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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故人——周緣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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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主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見下首的三人早不知各自神游到何處去了。老城主咳了一下,總結道:“先談到這裏,你們都去吧。”又對著周槿道:“一會讓鐘管家帶你先去房間看看,有不適的地方,只管吩咐他去改。”

“多謝城主。”周槿回道。

三個人一道出了議事堂,一時都不知道說些什麽。景存有點不自在,偷偷看向沅生,見他依舊是一副淡淡的老樣子,決計是不會開口的。景存又側頭看周槿,不巧與周槿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周槿眼裏帶著笑意,戲謔地又朝沅生看了一眼。

景存一窘,不由紅了臉。想不到那個一板一眼,木訥如鐘的周大人的公子,這麽,這麽的,景存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形容。總之跟老城主手下培養的那些棟梁比起來,他少了些刻板,多了些“不正經”,好聽點也就是率性和不羈。

“剛才一直沒問,沅生君是哪裏人士?”周槿終於打破了沈寂,開口問道。

“柳州。”

“柳州?好地方呀,風清水和的正是養人。”

沅生嗯了一聲算作回應。周槿也不在意,繼續道:“冒昧問一下,不知沅生君是否許了親事?”話剛落,就得了景存一瞪。

其實景存也想知道沅生會如何回答,但又不想讓他有絲毫為難。心中糾結成一團,狠狠瞪上那孟浪子一眼後,小心希冀著答案。

沅生斟酌了一下,剛要開口。周槿將話頭一截,只管又悠悠道:“沅生君不必為難,是我唐突了。見沅生君仙人品貌,不由起了攀親的心思,還請沅生君見諒。”

見諒,見諒你個鬼!景存忍不住心裏嗤了一句。凈耍著人玩兒!

這時,鐘叔適時地走了過來,說城主讓領著周公子去住處瞧瞧。

周槿欣然前往,路過景存時不經意地偏下頭,低聲道:“小景兔,你越來越不好玩兒了。”

轟,景存僵在了原地。“小景兔”,這世上這麽叫自己的只有一個,是他,居然是他!他怎麽在這裏,還搖身一變成了周家公子。

景存不禁陷入了回憶。那時城主總時不時的離府辦事,景存總是一個人留在府中。雖然下人,老婆媽子一大堆,還是有些冷清,景存就經常一個人抱著阿白和阿灰在後院玩兒。後院有一片空地,旁邊長著幾棵大果子樹。一天,小景存照舊玩兒著,突然感覺自己被什麽砸了兩下。她一擡頭,只見果子樹上藏著個比自己大點兒的男孩兒,手裏還拿著果子,正是他砸的自己。

景存小大人地道:“大膽,你是誰家的孩子,藏到這裏做什麽?”那男孩兒蹭從樹上跳下來,“我跟著父親來送東西,一不小迷路了就走到這裏了。”

小景存經常見菜農進府送菜,下意識地就把他當成了菜農的兒子。

小景存那時正是剛開始換齒的年紀,周槿也不過十一二歲,兩人很快玩兒到了一起,折騰著果子,阿白和阿灰。

周槿說,你既然這麽喜歡小兔子,不然就叫小景兔好了。我喜歡爬樹,就叫我緣木,怎麽樣?

於是城主不在府的日子裏,小景存就做著兩件事,等緣木和與緣木一起玩兒。

起初緣木還隔三差五的進府中玩兒,給景存帶一些外面的小玩意兒。後來不知怎麽的突然就不來了。

景存等了他好久,以為他是被他父親發現了,不讓他來。為此沒少流著眼淚找菜農求情。現在想來那菜農那時的表情不是拒絕而是萬般疑惑加無奈吧。

景存回憶的入迷,連沅生幾時離開的都不知。

只待回神時,才發現天色漸晚,沅生君也已離開了。景存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想起在議事堂沅生的那一眼,總覺得他有什麽要問。本來計劃著出來後委婉的問一下,結果被周槿的事一打岔全忘了。

景存想了個好理由,匆匆回房拿了一卷醫書,往沅生的園子中去。

下人回稟說沅生君還沒有回來。景存漫無目的的在府內閑逛,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清風廊,廊內站著一人,是他。

不知是否是天色已晚的原因,她總覺得沅生那道修長的身影竟有些寂寥,鬼使神差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沅生猜到是她,只淡淡問了句:“找我有事?”居然沒有甩開她的手,或是斥責,只是任她抓著。

景存連連道:“有事,有事。沅生君,那些醫書我看了些,有些地方實在不懂…”

她停了下來,想著沅生君會不會覺得我是借機套近乎,會不會厭煩?猶豫著要不要將那句“不如我們以後在一起看書,你可以順道幫我解一下惑。”說出來。

只聽沅生回道:“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以後有不懂的就過來找我,我講給你聽。”

他的聲音像一道泉似的流過,景存咽了口口水,又猶豫著問道:“方才在議事堂,沅生君好像…”

“方才在議事堂我確實在看你。我在想要不要問你…”

“什麽?”景存疑惑,“沅生君但問無妨。”

“你當初…為什麽要我娶你?”

“啊…”景存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為什麽?因為父親要我嫁周大人的公子我不願意?因為你長的好看,我歡喜你?因為你跟他人不一樣,很特別…

景存迅速在心中過濾了幾個答案,好像自己也說不出來。總之覺得,就該是他。於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不經意地放開了沅生的衣袖。

沅生看著她縮回去的手,仿佛早料到是這麽個結果,也沒有苛求,只說該吃晚膳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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