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章 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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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個依次下山,走到與唐凱麗分別的地方卻不見人影。只有桃花媽還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

青龍拿胳膊肘捅捅我,一臉賤笑:“可憐的娃,你媽不要你了。”

鐵蛋比我們早過來一會,指著前邊的林子說:“別鬧,唐凱麗在前邊的林子裏面呢。”

林子裏邊不止唐凱麗一個,還有陳永興。

我說:“他們兩個在林子裏幹嘛呢?”

青龍說:“還能幹嘛?十裏送別,長亭連短亭。”

我撓撓頭:“什麽意思?”

青龍只是賤笑,也不回答我。

鐵蛋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很是奇怪:“你們信不信?一會準有好事發生。”

鐵蛋的話說完沒多久,唐凱麗就回來了,臉拉得老長,顯得很是躊躇。

唐凱麗還沒有說話,鐵蛋倒先湊上去問:“有什麽好消息?跟咱們大夥說說吧。”

唐凱麗不搭理鐵蛋,她走到我面前,神情很悲傷地說:“大力,媽不能和你一塊走了,你爸身子不好,得有人照顧。”

我眨眨眼,沒說話。

當我傻嗎?這種爛理由也想糊弄我?身子不好,剛才你怎麽不說,現在忽然拿這個當擋箭牌?

但是我也沒有逼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唐凱麗環顧一周,像是對我說,又像是對大夥說:“我知道你們不想讓我跟著。但是,大力,別人不願意,難道你也不願意嗎?”

我看她說的楚楚可憐,於是違心的點了點頭:“願意。”

唐凱麗說:“我一心要跟著你們,不是想打探什麽消息。大力啊。我這可都是為了你。你身上中了毒,雖然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發作,但是有個人在你身邊,以防萬一的好。而且,親家母這個樣子,即使有解藥,也得我指點著吞服。我之所以跟著你們,就是為了這個。咱家窮,萬一能救親家母一命,也算是給了彩禮錢了。”

我心說唐凱麗之前那麽一副清新脫俗的樣子,怎麽現在說起婚喪嫁娶倒是手到擒來?

從今天下午到現在,唐凱麗在是否與我們同行的問題上猶豫不定,朝令夕改,我自然是不相信她為了救桃花媽才跟著我們。

不過,她剛才的話倒是提醒了我。萬一到時候她不在,我們怎麽救人?

於是我抓著唐凱麗的胳膊,開始挽留她。這次做不得半點假,絕對是真心實意的挽留。

然而,唐凱麗推辭的比哪一次都堅決,好像算準了這次我是真心不想放她走,所以故意耍威風似得。

我盡力挽留了一會,唐凱麗始終不肯留下來,看來是鐵了心要走了。

我急了:“你要是走了,誰來救人?”

唐凱麗說:“救人的法子很簡單。那只風幹的蜈蚣吸收了兩枚丹藥。它就是世上最好的解藥。不過,你要記住,用藥的時候不能內服,要外敷。取一點蜈蚣的粉末,不用太多,一握就行。然後找些面粉活成稀泥,把蜈蚣粉拌到裏面,攪勻。抹到人身上。隨後將人放到溫度稍高的地方,把外面那一層稀泥烘幹,然後再浸濕,再烘幹。直到那些面粉變成黑色的為止。”

我聽出來唐凱麗的意思:“把毒拔出來?”

唐凱麗點點頭:“恩,不過,那些面粉得小心收好。不能沾水,不能粘土,不能發散到空氣中,不然的話,一旦洩露出來,不知道要毒死多少人。”

交代完了這幾句,唐凱麗嘆了口氣,就要和我道別,但是見我臉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眼睛只是瞟著桃花媽。她嘆了口氣:“你就要走了,連一句話也不想跟我多說嗎?”

我撓撓頭,想說一句,但是實在不知道說什麽。

唐凱麗擡頭看看天:“算了,什麽也別說了,我走了。當媽的還沒拉過兒子的手呢,來。讓我拉拉。”

我只得把手伸過去。

唐凱麗握住我的手,使勁捏了一下。我覺得有什麽東西被塞到手心裏。

我詫異得看唐凱麗,但是她面色平靜,沒有任何異樣。對我說:“去吧,一路小心,別忘了我的囑咐。當媽的肯定不會害你。別輕易相信別人,孩子,你就是太單純。”

然後,她轉過身去,和陳永興走了。

我在唐凱麗身上,感覺不到一點親人的感覺。在陳永興身上,那就更是完全的陌生人了。這人自始至終沒有看我一眼。

我緊攥著手裏的東西。對其他人說:“咱們走吧。”

眾人誰也沒有察覺我剛才和唐凱麗的小動作。他們在前,我跟在最後。

我悄悄得張開手,看了一眼手裏的東西。是一個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得寫滿了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聲張這件事,只是跟著其餘人若無其事得走。換了幾個車之後,我們幾個到了西安。

鐵蛋擠到售票窗口去買火車票。我們三個坐在外面的小攤上吃東西。桃花媽還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看得我愁眉不展,連連嘆氣。

楊念魂說:“你就打算這麽一直背著她?背到北京?”

我說:“不然怎麽辦呢?”

楊念魂說:“我聽說火車上能托運。好像是能把東西運過去專門有人看著。”

我一聽來了興趣:“這個好啊,怎麽辦手續?丟不了吧。”

楊念魂一副社會經驗老到的樣子:“丟不了,有人給看著呢。”

青龍把一碗面湯喝光,拿筷子指著楊念魂說:“你不懂就別瞎說,行李能托運,人能托運嗎?人是活的。”

楊念魂瞪瞪眼:“為什麽不能,動物園裏的動物也是活的,他們怎麽運過來的?”

青龍把筷子扔在桌子上:“我跟你有交流障礙,你別跟我說話了。”

楊念魂湊過來:“你就當你丈母娘是死的不就算了?反正也是昏迷不醒,找個大提包裝進去,多省事。”

楊念魂的聲音很低,但是說這話的時候湊巧面攤老板正在隔壁上菜。

我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扭頭瞪了他一眼。面攤老板唯唯諾諾的走了。但是一臉疑惑的看著我背上的桃花媽。

很快鐵蛋回來了,我們四個人在面館裏吃吃喝喝。這時候不過剛剛過午,距離晚上八點還早。

我想起懷裏揣著的紙條來。我把桃花媽交給楊念魂照看,然後借口肚子疼,跑到車站旁邊的公廁裏邊,打算看看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公廁裏邊是一溜旱廁,連個隔板也沒有。蒼蠅蚊子滿天飛。

幸好我抗骯臟能力比較強,裝模作樣蹲在那裏就開始看。

紙條上字跡潦草,有的地方甚至寫串了行。我心裏嘀咕,怎麽這字看起來像是閉著眼寫的。

我稍微辨認了一會,看見上面寫著:兒,不是我困住了老頭,是老頭困住了我。今天要和你逃,不幸被識破。盼來救。你那三個同伴都不是好人,串通好了騙你,小心。

我看著這張紙,陷入了沈思。紙上的老頭,應該指的就是那三個老頭。按照面相來說,他們應該是楊家人。而且,極有可能是黃炎組織裏的人。但是,怎麽是他們困住了唐凱麗呢。

我正在絞盡腦汁的想,忽然手裏的紙片被人抽走了。

我嚇了一跳,擡頭看見一個叼著煙的小青年,一臉壞笑:“哥們,看啥呢?媳婦兒給寫的情書?”

我伸手想拿回來。但是這小子向後一躲。沖我笑著說:“讓我看看唄,急什麽。我看看寫的什麽啊。”

這小子清清嗓子就要打開紙條念出來。

我騰地站起來,劈手把紙條奪走了。

那小青年估計是這一帶混熟了的,臉上似笑非笑:“哥們跟你開玩笑呢。怎麽?急眼了?嘖嘖嘖,屁股都顧不得擦就站起來了。紙條上寫的什麽啊,不能讓我看看?”

本來我蹲在這就是虛張聲勢,這時候也懶得辯白,伸手把褲子提上。

小青年推了我一把:“哥們要是特別想看看呢?看了,咱們就是朋友,這一帶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

我系上腰間麻繩:“我要是不讓看呢。”

小青年一口煙全吐我臉上了:“不讓看就是不給面子唄。”

我叉著腰,心裏好笑:“不給面子又怎麽樣?”

小青年嘿嘿笑了兩聲:“你不給我面子,我給你面子。”然後,他指了指腳下的旱廁,意思很明顯。

我不動聲色:“我就是不給了,怎麽樣。”

小青年忽然破口大罵:“操你媽,敢他媽跟我來這套,你出門也不打聽打聽,惹了我什麽後果。”

說這話的工夫,他拳打腳踢,意思是要把我給摁倒廁所裏邊去。

這要是擱到以前,我好漢不吃眼前虧,肯定先下手為強,踹他一腳趕緊跑。但是現在不同了。我穩如泰山,兩腳站穩了,兩只手伸出去,抓著他的腰帶把他提起來了。

小青年橫在我頭頂上掙紮,卻始終下不去。嘴裏馬上服軟了。

我卻不管他,舉著他大踏步走來,拐彎到了隔壁女廁。

裏面一陣尖叫聲,那些姑娘們咒罵著逃出來。除了一個行動不便,看慣風雲的老太太不為所動,看著我們倆。

我也不多說,大頭朝下,一下把小青年扔到屎坑裏邊了。

小青年掙紮了幾下,總算把頭拔出來。頭上全是穢物,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心裏樂開了花,大踏步走出去,剛出來廁所不遠,就看見幾個女的提著褲子,沖民警大喊:“廁所裏有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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