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一場久違的春雨淅淅瀝瀝的滋潤整個燕城，春雨潤如油，對於那些期待農耕的農民來說，是生活的開始，也是希望的伊始。

細雨如棉絲，古木窗欞上密上了一層濕漉，張貼在表面的紅紙對聯也浸出了油墨與紅漬，烏雲暗淡，遠處南巡返春歸的新燕口擷泥枝，在雨中滑翔返巢。

“賣魚嘍，新鮮的魚呦。”樸實的鄉音帶有年代感的滄桑，雖還在遠處，但賣魚老板那渾厚特有的叫賣嗓音依舊傳來，。

賣魚的老伯是距離燕城不遠處的忘川湖的擺渡船家，年近七旬，但身骨硬朗，白花花的羊須胡子，，很慈祥，每天清早他都會打幾網魚，不多不少也就換個酒錢。

忘川湖的魚兒個頭肥美而且肉質鮮嫩少刺，特別是特有的忘川魚，那味道既有鯽魚的鮮味又兼具鯉魚的鮮嫩口感，無論紅燒水煮都是上品，但就是太少了，十次裏老伯也就能打個半數，蕭晨曦曾問，為何這忘川魚不容易打，老頭就說了一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世間都是因果循環的。

對於如此高深莫測的言辭，蕭晨曦是不願意費腦筋猜測的，也就一笑而過。

“老伯，今天可有那忘川魚。”老頭每天早都會來此叫賣，因為她懶得起，所以一直是王氏，這可是她第三次和這老板說話。

“小娘子今天可起的早，趕巧了，有兩尾，新鮮的嘞。”

“那感情好，老伯我都要了。”之前因為是第一次吃這魚，蕭晨曦也沒在意，那鮮嫩爽滑的滋味，太讓人欲罷不能了，這麽好的魚要是能夠用用空間繁殖，穩賺不賠的商機。

“好的嘞。”

“您收好，以後要是再有直接送我這，要多少有多少。”可惜了，這兩條都是雄魚，哎，憑借著忘川魚的精致口感，一定供不應求，蕭晨曦此時已經想象到那如門庭若市的熱鬧。

門外細雨綿長，廚房內卻早已裊裊炊煙。

忘川魚白皮軟銀鱗，它並不想其他的淡水魚，魚鱗輕輕用毛刷來回幾下便可以清理幹凈，肉肥刺少，用來制作魚丸和魚片都是上乘。

這幾天倒春寒，氣溫稍微降低了些許，片成魚片涮鍋，既美味又暖和。

火鍋城的生意是越發的紅火，這些天可謂是日進鬥金，除了當地人更多的是其他外城慕名而來的，因此除了她，小花，夏冬她們都在後廚忙活，這生意她倒是成了撒手掌櫃。

雨依舊淅淅瀝瀝，廚房中，香味，煙氣濃郁。

花刀片的忘川魚肉，透如蟬翼一般，紋理清晰，一筷子捏起來，透過光，極上的視覺體感，那紋理，曦若並蒂蓮花，好生美觀。

清湯鍋中，三年大的肥美老母雞，燉的浸出了清潤的雞汁，濃香味道馥郁，惹人垂涎，撒一些蔥花和鹽巴，倒入魚片，小火慢煨，魚片遇熱凝結，雪白的表層浸染一層雞油，出鍋，倒入涼透的手工木薯粉絲，簡直是人間美味。

魚骨魚頭燉湯兩個半時辰，此時煙雨已散，遠處一彎五彩霓虹高掛晴空，生意愈發的熱絡，很快便擠滿了人，吵吵鬧鬧的聲響，辣香撲鼻的味道，蕭晨曦都想去幫忙了，這不剛系上圍裙，就被一個不速之客給打擾了。

“怎麽又是你啊，你就這麽閑。”樓延之，真是一個奇葩的人，這都幾天了，神經病。

樓延之，倚靠在門框，自詡露出一個邪魅而又迷人的笑，慵懶肆意，“做的什麽好吃的，還蠻香的，本大爺餓了。”

蕭晨曦給他一記白眼，“要你管，哪涼快哪待著，變態。”

“喏，給我一碗。”

手中的錦袋，滿滿的一包，“好吧，就一碗。”她可不是白癡，怎麽會和錢過意不去，真是人傻錢多。

“財迷。”她愛錢，他剛好剩的只有錢。

他樓延之，這一輩子還沒遇到拿不下的女人，丫頭，你等著。

二樓的文人騷客，鬧騰騰的，就跟鬥雞紅眼睛一樣，他果斷的離開這裏，雖然樓下都是一群小老百姓，看在美食的份上他就體諒一番。

一樓大廳內，人流如潮，賓客喧鬧，所有人都在涮紅白鍋，樓延之倒顯得有些突兀，雪白如沙的陶瓷湯碗，印花小碟，精致可口的小菜，這套餐絕對是五星級別的。

“臭小子，吃的怪人模人樣的，這又是啥。”早早的溫太傅就占好了席位，今天他定了三桌流水席面，在座的都是他的好友，當讓其中不乏有高官顯貴，當然了，主要是以隱居山水者居多，畢竟身居高堂廟宇，難免有職責。

他不同，再過一年，就完全到了衣甲還鄉，兒孫憩膝，樂享天倫的年紀，他老了，有心無力，散養度日罷了。

這可是獨一份呢，樓延之齜牙，略帶驕傲，“雞湯鮮燉魚片冬粉，美味，妙不可言。”說著，一筷子噓溜下去，齒頰留香。

溫老頭對這像面條一樣的東西不感興趣，小瓷碟裏面的小菜挺吸引人的，普通的白蒜瓣，卻度著一層嫣紅色，脆嫩的山椒，散發奇異的味道，還有好些個連看都沒有看過。

“誰問你這個了，這是啥。”說罷，伸手便要往那蒜瓣捏去。

樓延之大驚失色，連忙阻止，“哎哎哎，老爺子，且慢，我就這兩瓣，你吃了，我就沒了。”天知道，這些小菜是他怎麽弄來的，又舍銀子，又貼臉面的，他容易麽。

“哼，小家子氣，不就是一瓣染了色大蒜瓣麽，我還不吃了。”

雖話說如此，但，可以想象到，那種看得到去吃不到的心情，摔袖憤憤離去。

這事情給弄得，樓延之簡直哭笑不得，他什麽時候吝嗇成這樣了，真是有損他的名頭。

不過，這倒不是小氣，這胭脂蒜，真的是，難得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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