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錦帕生疑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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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非心裏一動,“那另外那個黑衣人是誰?”

“那人……”小順子神秘的笑了,聲音壓得更低。“我猜那人就是皇上!”

“皇上?怎麽這麽肯定?”

小順子得意的笑了:“那是自然,我有證據證明的。”

“哦,什麽證據?莫非他也扯掉面巾了?”

“沒有,他的面巾倒是沒有扯,但是他轉身的一剎那,我看見他小腿上露出了一小截袍邊。由此,我斷定他就是:皇上!”

“難道皇上穿的黃色龍袍?”

“那倒沒有。他裏面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袍子,袍子的下擺挨近膝蓋處繡著兩條金龍……”

“金龍?”孟知非的聲音微微顫抖。“你看清楚了?當時天色那麽暗,你會不會看錯了?”

“不會錯的。當時,他轉身的時候正好面對著院子裏掛的那盞宮燈,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金龍。沒錯,姐,你想想,這皇宮裏,誰的衣衫上敢繡金龍?所以我猜測那人是皇上。只是奇怪的是,皇上大晚上那樣一副行頭做什麽?”

孟知非沒有說話,她想得入神。的確,在大齊,全天下除了皇帝,誰都不能穿戴繡有金龍的衣衫,就連太子皇子也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那人……還有其他怪異的地方沒有?比如走路,看上去別扭嗎?”

小順子想了想,搖頭道:“沒有,他和劉大人一起匆匆走了進去。只是在跨門口石階的時候,那黑衣人忽然身子一歪,差點跌倒,劉大人趕緊一把扶住他,低頭說了句什麽,我就沒有聽見了。”

“是嗎?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們就進了宮門,我轉身關門,忽然發現地上好像有幾滴可疑的東西,我蹲下身一看,嚇了一跳,那可疑物竟然是……血!”

“血?”孟知非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的,我用手撚起來聞了聞,有腥味,的確是血,而且還是溫熱的。”

孟知非沒有說話,她想得出神。過了一會兒,她才又問:“……後來呢?”

“後來,我嚇壞了,不敢再呆在外面,躲進屋子裏。今早起來後,我就發現那些血跡不見了。”

“不見了?”

“是的,我猜,可能是早起的宮人打掃的事情弄沒了。”

“這個,極有可能!”

孟知非深吸一口氣,左右看了看,拉過小順子,臉色異常嚴肅道:“好了,小順子,前面就是禦花園了,你就送帶路到這裏吧。不過,姐姐有一句話要告訴你,今兒你給姐姐說的這些話,你可千萬千萬不能告訴別人,知道了嗎?”

“這我肯定知道。”小順子眨眨眼睛。“我也只告訴姐姐一個人,別人我誰也沒有說。”

孟知非點點頭讚道:“嗯,你這樣做很聰明。好了,你趕緊回去了,姐姐也要回宮了。”

“哦,好的,那弟弟走了?”

孟知非點點頭,目送小順子離去,她獨自站在那裏,眸子裏閃著光。

鄭秀蓉慢慢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後。

雖然鄭秀蓉心裏也很猶疑,有一萬個疑問想問,但是,娘娘沒有主動說,她就不能問。她知道,在宮裏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過了好一會兒,鄭秀蓉才輕聲道:“娘娘該回去了?”

孟知非一楞,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鄭秀蓉還在身邊,她深深呼吸了一下,神態恢覆了正常,笑道:“好吧,咱們出來也有好久了吧?午膳時間快到了,走吧!”

回到永壽宮,果然,午膳準備好了,宮人們正在一盤一盤的端上來。

孟知非胃口不怎麽好,匆匆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

用完午膳後,她歪在暖閣裏,打算小憩一下。

剛閉上眼睛,她就進入了夢鄉。

她夢見她又回到了中學課堂,可笑的是,給他們上課的竟然是小學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戴了一副眼鏡,使勁敲著桌子,試圖將一幫昏昏欲睡的學生震醒。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啊,還有兩個禮拜就高考了,可是你們還是渾渾噩噩的,還有好多題不會做啊。”

孟知非睜開睡意惺忪的眼睛,無聊的看著老師。

不管是做夢還是顯示,她都不喜歡讀書。

只聽老師說道:“你們看看這道題,這明明是一道小學生都會做的找規律的題,你們竟然不會做。聽我給你們講啊:123,234,345,後面兩個空該填什麽?想想,再想想,不是應該填456,567嗎?”

孟知非眼皮沈重得很,她只聽見老師一直喋喋不休的說什麽“456,567…”天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孟知非,你怎麽整天就知道打瞌睡?”

孟知非剛擡頭,冷不丁一物斜斜的飛來,正好砸在她的額頭上。——是黑板刷子!

她的血流了出來,一股一股的從額頭上淌下來……

“啊!”

她嚇得驚叫著坐了起來。屋子裏靜靜的,哪裏有什麽數學老師?原來剛才不過是南柯一夢!

簾子掀開,鄭秀容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杯水。

“怎麽了?做噩夢了?”

“沒事,”孟知非接過她手上的水杯,喝了兩口,卻突然頓住了,擡頭古怪的看著鄭秀蓉。

“娘娘怎麽了?”鄭秀蓉有些奇怪。

孟知非猛然間一拍大腿,倒嚇了鄭秀蓉一跳。

“哈呀,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娘娘,你說什麽呀?什麽懂了?”

“詩,秀蓉,那首詩。”孟知非興奮得跳下榻,在屋子裏轉著圈子,眸子亮晶晶的。

“詩?”鄭秀蓉顯然還是沒明白過來。

孟知非眨眨眼睛道:“對,就是詩。秀蓉,你忘了我上午對你說的那首藏頭詩了?原來,它真的是一首藏頭詩。”

鄭秀蓉皺眉道:“怎麽解?”

“秀蓉,那首詩你還記得吧?雁霜寒透幕,看雲外山河。雞鳴桑樹顛,老至居人下。”

鄭秀蓉蹙眉道:“可是,咱們不是早就詳察過,這首詩沒有問題呀?”

“你聽我說,”孟知非壓低聲音道:“藏頭詩並不是只能取詩的首位,這首藏頭詩應該是這樣的:雁霜寒透幕,取‘霜’,第二句:看雲外山河,應該取第三個字‘外’,第三句:雞鳴桑樹顛,這句取那個‘顛’字,而最後一句……”

鄭秀蓉頓時明白,脫口而出:“第四句取最後一個字‘下’?”

“正確,正是這樣。”

鄭秀蓉喃喃道:“那麽,幾個字連起來一讀,就是:霜外樹下?”

“正是這個意思!”孟知非呼出一口氣。

“可是,”鄭秀蓉皺眉道,“這霜外樹下,又是什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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