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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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習武之人, 可小臂被這麽掐著, 還是有點疼的, 嚴青暗暗吸了口氣,僵了一下。

瞥見自家夫人杏眸圓瞪的樣子, 他這會兒哪裏還看不出來。

方才那話, 分明是夫人故意騙他玩的。

只是他關心則亂,卻是一下子掉到這狡猾夫人的坑裏去了。

還好是騙他的。

——

雖然胳膊上都被擰紅了一塊,嚴青明白過來這一點, 卻是微微勾起唇,濃密的劍眉舒展開, 眸中警惕之色已然消失,轉而變成了溫和的笑意。

齊楚楚只覺得手底下的胳膊硬邦邦的, 捏的一點都不痛快, 她手指有些酸,感覺力氣都使不出來。

這人,胳膊沒事長那麽硬做什麽,她捏都捏不動。他這邊似乎也沒什麽反應。

還是之前用某種特別的方法調戲,某人僵直著身體、強行忍耐的樣子好玩一點。

這種程度很輕的皮肉之苦, 估計對他這種習武之人而言, 也許根本算不了什麽。

——

齊楚楚正要收回手, 卻見男人垂目看向自己,目光溫和,唇角竟然還帶上了一絲笑意。

咳,他這什麽毛病, 被自己擰了還這麽開心?

這家夥……難不成有啥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很喜歡被虐待不成?

噫!

以前沒看出來啊!

齊楚楚一臉古怪地看著他,只覺得後背毛毛的,很是迅速地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卻忘了後面是桌子,眼看著後背就要撞上堅硬的桌角。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眉心一緊,傾身向前,一只胳膊及時地伸出,勾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將人攬入懷中。

齊楚楚被他這麽一帶,身子便往前傾去,鼻子一下撞到他硬邦邦的胸膛上,一時間疼地哼了一聲。

——

“怎麽了?”

男人英俊的劍眉緊蹙,勾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語氣有點兒緊張,垂眼去看她。

齊楚楚在他懷中退開一點兒,摸了摸鼻子。

那一下撞得她鼻梁有些酸,連帶著眼睛周圍也有些酸澀。

齊楚楚吸了吸鼻子,郁悶地仰頭看他。這人也不知道收斂點力氣,還好她這撞得是鼻子,不是肚子。

因著眼眶發酸,眸中水汽上湧,這般仰著頭,好像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來。

——

嚴青低頭見她這幅“痛苦”的模樣,一時還以為是她身體又出了什麽毛病,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世人都說女人生孩子是一道鬼門關。

嚴青現在卻是覺得,這懷孕中的女人,何嘗不是叫人時時刻刻提心吊膽。

現在看她皺個眉頭、露出一丁點不舒服的模樣,嚴青就覺得心中一凜,下意識地就想去找大夫。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這就去叫大夫。”

“不許去。”齊楚楚呵斥一聲,一手依舊捂著鼻子,說話都帶著點兒鼻音,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袖。

動不動就叫大夫,上次她假裝孕吐叫大夫也就罷了,這次連撞個鼻子都要找大夫,他不嫌丟人,她還嫌呢。

“都怪你剛才抱太緊,害我撞到鼻子了。”

齊楚楚一邊哼哼道,伸出纖長如玉的食指,點了點他胸前,還是戳都戳不動。

——

嚴青恍然,長松了一口氣,不是身體不舒服就好。

虛虛地將人抱在懷中,不敢再像方才那樣用力了,揚眉笑道。

“是,都是我的錯。娘子要是還生氣,盡管再打我消消氣,我保證絕不還手。”

齊楚楚看著他的笑容,點著他胸前的手指僵硬了一瞬。

噫!不要臉!

是不是巴不得她虐待他呢。

她可不要再滿足某人那種奇怪的癖好。

——

嚴青被她嫌棄的目光看的一臉莫名,不知道是哪裏又出問題了。

齊楚楚正要伸手將人推開,嚴青卻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卻是不容離開的姿勢。

男人虛虛環抱著她,低頭直視她的雙眼。

——

趁著這會兒氣氛正好,嚴青平覆了一下呼吸,終於決定將心中憋了好些時候的話說出來。

“楚楚,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依然是那句話,你怎麽懲罰都可以。但我們是夫妻,以後如果再遇到什麽事情,我希望你先通知我一聲,行嗎?”

男人薄唇抿了抿,沒有聽到她的回答,那雙淡色的眸子閃過一抹暗光,看著她繼續道。

“或許現在的我,並不值得你全心信任。但是,就當看在咱們孩子的面子上,你能不能暫時答應我?以後遇到事情,不要一個人獨攬下來,讓我盡到做丈夫的責任。”

“我沒有……沒有不信任你。”

齊楚楚說道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幾乎都有些聽不見了。

——

她有些心虛地垂下眼,看向地面,以避開他的視線。卻還是有種心思被人洞穿的感覺。

雖然她一直口口聲聲將所有的事情都歸咎與嚴青。

但她心底也隱約清楚,自己又何嘗沒有做錯的地方。只是不肯承認。

夫妻之間,原本就該相互信任。

如果她當時坦誠相待,絲毫沒有對嚴青隱瞞。

嚴青也不會因為察覺到不對勁,做出背後調查她這種事兒。

而假設當時她站在嚴青的立場。

如果是嚴青和一個陌生的女人私下見面,被自己親眼撞見了。

她的反應,恐怕也不會比嚴青好多少。

說到底,這次兩人險些釀出大禍傷到孩子,嚴青雖然要負大部分責任,她卻也不能算完全無辜。

——

她那時候知道父親可能重生時,似乎並沒有想過,要立刻和嚴青提這件事,最多也就是打算先拖著,等到完全確定之後,再知會他一聲就是。

大概是習慣了獨自決定獨自行動,整件事,她從頭到尾都未將嚴青考慮進來。

也許是心中莫名地不安,也許是不相信他會完全信任,她雖然不是故意,卻也下意識地選擇了隱瞞。

她自己甚至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是,她心中的確早已生出了好感,甚至是喜歡,但是對於面前的這個人,她並不是毫無保留地相信著的。

如果說,她自己都沒有將信任完全托付出去,憑什麽對方要能完全地信任她?

——

嚴青見她雖然嘴上不肯承認,可低著的頭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勾了勾唇角,苦笑一聲,撫了撫她垂在背後的柔順黑發。

“楚楚,我是不是很小心眼,知道你有事情瞞著我的時候,我真的沒辦法不在意。”

齊楚楚吸了吸鼻子,堂堂大將軍,說自己小心眼,也不嫌丟人。

“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更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麽,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你能明白嗎?”

“嚴青,別說了。”

齊楚楚探出手,環住他勁瘦的腰間,將有些濕潤的臉埋在了他胸前,喉嚨有些堵得慌,悶悶地道。

“我答應你。”

貼在他胸前的臉頰,早已是濕漉漉一片。

他這番話大概醞釀了很久,字字肺腑。

如果不是真心以待,這樣一個人,又怎麽會任由她各種不壞好意地欺負,寧願各種憋著難受,也不肯違逆她的心意。

要不是仗著他的喜歡,她又怎麽能這樣為所欲為。

這段婚姻開始以來,她一直以為,完成一個妻子應盡的責任,已經算是付出良多。

至於真心,可以有,但不會毫無保留地交出。

她還以為自己已經做的很好了,卻沒意識到,陷得更深的對方,會因為這樣不平等的對待,而患得患失。

齊楚楚伸手摸了一把臉,往他懷中貼的更近了些。

“恩,我以後有事都不瞞你了。”

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憑什麽只有自己保證,該禮尚往來才是。

“但是你也不許有事情瞞我,也不許再欺負我。還有以後私底下都要聽我的。”

在外面,當然還是要給他面子的。

至於私底下,反正差使他做這做那也沒人發現。

嚴青眸中亮了亮,唇邊勾起一抹溫柔的笑,聲音低沈,帶著繾綣的柔情。

“好,以後都聽你的。”

只要能換的她的真心,當個妻管嚴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

——

兩人抱著膩歪了好一會兒,嚴青忽然問道。

“你之前,為何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

恩,哪種眼神?齊楚楚有些沒反應過來,回憶了一下。

啊,那個。

是說掐他那時候的眼神嗎?

想起來他指的是什麽,齊楚楚目光閃躲了一下,有些窘迫。這種私事,戳破了他會不會惱羞成怒呢。

可剛剛才答應了的事,也不好反悔。

要不然,她可不就不守信用了嘛。

齊楚楚思索了一下,只好聽話地湊到他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話。

說完,還一臉狐疑地瞧著他,正是之前那種讓嚴青莫名其妙的怪異眼神。

嚴青這邊聽完她的話,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瞬間黑了,跟烏雲壓境似的。

什麽叫……他有喜歡被虐待的奇怪癖好。

某人咬著牙,一張臉陰晴不定,一字一頓地惡狠狠強調道,“沒!有!你——想多了!”

他明明是因為知道她不會離開了,這才有些高興地笑了。

怎麽在她眼裏,就成了十分享受被虐的滋味了!

人說一孕傻三年,她這才剛開始懷孕了,就開始傻得不輕了!

“真的?”

齊楚楚半信半疑地看他。

嚴大將軍黑著一張臉,氣炸了。

——

另一邊,一個多時辰之前,錦繡院中。

一個身穿淺綠色褙子的小丫鬟微微彎腰,附在老夫人耳邊,將王妃交代的話一一傳達。

老夫人聽完,面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沒想到,這程氏足不出戶的,居然叫那位喪妻多年的景陽王給看上了。

還特意托了王妃在其中牽線。

不過,這程氏和楚丫頭不愧是親母女,兩人的模樣和身段,即使是放在世家貴女之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程氏都已經是生過兩個孩子的人了,大女兒都出嫁了,卻依舊美貌得很,瞧著跟二十來歲的婦人似的。

要不是她這幾年都安安靜靜地呆在小院裏照顧小女兒,連侯府的大門都沒有出過,只怕早就被人瞧上了。

如此想了一通,老夫人也倒不奇怪,怎的不過是在婚禮上露了一面,程氏就被景陽王惦記上了。

這美貌動人又性格溫柔的女子,宜室宜家,本就是世上大部分男人的心頭好。

老夫人歪在羅漢榻上,瞇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笑瞇瞇地對那穿淺綠褙子的小丫鬟道。

“跟你們王妃說一聲,這件事我先探探她的口風。要是她那邊有意,王妃再過來拜訪也不遲。”

“是,奴婢知道了。”

那丫鬟屈身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回道。

——

景陽王這個人,為人溫和儒雅,在外面風評一向很好。

當年景陽王妃過世之後,這位王爺甚至出人意料地為發妻守孝了一年。

其實,就算是民間的那些出身平凡的男子,也少有做到這樣的。

這世間妻子為丈夫守孝的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兒,可反過來,丈夫卻很少有甘心為妻子守孝的。

甚至有不少男子在發妻過世不久後,轉眼就另娶了新人。

景陽王身為皇族中人,能為妻子做到這樣的程度,這麽多年也沒有另娶,著實是十分難得。可見的這人,定是個十分看重感情的。

程氏的夫君也離世好幾年了,這麽個秀美溫婉的女人,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還年輕著呢,要是一直守寡幾十年,也實在是有些可惜。

老夫人並不像有些古板的老人家那麽迂腐,這逝者已逝,該守的孝程氏也守了,要是能夠覓得一樁新的姻緣,夫唱婦隨,和和美美地過好下半生也挺好的。

如果程氏和這景陽王的婚事真的成了,兩人男才女貌,也算是佳話一樁了。

雖然心中覺得這樁婚事十分不錯,不過老夫人覺得,也不好貿貿然讓王妃這麽過來。

這程氏和楚丫頭不一樣,性子太軟臉皮太薄,還是先探探她的口風為好。

如果她一心只想著為亡夫守一輩子,絕不願改嫁,就算可惜了些,也不能勉強。

要是她不那麽抗拒改嫁,那自然就更好了。

——

老夫人瞇了瞇眼,揮揮手,讓那穿著淺綠褙子的丫鬟退了出去。

沈吟片刻,喚過身邊的大丫鬟冬荷,低聲吩咐道。

“你去一趟紫竹居,請齊夫人來我這院子裏坐一坐。”

“是。”

冬荷低頭應了一聲,便出門往外去請人了。

只是走在路上,心中卻有些奇怪。

老夫人和程氏平日裏並不怎麽親近,怎麽忽然想到請程氏過來坐一坐了?也不知是為了什麽事兒。

——

程氏換了件幹凈衣裳,在冬荷的帶領下,往錦繡院那邊走,心中只琢磨著,老夫人會不會是要跟她說楚楚的什麽事兒。

好像女兒和女婿如今並沒有分房睡,這兩年輕人不懂事的,也不知道會不會亂來。

如今什麽事兒都可以先擱著,這孩子的事,卻是重中之重。難道老夫人是為了這個特意找她過去,讓她勸勸楚楚那丫頭?

程氏心中惦記了一路,到了錦繡院正房之中,見得老夫人笑瞇瞇地請她進去坐,不由得又懷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程氏柔柔地問了聲好,便被老夫人拉到身邊坐下了。

——

老夫人說了會兒閑話,打量了程氏一眼,感嘆道,“楚丫頭如今也嫁人了,齊夫人還這般年輕,將來可有什麽打算?”

“齊夫人別怪我這老人家多嘴,往後的日子還長著,這女人家的,孤孤單單地一個人,日子終究有些難捱。”

“勞煩老夫人掛心了,不過還有阿菱陪著我,倒是不覺得難捱。”

程氏柔聲回道,沒大聽明白老夫人的話中深意。

老夫人笑著看她一眼,“阿菱那丫頭將來長大了,也是要嫁人的。等她嫁人了,你可怎麽辦?要是能有個貼心的人在身邊陪著,這日子也過得更愜意舒服些。”

程氏聽到這話,隱約明白過來,老夫人這好像是在暗示她什麽……

一時垂下眼瞼,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您問這個……是有什麽事兒嗎?”

老夫人見她模樣,應該是猜出來了,看上去也沒有很抗拒,微微笑道,“正是你猜的那個意思。”

——

程氏聞言,白皙的臉頰有點兒紅。

這平白無故地,老夫人特地請她過來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有誰找過老夫人?

她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何曾見過什麽外男,應該沒有人認識她才是。

突然之間,誰會找上門來,還提到這事兒?

還恰巧是這麽個時候……

對了,楚楚說……齊遠現在成了冒牌的“臨平王”,才剛回來,就琢磨起成親的事兒了,楚楚轉達給她的時候,還笑了一通。

不會是這家夥沈不住氣,背著她們做了什麽事兒吧?

現在自己和楚楚都在威遠侯府,現在的齊遠自然是不好直接與她們相認,所以只能先找上了老夫人這邊?

不過,這人也不提前給自己通個氣。

還好楚楚及時將那封信裏的話告訴她了,不然她這會兒肯定一頭霧水呢。

——

“這事兒是突然了些,你也別急著做決定。”

老夫人見程氏低著頭沒說話,知道她乍然聽到這消息,只怕是有些來不及反應,便笑著建議道。

“不如這樣,改天請那位王爺過來府裏坐坐,你先悄悄兒見上一面。你要是覺著合適,再談後面的事如何?”

這改嫁之事,也還是得慎重些,兩方都有意思才行。

——

王爺?程氏心跳快了些,面上有些發熱,果然是齊遠啊。

說起來,上次在觀音廟其實遇到過他一次。

不過那時候,她一心以為這人也是個登徒子,哪會想到裏頭早換了芯,害怕還來不及,哪裏仔細打量過,慌不擇路地便逃了。

齊遠回來以後,她還沒機會真正見他一次。要是能借著這個機會,在暗地裏看看他也好。

也不知道他這占了臨平王的身體,現在適應的好不好。這種又不是自己原裝的軀殼,會不會出什麽問題啊。

程氏想到這裏,便有些憂心,越發想要看一看那人了。

點點頭,算是答應了老夫人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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