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渙然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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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明駿的忠告,姥姥不打算再深入文心區了,只想著在邊緣地帶找個地方落腳就好。

我和季熙在森林裏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我們心儀的地方。那是一棵千年扶桑樹,中間已經空心了,不過樹枝粗壯,交錯著。我們決定建一個樹屋,這麽大的扶桑樹,可以承載我們的房子的重量。

我使用幻術將木板一塊一塊靠著樹枝拼裝起來,季熙、雷恩在上面釘上釘子固定住。兩天的時間,一個家就完成了,當訣眉采完野果回來,看到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呆住了。然後很快丟掉了手中的水果,歡呼起來。

我們挑選完房間就將我們的東西都搬進去開始布置。

住在樹上,從來沒有經歷過呢?訣眉笑著說。

姥姥從外面進來,她看上去有些苦惱。

沒有花露,我從梅花的花瓣上將雪收集回來了,看看能不能用吧。她輕聲說。事實上,梅花上的雪融化後,還是帶著梅花的香味的,跟露水一樣,而且更容易采集,大家終於放心下來。

文心區和霽臨國是一樣的嗎?只有雪季和花季嗎?餐桌上,季熙問姥姥。

應該吧,我從來沒有來過。姥姥笑著說。

真希望明天就是花季。訣眉滿懷期待地說。

訣眉的期待沒有實現,第二天雪沒有化,第三天也沒有,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很開心地在雪地裏玩著。我們滑雪、逮兔子、抓鹿,已經完全忘記了晚香區發生的事。

天地間似乎除了雪,就只剩下我們。

雪地的月光,皎潔無暇,比月光更無暇的是站在月光下的渙然,比月光更美的容顏,比月光更冰冷的表情。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走到她的身旁,我輕聲問。

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她說,我楞了一下,回過神來,不再看著她,而是看向前方。

我知道我的過去不會很快樂,至少我記得的並不美好。可是我沒有想過,當我全部想起來的時候,竟然全是哀傷。渙然說。

千夜呢?你不是去找他了嗎?我試圖轉移話題,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哲離,我配不上他的。渙然說。

不,在我心目中,渙然是最好的女孩,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子。我連忙說。她笑了,那麽苦澀的笑容,刺痛了我的心。

我在去神族之前,蔚繚給我下了藥,然後將我送到了軍營。我應該慶幸,是君祎雖然奪走了我的清白,至少他救了我,至少我只是他一個人的禁臠。渙然說,第一次,我看到她眼角滑落的眼淚,平靜的眼神掩埋了無盡的哀傷。

我想要忘掉,可是那些日子一直在我的腦海裏,怎麽也排不掉。他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人,我愛了他兩百年。哲離,你告訴我,為什麽心可以疼到這個地步?為什麽疼到快要死掉,卻還是要好好活著?渙然問。

原來我也可以流淚的,像你一樣,哲離,你看我流的眼淚和你的是一樣的。渙然的指尖沾上自己的眼淚,她笑了,將眼淚遞到我面前,要我看,可是我怎麽也看不清,只能看著她。

千夜不會在乎這些的,他愛你,你相信他吧。我吸了吸鼻子,輕聲說。

我們不可能了,哲離,千夜已經忘了我。渙然說。我再也受不了,抱住了她,我知道她討厭人碰她,可是我忍不住了。

渙然,我會永遠是你的朋友,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的。我向她保證。

我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輪明月,無論多麽月光多美,它始終是寒冷的,不會有太陽的溫暖。

我不知道誰是蔚繚,不知道誰是君祎,我只知道他們傷害了渙然,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們永遠不要出現在渙然的身邊,我甚至下了決心,如果他們出現,我一定會殺了他們。這個時候的我不知道,有一天,我竟然會親自將渙然帶到了他們的面前。

我們一開始並沒有發現文心區的問題,只是覺得這裏與晚香區很不一樣。這裏的街道和它的天空一樣幹凈,這裏的人都友好禮貌,城區布置的如同一個美麗的花園,當你置身其中,你會覺得自己待在一個幻想之境裏。

當訣眉的尖叫聲傳來,顯得突兀而刺耳的時候,我終於意識到它的問題在哪兒了。

太過完美,挑不出一絲雜質。城民都是前篇一律的溫和笑容,就連笑容的角度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的不耐煩,任何的不滿,只是微笑,再沒有多一絲絲表情。花壇的花都是修剪過的,沒有一絲的雜草,沒有多餘的枝蔓。沒有小偷,沒有爭執,他們就像呆板的提線木偶一般,唯一不一樣的是他們是真真實實活著的人。

哲離,你怎麽這麽嚴肅?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不要像渙然那個冰窟窿一樣擺個面癱臉,好嗎?季熙將訣眉拉起來後,一看到我的樣子就皺起了眉頭。

你還嫌微笑的人不夠多嗎?我淡淡掃了她們一眼,輕聲問。

季熙不解地看看我,又隨著我的眼光看向周圍。

沒什麽啊,精靈族的人都是這樣溫潤沈穩的。季熙不以為意地說。

什麽樣的人可以將這一塊治理成這個樣子?我的心不由得好奇。這詭異的場景讓我的心有些不安,我有些後悔和她們兩個偷跑出來了,也就沒有心思陪著她們胡鬧,只是跟在她們身後,保護她們。直到這樣的時刻,我才直到平時渙然跟在我們身後有多受罪,她們就像兔子一樣蹦來蹦去的,一不留神就會不見。

我總覺得有一股視線從進入城區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跟隨著我,此刻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我回過頭去看,卻又無法找到那股視線的來源,即便這樣,我還是覺得我聽到了一絲笑聲,很輕很輕,不知道來源於何處。我可以肯定那個笑聲的主人是故意讓我聽見的,他在嘲弄我的無能,因為我無法找到他。

一個強大的人隱藏在我身後,不知是敵是友,保險的做法是趕緊離開這裏,趁我們還能走掉。可是我反應的太晚,因為季熙和訣眉不見了。

買支花吧,小姐。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跑到了我的面前,用她純真的淺藍色眼眸看著我說。

我根本沒有興致買她的東西,只想快點找到季熙和訣眉,只好隨意挑了一支。當她把花遞到我的手中時,我的心平靜下來。

花的枝丫上隱著幾個小字:離開這裏。

我不緊不慢地走進酒樓,等待著訣眉她們,如果她們沒事,訣眉絕不可能放棄品嘗美食的機會,如果她們出事,我想幕後之人一定想要知道在哪兒可以找到我。

我以為你會逃走,沒想到你會這麽冷靜。那個男子出現的時候,手裏拿著的正是我丟掉的花。他將花輕輕放在鼻尖輕嗅,妖嬈的動作配上他傾城的容顏,非妖孽一詞可以形容。

曉芯真是越來越會挑人了,居然會挑中你這麽一個美人。不過也好,這文心區的美人,我已經膩了,也該換換口味了。他從上而下打量著我,笑靨如花,明明說著□□的話眼中卻沒有猥瑣的情緒。

也只有你這樣的容貌才配得上我。他走近我,輕柔的聲音低的如同在耳邊呢喃一般。有那麽一瞬,我的腦海迷迷糊糊的,只是不斷充斥著他的聲音。

你不能碰我。看著他,我冷冷地說。

你覺得南慕躍這個時候還能顧得上你?他的笑容在臉上不斷擴大。

不如你跟著我,我保證不會像南慕躍那樣,將你丟在婚禮上。他在我的耳邊輕聲說。我的心一頓,他竟然知道晚香區發生的事情,這到底是南慕躍太過出名,還是他太厲害,居然都知道我這樣的小人物身上發生的事情。

初延,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去碰她的。尤霆的聲音傳來,不同於平時,此刻他聽起來很嚴肅。

她可不止只有南慕躍。尤霆說。

你既然調查過她,就該知道,她和伯爵夫人及伯爵家的公子交情非淺,如果他們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你覺得他們會置之不理嗎?尤霆問。

你覺得,我會害怕嗎?初延不為所動,此刻他眼神晶亮地看著尤霆,那興致勃勃的模樣讓我懷疑他是不是對尤霆有不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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