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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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察覺到他的靠近, 下一刻, 錦被中模模糊糊的低泣聲戛然而止, 似乎連呼吸聲都乍然屏住了。

那只細細的手腕縮進被子,避開了他的親近。

拱起一點兒的被子隨著裏面的人停不下來的抽氣聲, 不斷地輕輕起伏著。

那被子被她裹得嚴嚴實實, 慌亂之中更是往後縮了一點兒,明顯是不願讓他碰到的樣子。

——

男人沈靜的眸光微不可見地暗了一分,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 稍微停頓了一下,慢慢落在柔軟的錦被上, 隔著被子輕輕順了順她的脊背。

嚴青聲音低緩,帶著幾分關切安撫之意,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話音落地好一會兒, 被子裏的人卻是動也不動,沒有傳來任何回音。

聽得裏頭的喘氣聲越來越短促,似乎呼吸有些不通暢了,男人英挺俊朗的眉皺了皺,還是伸出手去, 將她蒙在頭上的被子掀開了一點。

這被子裹得這樣嚴實, 連透氣都難, 她也不怕憋壞了。

——

沒想到會被突然掀開被子,裏頭的人反應過來,想要去扯住的時候,為時已晚了。而且, 就算她反應及時,估計也沒有能力同那人對抗。

男人溫暖的大手按住少女瑩潤光潔的肩頭,沒怎麽使力氣,就將面對裏側蜷縮著身子的人輕輕一轉,朝著床外邊扳了過來。

瓷白細膩的臉頰上,是一雙兔子似的微微發紅的眼,細密長睫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下唇被咬得鮮艷欲滴。

這一幕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展現在他面前。

男人冷清的眸光微微怔了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觸上柔嫩的臉頰,拭去了她眼角的一點兒濕痕。

齊楚楚卻是往裏偏了偏頭,面上神情有些冷淡,不發一言,避開了他的手指。

男人薄唇抿了抿,眉心緊蹙,猶帶著幾分疑惑,“你怎麽了?”

昨晚上不是還好好的,她不是……也挺滿意的?

可現在這模樣,倒像是生氣了?

——

還好意思問她怎麽了?

自己現在這無法動彈的樣子,難道不是拜他所賜?

齊楚楚倒抽了一口涼氣,方才不過是轉了個身,那兒的痛感就越發強烈了,一波一波地湧上來,那種火辣辣的感覺,刺激地她身子都輕輕顫抖了一下。

她面對著裏側,並不轉頭去看身後的人,平覆了一下呼吸,勉強壓抑住心底的幾分不快,聲音刻意放輕了些,藏住了不悅,“沒什麽,我只是想一個人歇會。”

就算她心中再怎麽不滿,再怎麽埋怨嚴青給她用藥,讓她變成那副樣子,她也沒有道理直接對著嚴青發脾氣。

既然已經成了親,那夫妻之事,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

之前是她犯蠢了,真以為這人不行,才以為可以僥幸逃過一劫。

如今既然已嫁了人,她要在這侯府之中順利地、長長久久地待下去,就算不依靠嚴青,她也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惹怒了這人。

她和嚴青這場親事本就不是什麽兩情相悅,即使如今陰差陽錯,做成了名副其實的夫妻,也只不過是身體上的關系親密了一層而已,並不代表她有恃寵而驕和任性肆意的本錢。

可越是清楚這一點,她心中就越是難過,身上的痛苦也好像越發難以忍受了,讓她就連虛偽地露出一個笑臉都做不到。

——

嚴青手指覆在她肩頭,只覺得手底下的細嫩肌膚猛地繃住了,和之前的故意閃躲不大一樣,倒像是吃痛似的僵硬了一瞬,還帶著一點兒隱忍的抽氣聲。

從上方看下去,那一雙烏黑的眼珠安安靜靜望著裏頭,長睫低斂,遮住了眸中的暗淡之色,形狀姣好的紅唇緊緊閉著,唇角微微向下壓著,像是傷心又像是難受。

這般模樣,怎麽可能沒什麽事兒。

男人沈靜的雙眸瞇了瞇,一手握住她的肩,俯下身,薄唇貼在她耳邊,聲音溫和有力,卻又帶著一分強制的意味。

“不想說的話,我可就親自檢查了。”

說著,那手順著被底的柔嫩肩部就向下滑,粗糙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

細白柔嫩的脖頸上,還帶著深深淺淺的印記,在細膩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男人深幽的眸光又暗了幾分,喉頭上下動了動。

——

齊楚楚心中一滯,他現在的神情,和昨晚行事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既然知道她身體不舒服了,這人怎麽還能有那種心情。

齊楚楚一時心中又急又惱,手指無力地按住了他的手,試圖阻止繼續下滑的力道。

那手卻根本不由她掌控,仍在向下移動著。

可那藥效竟像是還有殘餘似的,這麽被撫摸著,她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喘了幾下。

明明心底一點兒也不願意,身上還劇烈地痛著,可身體卻偏偏不被她掌控,像是又要墮入到昨晚的深淵。

雖然知道是因為藥的作用,可她還是恨極了這種模樣的自己。

紅潤的唇幾乎要被咬出血來,一雙晶亮的眼微微睜大,幾滴淚珠順著腮邊落下,看向男人的眼神中帶著畏懼和害怕。

“我身上很疼……對不起,可不可以改天……改天再……”

她嗚咽的話還未說完,心底和身體上的難過卻像是已經積累到頂點,甚至顧不得他正看著自己,無法控制地哭出聲來。

這種事,本來是妻子應盡的義務,她又有什麽理由拒絕。

他一定要繼續的話,她根本沒辦法阻止。

說不定,又會像昨天那樣沈入其中,不顧身體的疼痛,放浪地求他。

到了那種情況,又怎麽能說是她不願意,即使說成是她故意引誘,也不為過了。

——

聽到她那句話的時候,嚴青眸光涼了幾分,手也停下了動作。

她難道以為,自己方才關心的話,只是為了費盡心思同她做那種事?

那似哀求似害怕的聲音,聽得他心中有些發堵。

她身上既然不舒服,他就算有意也自然會忍著,不至於不顧她的身體還要強行來一遍。

他自認為還沒有禽獸到那種地步。

可她似乎不這麽認為,這樣慌張的眼神,應該是真的擔心他會繼續下去,所以才會哭得這樣厲害,也這樣防備他的靠近。

——

男人放在床邊的手指握了握,眸中劃過一絲暗淡之色,從被子中抽出另一只手,替她輕輕壓了壓被角。

那雙淚眼朦朧的水眸中,淚意消散了幾分,緊繃的身子似乎也放松了些,不過還是有些戒備地盯著他。

嚴青察覺到她的目光,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要是繼續待在這裏,大概只會讓她擔驚受怕。

他從床邊站起身來,輪廓分明的俊臉上劃過一點兒沈郁之色。

“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

與此同時,錦繡院正房之中,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背靠著松青色大迎枕,慈祥的臉上笑瞇瞇的,幾乎連臉上的褶子都要笑出花來。

今兒大清早的,只有阿青一個人過來請安的時候,她就估摸著這事兒八九不離十是成了。

楚丫頭一向是寒暑無誤地過來錦繡院請安,這一次沒能來,只怕是實在起不來了。

昨天才送過去的補藥,今兒個楚丫頭就沒能過來請安。

這麽看來,那十全大補藥果真還是挺有效果的啊。

以後說不得還得繼續熬藥才是。

——

“參見將軍,陳大夫過來了。”

玉書剛帶大夫進了院子,就見大將軍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門外,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匆忙迎上去行了一禮。心中卻有些忐忑,難道剛剛她不在的那段時候,兩人發生了什麽矛盾,將軍被自家姑娘趕出來了不成?

還是說,姑娘哭的太厲害了,將軍覺得心煩,這才出來了?

沒等她再想這些亂七八糟地,嚴青已經擡眼看向那位陳大夫,聲音低沈地應了一句。

“恩,你帶陳大夫進去吧。”

玉書點了點頭,推開門領著那位胡須花白的陳大夫走了進去。

嚴青皺著眉站在門邊,正思索著要不要進去,卻聽得玉書慌亂的聲音破門而出。

“姑娘您醒醒,別嚇奴婢了。”

“陳大夫,您快看看這是怎麽了……”

嚴青只覺得心中一緊,整個人都繃住了,甚至等不及那位陳大夫的回話,一掌拍開緊閉的木門,腳步迅速地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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