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說，渙然死在了吸血族，你告訴我是哲離殺了她，用她換了尺策。你早就知道實情，可是你卻沒有告訴我。你還告訴我，我應該等待，因為我不是哲離的對手，我必須依靠其他人的力量才可以覆仇。你說我需要耐心，需要等待機會一擊即中。季熙望著伯頓，伯頓又一次看到了她怨恨的眼神，很多年以前出現的眼神，現在又出現了。

我不是故意要那麽做的。我只是想找到回那些我們失去我的曾經。我沒有想到的是你會恨她。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僅此而已。伯頓說。

僅此而已？季熙哭笑不得，她已經痛苦不堪，後悔不堪，怨恨不堪。

是你說我無法殺了她，我必須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所以我才做了。。。天啊，我做了什麽。。。季熙揪著自己的頭發，捶著自己的腦袋。

季熙還記得當聽說蔚繚和豐凈同時起兵攻打神族的時候，自己心底的興奮。哲離，你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嗎？你是神族的王，靈力強大又怎樣？你的霧月國終究要毀在自己手中。

當她聽說哲離向博倫求助，博倫答應的時候，立刻想到的就是要阻止。偷走兵符，換掉命令對作為神偷的她而言，只是小事一樁。她不在乎會承擔怎樣的後果，她只要覆仇，要將哲離從神壇上拉下來，狠狠地將她的高傲和自尊踩在腳下。

我當時只想勸你離開，我不想你傷害她，也不想你被葉臨傷害，所以才那樣勸你的。我以為只要回到精靈族，你就會忘記覆仇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原來從來沒有忘記過覆仇。伯頓的聲音帶著顫栗，失去了主意。

如果告訴你真相，你一定會去吸血族送死的，我和哲離都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伯頓解釋著。

所以你就騙我，騙我恨她，騙我借冥族的人殺她。季熙痛苦地尖叫著，她反覆地糾結在過去的時光。

那些快樂的片段閃現在她的腦海，那些恨，那些因為恨無法入眠的夜晚，那覆仇之後的悲傷。所有的一切沖擊著她的大腦，她感覺她的腦袋要炸了。

她突然想起了當初在寞璃城，她也是這樣的，是非不分，她太傻了，她看不透真相。她想起了分開的那個時候，哲離那麽強大的靈力，根本用不著劍，可是她當時卻用劍來威脅她。那時的哲離，臉色很差，即便高傲的笑容，也無法讓她的臉像以往那樣光彩熠熠。那時被抽走靈力的哲離該有多虛弱，作為好朋友的她，作為通曉醫術的她，竟然沒有看出來。

悔，恨，揪著季熙的心。

哲離要我這樣做，她說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一起。伯頓還在解釋，他也在後悔，他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沒有想過季熙會將冥族的軍隊引過來，他更沒有想到季熙會換掉精靈族的軍令，讓軍隊在邊境駐紮，一直等待，見死不救。

是我的錯，我一直那麽相信她，這一次卻站在了與她對面的位置。或許我才是那個應該死去的人。季熙終於平靜了一些，她突然說。

不可以。伯頓著急地打斷了季熙。

季熙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看上去是那麽脆弱。很奇怪，明明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他是一個冷酷忠誠的男子，是侍衛長，靈力強大，說一不二。到底是什麽時候，他變成了眼前這副模樣？

季熙望著伯頓，她想到很多年以前她們三個回憶自己的摯愛時說的話：哲離說如果我愛的人娶了別人，我一定會殺了他；渙然選擇離開然後忘掉，而只有她傻傻地難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哭泣，追悔過去。

季熙望著伯頓，他的確愛她，所以等了那麽多年只為了告訴她一句：我無法不原諒你，因為我愛你。

如果真的愛，為什麽不去找我呢？最終還是怯懦的。如果真的愛，為什麽會娶我的姐姐，還和她有了孩子？最終愛的還不夠深。

伯頓沒有改變，可是季熙卻已經變了。

鳶舞的哭聲傳來，季熙的思緒被打斷了，呆呆地看著她。她們三個的隱居生活裏從來沒有孩子，或許她們都知道的她們再也不會愛上別人，可是她們愛的人又都離她們而去，她們一生都不會有孩子。

季熙呆呆地望著鳶舞。

我們收養這個孩子吧？伯頓望了望季熙，又望了望鳶舞，說。

哲離拼命保護的孩子，季熙怎麽能不照顧她。

我要走了。季熙說。

給你的孩子重新找個母親吧，因為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季熙輕輕抱著鳶舞，轉身離開。

季熙，我們錯過了那麽多時間，難道還不能珍惜現在嗎？伯頓擋住了她的去路，輕聲說。他的眼淚掉了下來，深深地打在季熙的心裏。

哲離說過眼淚是世上最厲害的武器，可是她和渙然都沒有，所以她們總是受傷。現在季熙知道為什麽了，傷痕出現在身體的表層，可是眼淚卻可以打到心上。

季熙見到明駿的那一天，陽光明媚，百花齊放。她驚愕地看著眼前的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忘了該如何開口，好在對方先開口了。

我叫明駿，哲離曾經說過，我可以守護你，以什麽身份，你說了算。他說。

哲離，那個高傲的，無情的女孩，已經離開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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