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暖閣，雲夫人慈祥的臉頓時沈了下來。她站在門口思索了一會兒，冷冷的吩咐貼身丫頭。

“瑞珠，讓世子馬上來我屋子裏一趟。”

“是，夫人！”

旁邊的大丫鬟瑞珠應了一聲，剛想轉身退出，夫人馬上又道：“算了，還是我去找他罷。”說完轉身就走。

慧香驚訝的眨眨眼，夫人不知道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找世子，竟然等不及世子來了。

馮致遠的住處聽雨軒與東廂房並不遠，夫人親臨院子，可將一幹奴婢嚇壞了。

“世子呢？”夫人臉色雖然不好，但是聲音還算平和。

“……在暖閣裏！”

雲夫人點點頭，對直走了進去。

此時此刻的馮致遠，正斜靠在暖閣矮榻上喝酒。因為他實在想不出，除了喝酒他還能幹什麽？

通房丫頭雲蝶正跪在地上輕輕給他捶腿。

他凝視著雲蝶白皙的後頸，忍不住伸手托起她精致的下巴，笑道：“今兒打扮得這麽漂亮，是不是想讓爺賞你什麽？”

“世子爺……”雲蝶媚眼含情，粉面含春，嬌滴滴道，“奴婢哪裏敢要什麽賞賜？只求爺不要嫌了奴婢奴婢就心滿意足了。”

“你這個小妖精！”

馮致遠捏了捏她柔嫩的臉，手從她頸子處滑了下去……

忽然，門外有人重重的咳了一聲，主仆二人吃了一驚，動作頓住了。

雲蝶更是下意識的跳了起來。因為，那咳嗽之人，他們可是太熟悉了。

果然，簾子掀開，端莊又一臉冷意的雲夫人走了進來。

一見是母親來了，馮致遠趕緊坐起身，陪笑道：“母親大人，什麽風把你老人家吹來了？”

“老人家？”雲夫人眉頭一挑，斜眼瞅他。“我很老嗎？”

“呃，這個……其實，其實也不算很老……”

馮致遠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雲夫人冷哼一聲，不再理他，轉身盯著雲蝶，冷笑道：“嗬，看來世子爺這小日子過得很安逸嘛，比老娘我還要會享受！”

馮致遠：……

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得掃了雲蝶一眼，低喝道：“還不出去？真沒眼梢！”

“是！”雲蝶不敢擡頭，低眉順眼的退了出去。

在馮府，雲夫人就是最高統治者，是權力的象征，奴婢們沒有誰不怕她敬畏她。

雲夫人眉頭一揚，又是一聲冷笑。

“嗬，你明裏呵斥丫頭，暗地裏是在怪老娘打擾了你的好事，對吧？”

“哪裏，不敢！”馮致遠嘿嘿一笑。“母親大人，我記得你好像有至少五年沒來過聽雨軒了，今兒怎麽有空駕臨了呢？

雲夫人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少和我嬉皮笑臉的沒正經。”轉身掃了屋子一眼，沈聲道，“所有的人都出去，沒有吩咐不準進來。”

奴婢們對視一眼，低聲應了聲“是”，都退了出去。

馮致遠眉頭微皺，老媽這架勢，看上去有點嚴肅，莫非是？

雲夫人緊盯著兒子的臉，一字一句的問：“我問你，孟三小姐進宮一事是不是你和瑞王爺預謀的？”

一聽母親問這話，馮致遠臉色沈了下來，他沒有答話，只是走向窗臺前，怔怔的看著黑沈沈的夜色，緩緩的道：“娘，這事你不是知道嗎？”

“好，這事我的確是知曉，但是皇上封三小姐為公主一事，你怎麽解釋？”

馮致遠回過身，坦誠道：“娘，封公主一事，兒子也實在沒有料到，只是……”

“你沒有料到？”雲夫人緊盯兒子的臉。“你怎麽可能沒料到？在皇宮裏還有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這件事一開始就不應該發生，當時我就說，這事風險太大，要慎重而為，你們誰聽進去我的話了？如今弄成這樣，怎麽收拾？”

“娘，你聽我說。”馮致遠耐心的道。“當初我們的確是沒有算到皇上會封三小姐為公主，現在事已至此，想挽回已經很難，只有……”

“不行，”雲夫人一臉的煩躁不安，打斷兒子的話。“我不管你們想什麽辦法，必須盡快將三小姐弄出宮來。”

母親的反應讓馮致遠感到很蹊蹺，他擡頭看著母親。

“娘，當初決定將三小姐送進宮，你不是同意了嗎？你要是不同意，我們怎麽可能這麽做？”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

“當初怎麽了，現在又怎麽了？娘，我不明白。”

“現在——”雲夫人倏地頓住，不，她不能告訴兒子她和非非的關系，至少現在還不行。

“……以前的形勢不同，現在的形勢又不同，計劃又不是不能變。現在才剛剛開始實施，要收回來也不是說不行。”

“娘！”馮致遠有些哭笑不得。“這麽大的計劃，咱們策劃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實施，那就是覆水難收的，怎麽可能憑三言兩語就收回來？”

“那我不管。”雲夫人固執起來也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反正你們要犧牲什麽樣的女人老媽管不著，但是這個女人絕對不能是非非。”雲夫人情急下，直呼了女兒的小名。

“娘！”馮致遠凝視著母親。“兒子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以前就可以是三小姐而現在卻不能了？娘，孩兒不明兒，您給孩兒仔細明白的解說解說？”

雲夫人在屋子裏轉著圈，心裏實在是煩躁到極點。她該怎麽跟兒子說？

馮致遠嘆了口氣，溫聲道：“娘，你放心，三小姐是一個好姑娘，我也不忍心讓她白白送死的，我們安排在宮裏的人會保證她的安全的……”

“不行！”雲夫人一口回絕，絲毫不轉圜。“宮裏太覆雜，太危險，不確定因素太多，我不放心，何況，依三小姐的脾氣……不行，遠兒，這事你必須要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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