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皇帝籌劃的好。早在幾年前就以行圍打獵為名，在雲山結下營盤，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地把秀末的地宮挖開了好幾條秘密通路，這次排水，幸好有這些通道。不然可真要中了秀末的請君入甕之計了。”

這人的聲音聽著耳熟。

慢慢就想起來，就是雲山之上，初遇皇帝那次，硬指我為狐的將軍老十二嘛。原來他們紮營雲山，是為了對付秀末？還偷偷地挖了好幾條地道過去？怪不得皇帝從來不住秋水宮，而寧可住在山上，原來是另有所圖。

“這還要多虧掌握了趙國的冶金技術，不然就憑咱們本國所制的工具，根本別想打通雲山。”

“秀末也是沒有想到我們已經其利了工具，因覺得沒有工具能鑿穿雲山之腹，所以對我們放松了警惕吧？”

“想來正是如此。”

“不過，陛下，臣有一事不明。陛下是早知道秀末建了秘密機關，最後會水淹地宮的嗎？”

我這時才聽到皇帝的聲音：“不是。雖然在研究雲山地貌時註意過那條河，但是初初決定開挖地宮之時，還不知道秀末以河為屏，巧設了機關。而且那時朕還沒有得到天機圖，是以，挖通雲山，只是為了繞過機關，攻打秀末。後來機緣巧合，讓朕得到了天機圖，那時天機圖裏隱隱透出一種信息，天機衛家把地宮建在此處，離地河如此之近，似乎是為了利用自然之利。但不知為何最終放棄了。朕想那秀末喜機巧之術，他躲身地宮後，肯定要對地宮的結構進行仔細的推敲，這天機衛家把地宮建於地河之上的道理，他未必會參悟不透，所以開始攻打之後，就讓你等把守於外，如果見通口之處有水溢出，則打開將士們自挖通道，以洩水用。沒想到秀末果然是將地河之水引入了。現在眾將士能夠平安脫逃，也幸虧當年眾愛卿率領眾將士不惜功本地挖通了雲山啊。”

“這種種機緣也是巧妙，是皇帝陛下國運昌盛，洪福齊天之征兆。”老十二很會奉承錦元帝。

正說著話，外面有聲音傳入：“啟稟陛下，派去搜索地宮打掃戰場的人回來了。”

應是有消息傳回吧？等來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呢？我的心中亦是一緊。聽見皇帝的聲音也有些發顫：“快，快宣進來。”

很快有人進帳，把頭在地上磕的山響：“給皇上請安，給各位大人請安。末將餘利今日奉命對地宮進行搜索……”

“聲音小些。”皇帝似乎怕吵醒我。

來人的聲音果然小了些：“末將餘利，奉命對地宮進行搜索，未發現主上交待之人的下落。末將派了幾個原先曾是走水高手的兵卒下到石獅陷落之內查看，以繩系腰，慢慢放落，大概七八丈後，落入地下河。據他們講，其河廣大，河水湍急，且極為陰寒，饒是他們水性高超，亦不能在裏面多呆，其中還有兩人差點被水流卷走，要不是上面的兵士們起繩甚快，只怕又是兩條人命。據屬下估計，落水之人，應是沒有生還的可能。另，屬下另派一隊人馬去探查了些地下河的地上出口，最後從一山裏老人嘴裏得知，此河亦有陸上部分，不過已到幾百之遠的齊縣境內。貫穿齊縣的齊水河是此地下急流的分支。屬下已派人星夜疾馳齊縣，搜索可有可疑或者受傷之人。”

錦元帝嗯了一聲：“你今日辦差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我躲在屏風之內，把頭往枕頭裏埋一埋，一時間淚水奔流。河水很急的嗎？再有陸上的部分已經到齊縣了嗎？那麽小狐……。

皇帝又與大臣們議了一會兒政務，大臣就紛紛告辭而去了。

只剩下被皇帝稱為十二弟的人沒有走。

他先向皇帝詢問了我的情況：“皇上，您的寶林，也就是當時被我們誤認為是奸細的女子，她……她……”

“十二弟想問什麽？”

“她是否真的已改適他人？”

“是。”皇帝的聲音冷冷的。

啪，似乎有人摔了什麽東西。

“皇上，你怎麽能容得這種賤婢在你的身邊？臣聽說這女子被秀末解了毒，請皇帝讓臣殺了她，一來為皇帝消氣，二來也正好為皇帝解毒。”

“老十二，你越活越糊塗了。當年雲山獵狐，是朕錯射在先。而後朕被刺客刺殺，朕入秋水宮避難，該女子對朕一直是以誠相見，並沒有任何對不起朕處。何來殺她為朕消氣之說？”

“可是，皇上，您不能只為此女著想，屬下剛才聽到您親隨們的議論，說是您……”

“中毒之深，命之不久對吧？”

“恕屬下抖膽，此事可是真的？如是真的，請皇上莫要阻攔臣，臣定要殺了此女為皇上解毒。”

皇帝沈吟，過了半晌才說：“真亦假時假亦真。朕現在嚴令你們不許動那女子半分，如若不然，軍法處置。”

老十二還有些不服氣：“皇上？您到底是怎麽個意思？臣是擔心您的身體啊。如不盡快解毒，軍心動搖，危及江山哪。”

皇帝又是良久不語，最後才說：“大家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但朕對此事，早已有了謀算。十二弟勿再多言。”

我想這就是為什麽我已改適小狐，皇帝卻依然把我留在中軍，留在他身邊的原因吧。怕人把我殺了，給他解毒。

我現在也是寶物了呢，身價不菲。

想到這兒，不由輕咬著被角，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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