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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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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見鐵蛋逼問,起初的時候,眼神慌亂,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鎮定下來,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看來,這姑娘打算用沈默不語來對付我們了。這一招很奏效,她不說話,我們無論怎麽樣都套不出她的話來。

這時候,旅館老板想了個餿主意,他淫笑著指了指鐵蛋:“小姑娘,你再不說話,這位大哥可是就要把你……”

旅館老板還算含蓄。總算沒有把下半截話說出來。不過。他的表情配上他的賤笑已經讓他的想法已經昭然若揭了。

水生看了一眼鐵蛋。臉上厚厚的一層泥,僅能勉強分辨出鼻子和眼睛還有嘴巴的位置。頭發打著綹,亂糟糟的纏成一團。

那個形象,別說是水生了。恐怕去嫖妓都沒有姑娘肯接客。

水生看了兩眼,眼淚又吧嗒吧嗒的掉下來了,不過,她還是不肯說話。我心想這姑娘是真能藏住事啊,難道寧願和鐵蛋同床共枕一番也不肯說話嗎?

旅館老板還在向水生描繪她的暗淡前途,表示他要緊隨鐵蛋之後,和水生來一段姻緣。不過,他自稱喜歡喜新厭舊,所以水生很快就會被拋棄。這時候,青龍這個喜歡撿洋落兒的就喜笑顏開的笑納了。

青龍不服氣,和旅館老板爭論道:“憑什麽我撿你用剩下的?我要當第一個。”

老板說:“你憑什麽當第一個?主意是我想出來的。”

青龍說:“就憑你比我長得醜。”

兩個人爭論不休,水生花容失色,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牙齒緊咬著下嘴唇,始終不肯發出哭聲。

唐凱麗再也看不下去了:“你們兩個夠了啊,這麽下流的事也辦的出來?”

旅館老板說:“我就是說說,又沒有真這麽幹。”

唐凱麗怒氣沖沖地說:“說說也不行。”

楊念魂拍拍水生的肩膀:“別害怕,他們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就閹了他。”

楊念魂的話惡狠狠得從嘴裏蹦出來,旅館老板噤聲了。

青龍仗著自己身手和楊念魂旗鼓相當,而且一路走來,怎麽也算是自己人,小聲埋怨說:“剛才差點把她實話問出來了,你添什麽亂?”

楊念魂說:“老娘不喜歡聽你這個。你要是再說一句,以後晚上睡覺可別閉眼。”

青龍嘆了口氣。也閉嘴了。

這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了。我身上的蛇毒應該已經下去大半了。不過,全身軟綿綿的,很是無力,而且卡車在公路上左晃右顛,我一陣陣困意襲來,很快就睡著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聽見水生又在嚶嚶的哭。外面天已經黑了,而青龍和旅館老板又在嚇唬她。

青龍指著窗外說:“看見外面了嗎?黑乎乎的,一開車門,全是孤魂野鬼在外面飄。”

水生抱緊了腿,鎖在汽車角落裏。

旅館老板添油加醋:“不用打開車門,汽車裏面就有一個鬼。”

水生小臉煞白,警惕的看著我們。

青龍接茬,挨個得指我們:“那個鬼到底是誰呢?是誰呢?是她。”

青龍指的是桃花媽:“你還記得昨天晚上嗎?這位大媽,一到晚上就要吸血。”

旅館老板指著我說:“看見這位大哥沒有,被咬了一口,整個白天都不能動彈。但是一到晚上就活蹦亂跳了,而且,還要咬別人。”

青龍故作驚嘆裝:“哎呦!那我們汽車裏面就有兩個鬼了。”

旅館老板佯裝看看表:“不好,時辰到了,這位大媽要咬人了。”

青龍拍拍胸口:“這可怎麽好,咬誰呢?”

然後兩個人都不說話,賊眼光光的看著水生。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種不說明白的暗示,最具有威脅意味了。水生看著他們兩個,嘴唇直哆嗦。

青龍像是要行騙的大灰狼,面對小紅帽,故意裝出一副摻雜著兇狠的善良:“別害怕,你告訴我,你手心上的西安西站是怎麽回事,我就不讓這位大媽咬你。”

水生還是不說話。

青龍兩眼看著車頂:“一會桃花媽要是站起來,大家誰也不準跑啊,她老人家想咬誰就咬誰,各顧各的,誰也不準給某些人幫忙。”

這話自然是說給水生聽得。水生的表情告訴我們,她已經崩潰了,不過,她還是什麽也沒說。

這時候,鐵蛋忽然來了個急剎車。

眾人不知道為什麽好好的停下來了。有的問:“怎麽了?有查車的?”有的問:“怎麽回事?沒油了?”

鐵蛋扭頭說:“都不是。剛才你們說得對。桃花媽快到吸血的時間了,咱們得早作準備。”

旅館老板和青龍打算把嚇人進行到底,沖水生努努嘴:“怕什麽,咱們早給老人家準備好了。”

鐵蛋笑了笑,也不行拆穿,只是說:“就算不考慮桃花媽,咱們也得下車了。大晚上的,得睡覺,這麽多人擠在這裏怎麽行?”

鐵蛋說的對。於是我們紛紛下車。

不知道鐵蛋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公路旁邊居然是一片果園。上面長了不少桃子。

我們像是進了蟠桃園一樣,隨手摘下幾個果子來就吃,吃兩口覺得不好吃就扔了。

旅館老板攔住我們幾個說:“這可不能瞎吃,萬一有農藥,荒郊野外的就麻煩了。”

青龍指指唐凱麗:“怕什麽。我們有神醫,再說了,就我們這幾個人的體格,吃砒霜也沒事。”

唐凱麗抓起一個桃子問了問,對我們說:“吃吧,這點殘留的農藥,死不了人。”

於是我們更加放心的胡吃海吃。阿花從車上爬下來,身子在桃樹地裏扭來去,看來它在車上也憋壞了,在一棵大桃樹上盡情的纏成了一個麻花。

我們吃了很多桃子。因為我們實在太餓了。

等到終於吃飽了,躺下的時候,我的肚子裏開始翻江倒海,一趟趟得躲到沒人的地方拉稀。

楊念魂說:“程大力,你再拉就要把這片地給拉滿了。”

青龍說:“正好,就當是施肥了。”

這時候,旅館老板忽然抱著頭說:“我怎麽覺得我的腦袋有點麻呢?說話有點不大利索,一陣一陣的發暈。”

唐凱麗說:“可能是那些農藥的緣故。”

老板坐倒在地,含糊不清的喊道:“你不是說沒有藥,放心吃嗎?”

唐凱麗說:“我說的是這些農藥殘留並不多。吃一頓不會致命。但是誰知道你會吃那麽多。不過你放心,死不了,大不了頭暈嘔吐,沈沈的睡一覺就好了。”

唐凱麗一邊說著,旅館老板就已經忍不住了,他倒在地上,暈倒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一會別咬我,咬水生。”

唐凱麗呸了一聲:“都這樣了還不忘嚇唬人。”

和旅館老板一樣睡著了的,還是有水生。

其餘的人都還醒著,大眼瞪小眼得誰也不肯睡。因為大夥知道,過一會,桃花媽就會起來。

我記得我最初身中鼠毒的那會,也是到處吸血,其嚇人程度,應該和今天的桃花媽差不多吧。

忽然,我腦子裏靈光一閃。“吸血?”我和桃花媽中毒之後,都有吸血的現象。桃花媽吸血是為了解毒,我吸血是為了什麽呢?

聽說植物生長,相生相克,劇毒的作物,五步之內,必有能克制它的另一種植物。這個原理,在動物界也適用。

我拍拍腦袋,難道,當初我到處吸血,就是在找解藥?我被我們家地洞裏的老鼠咬傷,難道我們村子裏邊,還有能克制住鼠毒的動物?

是了是了,那時候我中毒還很輕,蠱鼠的毒還沒有游遍全身,那時候求救,就算不能解毒,至少也可以減輕癥狀,讓它潛伏個幾十年。

後來,我的鼠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加重的?

我想著想著,忽然遍體生寒:當初,我如果自生自滅,每天晚上子時的時候瘋一段,沒準就慢慢的恢覆正常了。可惜,我偏偏遇上了好心的老婆婆,她送給我一條蛇,強行把我晚上的沖動壓制下去。從那以後,我身上的毒就一日重似一日了。

我不由得一拍大腿:“老婆婆呀,你真是好心辦了壞事。”等等,老婆婆當初,真的是好心嗎?她會不會早就知道,我身上的毒可以用禍害人畜的方式慢慢淡下去,她會不會是故意送我一條蛇,故意讓我的鼠毒一發不可收拾?

我想起老婆婆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我覺得我幾乎要變成一個迫害狂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聽到身邊有人尖叫了一聲。

我馬上回過神來,看見大家都看著水生。

水生還在昏昏欲睡。但是嘴裏喃喃自語,像是在說夢話。

青龍自然不肯放過這個睡後吐真言的好機會,拉著長音,用低沈的嗓音,飄飄忽忽得喊:“水……生……水……生……”

但是水生完全沒有反應。

楊念魂沖著青龍說:“麻痹的你是弱智吧,水生是船老大給她瞎起的名字好不還。”

青龍撓撓頭,正在無計可施的時候。水生自己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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