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道：“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年輕人恢覆得快，不像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了。”

“那也不用回關口啊，那裏哪裏有我這大營方便？”

雲夫人嘆了口氣道：“有什麽辦法？女兒要走，我也只有順著她的心思了。”

“三小姐在這裏住不慣嗎？”

秦楓是何等聰明絕頂的人？和雲夫人又是多年深交，如今聽她兩次不經意的提起養女，必有緣故。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女兒，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雲夫人微微一笑：“也不是，那丫頭在京城住慣了，有點不習慣漠北的風沙，我們先暫時回到關口處理一些事情後，三日後一早就啟程回京城了。”

秦楓沈默了一會兒，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倒是不便挽留了……”他頓了頓，一雙眸子註視著雲夫人，感慨道，“只是這一別，下次再見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雲夫人微微笑道：“別說得這麽傷感，秦兄可是大統帥，能不能分手的時候別像小女孩一樣扭扭捏捏？”

秦楓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幾聲，指著雲夫人連連搖頭，笑道：“你呀你，還是像二十年前做小姑娘時一樣的頑皮。”

雲夫人輕嘆道：“是啊，轉眼都過去二十年了，孩子們都長大了，我們也老了。”

秦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話，不過礙於女兒在面前，終究是沒有說出口，只是笑了笑，吸了吸鼻子，砸吧砸吧嘴，一臉的陶醉道：“……什麽都變了，唯一沒變的還是花非花的酒啊，香，真香！”

雲夫人斜眼看他，忍不住“撲哧”一笑，嗔道：“看你饞成什麽樣子了？得，幸虧我猜著你饞俺家的酒了，走之前送你三壇好酒，也算是咱母女在這裏煩擾幾日的謝禮，如何？”

秦楓眼睛一亮，大喜道：“當真？沒哄我？”

“瞧你說的，你是我義兄，我怎敢哄你？”

“那好那好，那這個謝禮愚兄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那是自然。”

兩人相視一下，都會心的笑了。

直到雲夫人的背影消失了，秦楓還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怔怔的出神。

忽然，有人伸手在他面前比劃著。

“爹爹，人都走遠了，你也該回魂了！”

秦楓醒悟過來，臉一紅，瞪了女兒一眼。

“小丫頭胡說什麽？”

秦沈霜伸手刮臉羞他：“爹爹還不承認呢。”

秦楓盯了女兒幾眼，眸子沈了下來，哼了聲道：“對了，霜兒，爹爹問你，你上午是不是撞見三小姐了？”

秦沈霜心裏咯噔一下，故意裝傻。“哪個三小姐呀？”

“正經說話，霜兒，你明知道爹爹問的是誰。”秦楓的臉色難得的正經嚴肅。

秦沈霜見爹爹臉色不比以往，只好撇了撇嘴角道：“……是呀，女兒在操練場騎馬的時候遇見的，怎麽了嘛？”

秦沈霜上下打量著女兒，慢條斯理道：“你們……沒什麽事吧？”

秦沈霜傲然的仰起小臉，不屑道：“能有什麽事？那種姨娘生的賤種，本小姐才懶得理會……”

話音未落，秦楓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就憑這句話，他就基本能判斷出自己這個驕橫的女兒幹了什麽出格的事。他的臉上頓時罩了一層寒霜，板著臉問女兒：“你是不是對人家三小姐無禮了？”

父親的態度讓秦沈霜很驚訝，也好意外。在她的印象，爹爹好像從來沒有用這麽嚴厲的態度對她過。

“爹，你怎麽了？就算女兒對她無禮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幹什麽對我這麽兇？”

“你真對她無禮了？”秦楓頓時急了。

“爹，你怎麽了嘛？”秦沈霜跺了跺腳。“不過就是一名上不得臺面的庶女，得罪了就得罪了，多大的事……”

“多大的事？”秦楓頭腦一熱，怒吼，“她是雲夫人的女兒！你難道不知道？”

“又不是親女兒！”秦沈霜脖子一硬，眼淚卻在眼眶急打轉。“那日她差點刺死殿下，連遠哥哥也因為她挨了一巴掌……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張狂樣。不就是一名庶女嗎？憑她的舉止，我看就是砍了她腦袋也不為過……”

秦楓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忍了幾下終於沒忍住，順手一巴掌就拍了過去，罵道：“混賬東西，還寵得你無法無法狂妄自大了？”

“……”秦沈霜捂住臉，呆呆的看著父親，仿佛他是陌生人。“爹爹，你，你竟然……打我？”

“哼！”秦楓冷哼了一聲，沈聲道，“爹爹打你，是為了打醒你，如果你還沒有搞清楚情況，明天就給老子滾回京城，甭在這丟人現眼！”

秦沈霜楞楞的看著父親，完全忘記了臉上的痛。這個人……還是那個從小疼愛他的爹爹嗎？

看見女兒木然的神情，秦楓神色稍緩，道：“我現在清楚明白的告訴你，好叫你知道：那個孟三小姐，以後，你看見她就繞開走，有多遠走多遠，你就當她是瘟疫是熱病會傳染……不要和她做朋友，更不要和她做敵人起沖突。聽明白了沒有？”

秦沈霜張大了嘴，完全傻了。

“爹爹，你……這是什麽意思？”

“哼，什麽意思？你好好想想，一個普通的庶女，有什麽能耐讓皇上封她為公主？又有什麽能耐讓雲夫人收養她為女兒？雲夫人是什麽人？那是一個連皇上都忌憚三分的女人！還有，瑞安王和洛陽王為何寧願嫡妃不要了也要娶她為妃？她身邊的丫頭也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那日，她刺殺太子，太子為什麽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你想過這些原因沒有？”

秦沈霜聽得一楞一楞的，試探的問道：“難道是她……生得漂亮？”

秦楓冷冷道：“她並不是傾國傾城的美女！”

“或者是她……運氣好？”

“……”

秦楓瞪著女兒，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他尋思，如果這女兒不是自己親生的，他恐怕會一巴掌抽死她。

他仰天長嘆一聲，他拍拍女兒肩頭，搖搖頭走了。

秦沈霜徹底的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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