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解疫情——處難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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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生醒來時已是夜半。景存搬著凳子守在他的床邊,見他醒來,連忙把水遞給他。沅生沒接,撇過去臉,冷冰冰地問道:“你怎麽在這兒?綰兒呢?”

“我送她回柳州了。她臨行前來與你商量但你一直昏睡著,這是她留給你的信。”景存仿佛沒聽出他聲音裏的冷意般,緩聲答著,把信放在床沿。

“午後的藥是景八幫忙端進來的,藥效果然不錯。”沅生展開信前,忽而來了這麽一句。景存卻是扭過去看著燭火,裝作沒聽到。

信很快看完了,沅生嘆息問:“你這是何苦?咳咳…回去吧,想來你夫君在城裏也甚是擔憂。”

夫君?景存一楞,隨即想到自己的發飾還有裝扮才晃過神來,道:“他會理解我的。這幾年我對醫術也有所涉獵,留下來也能盡一份力。況且,我已敬沅生君為師,總要討些本事再回去,不然豈不是太虧了。”景存盡量的把語氣放輕松。

正說著房間裏的燭火跳了兩下,房間忽的黑了下來,景存被驚到,輕呼了聲,蹭的站了起來。

“咳咳……別怕,是燭火燃盡了。”黑暗裏,沅生竟是也一下站起來準確無誤的抓到了她的手臂。這麽一抓,景存徹底僵了,每一處都繃得緊緊的。沅生自然也發現了,緩緩松開手,又說:“抱歉,因為綰兒怕黑,所以下意識…”

“沒…沒關系,我去拿火燭燃上。”

“你不熟悉這裏,在這兒站著別動,我過去拿。”

悉悉索索過去了一陣,沅生道:“沒有餘的了,你先去躺床上歇會兒。”

“那你呢?”

“我睡了很久已不困了,在榻上稍微倚會兒就好。”

“好吧。”景存的確也累了,沒再推辭,和衣躺下了。枕邊有著悠悠的藥香,像是安神的,景存下意識向枕下伸手一探,摸到一個熟悉的小物什。同樣的她也有一個,就放在她的包袱裏。

他居然還留著它!景存頓時睡意全無,輕輕的翻了個身,又悄悄的翻回來。沅生本就沒睡自然聽得見她的小動作,如此幾趟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認床,睡不著?”

說不認床,他會不會更要讓自己回去?不行!景存索性坐了起來:“不是,我不挑床的。就是…就是這會兒不困。那個,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我也不困。”

“那我們說會兒…”,“老城主的…”兩人同時開口聽見對方說話又同時住口,“你先說。”

“好。那日去城中,才得知老城主的事,我很抱歉,莽撞相擾。”

“沒事,我知道。對了沅生君,疫情的方子怎麽樣了?”

“還在調整中,還要多謝你的朱焰籽。”

“沅生君已經道了一晚上的歉和謝意了,說點別的吧。不如,講個故事怎麽樣?”

“也好。那我就講一個。”景存原本只想轉移下話題,沒想到他真的會講,趕緊坐好了聽。

沅生想了片刻開口講道:“聞說古有危山名九重,有深潭謂幽溟。九重之高直入雲端,上居赤鳥;幽溟之深不知其底,下潛青蛟。地龍翻身日,青蛟出潭,赤鳥離山,而後遇。兩相互驚,赤鳥終日與山巔冰雪為伴,以青蛟為異,邀之,青蛟遂往。九重山巔無幽潭之駭浪,終日流連。然青蛟自知地龍覆眠日,便是離去時…”正講著傳來了景存均勻的呼吸聲,沅生不再言語,過了會兒放低了聲音,補上了句結尾“終是赤鳥衛九重,青蛟翺幽溟,不覆相見。”

次日,景存醒來,想到自己昨晚居然聽沅生講故事聽的睡著了,惱了自己半天,才發現沅生不在。

她忙收拾了下尋,看到沅生用艾蒿將院子裏裏外外熏了一遍,正要往屋子裏來。

景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問他昨天那個故事,卻見幾個太醫一道進來了。

“試驗多日,今日約好定藥方子。廚房裏備著飯,你去吃點。”沅生解釋道。

景存心下驚奇,“沅生君不是染了疫情,那些太醫怎麽還親自過來,不是該寫信或者…”

“怎麽了?”沅生見景存楞著沒動問道。

“那個,疫病還沒好,是不是不太適合直面接觸,你將方子給我,我替你給他們好了…”景存盡量委婉的回。

“所以,你是一直以為我染了疫病?”

“咦,不是嗎?我看你眼圈烏青,渾身無力…”

“不過是因染了風寒,加上連日未睡而已。” 唉,你恐別人染上疫病,那你呢?最後一句沅生到底是沒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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