，可能還有沒提到的，那就不清楚有多少個了（拍肩），這些事啊，我們老粉都習慣了。

新粉完全不能理解老粉這樣和黑子站在一起的做法：不好意思，我剛點進你的微博看了一圈，居然沒有給哥哥做數據，就你這樣還號稱粉絲？披皮黑吧？

老粉一臉懵逼：我不做數據我就不是粉絲了嗎？！就要被開除粉籍嗎？這是什麽霸王條款？！

於是新粉指責老粉不作為：哥哥因為逃犯的事被人誤會吸毒的時候你們幹了什麽？直接就留言告別，廣場上的謠言都是我們這群新粉進來以後才清幹凈的！

老粉嘲諷新粉打榜無意義：那不是你們凈化廣場的結果，是仙霖海關發的微博，事實早澄清好嗎？你們別自我感動了行不行？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蕭衍也一直在看這個，拿著手機問淩枝寒：“你能把他們的矛盾解決了嗎？”

淩枝寒放下手機，按動鍵盤說：“那就再加幾句話，不過勸架這種事和你平日裏呈現給粉絲的形象大相徑庭，大概又會有人說你的微博被人掌控，罵你的經濟公司吸血什麽的。”

蕭衍調侃道：“你倒是很理解他們的思路。”

淩枝寒“嗯”了一聲：“有時候要寫吵架的戲碼，沒靈感了就會去圍觀一下，很有用。”

孫程佩把淩枝寒補充的內容發過去，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得到回覆，長舒了一口氣，告訴蕭衍和淩枝寒結果：“公司那邊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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