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是土生土長的富海人，以往時候，別說這麽一丁點小雨，臺風都見過！

富海市的排水系統是經過了極大的考驗的，當年大夏共和國成立之初，作為新興城市的富海市，曾被當做現代城市的典範，在城市外部設計和內部構造上，都由國立建築學院院長親自操刀。

由於近海多臺風，當初在建城的時候就充分考慮到了排水抗澇，甚至是洩洪的功能。因此，富海市的排洪排水系統相當完善完美。

按理說，這麽一絲絲小雨點，就算是在排水系統並不完善的內陸城市，也絕對掀不起大風浪，更何況是在富海市？

因此，當楚嶸和王沖聽到那名路政工頭說出這種話語的時候，都覺得他是在發牢騷，甚至是因為雨天出工，把滿腔的怒火和怨氣都遙寄給了監測中心的工作人員。

王沖打開車窗，左手手臂搭在車窗上，笑呵呵的道：“老兄，該幹活就幹活。心裏不痛快的話，等幹完活喝一壺老酒，擼幾個烤串，醉醺醺的找個小姐，美滋滋幹.他.娘！在這裏發什麽鳥牢騷？”

一旁楚嶸滿臉黑線，表情極為不自然的看著王沖，心裏面那個尷尬。

我是警局裏重案組探長，你跟著我一起出來辦事，竟然在我面前說找.小.姐？

不過想到這裏，楚嶸又暗自慶幸自己不是掃黃隊的，否則非得讓王沖現場演一遍什麽叫做“美滋滋”。

王沖顯然有些得意忘形，他似乎忘記了楚嶸的身份，對著那幾個路政工人吹了個口哨。

工頭哼道：“美滋滋美滋滋，哪一次工友想去‘美滋滋’的時候，不被那些‘兇巴巴’給抓走幾個？實不相瞞，這工頭之所以能輪到我頭上，是我以前那幾個工頭去‘美滋滋’正‘爽歪歪’的時候，被‘兇巴巴’給帶到了局子裏，那可真的是美滋滋了。”

王沖吐了一聲，罵道：“我呸！這群家夥就管的寬，老子我想去爽一把，他也來管！”

說到這裏，宋誠忽然提醒道：“阿沖，你忘了楚探長是做什麽的了？”

王沖頓時反應過來，他尷尬的回過頭，看楚嶸臉色陰郁，急忙陪笑道：“楚探長，您是警察，我是流氓，您可不能跟我一般見識。”

楚嶸哼了一聲，道：“你以後去‘美滋滋’的時候最好不要讓我碰到。”

王沖笑道：“怎麽，探長也經常去？”

楚嶸狠狠的瞪了過來，王沖急忙收住笑容，道：“我才不去那種地方，我是富海市好公民。”

楚嶸這才作罷。

那幾名路政工人打開下水井井蓋，其中一名全副武裝的工人順著扶手爬了下去。楚嶸見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事情，惦記著手上的案子，就道：“如果沒其他事，我們現在就回去。”

宋誠道：“先等一等。”

楚嶸問道：“等什麽？”

宋誠指了指那幾名路政工人，“我想弄清楚，這個城市的排水系統出了什麽問題。”

楚嶸笑道：“你還真是涉獵廣泛，難怪袁嘉川袁江山的事情都能牽扯到你。”

宋誠也不理他，通過車窗向外看去。

他坐在後座，王沖坐在副駕駛，楚嶸開車。車子側對著下水井，因此楚嶸看不清楚工人的動作，王沖和宋誠卻可以。

一名工人下去之後，過了許久都不見有動靜，王沖有些著急，沖著那幾人叫道：“餵，你那老兄不是在下面上不來了吧？”

幾名工人心裏下雨天被拉出來出工，心裏正不爽，聽見王沖這麽大呼小叫的，說話也不中聽，就忍不住要生氣。工頭回過頭來，對王沖叫道：“你會不會說話？”

王沖這人平時橫慣了的，哪裏容得下別人這種呼斥？更何況在他眼裏，工人保安和陪酒陪唱的小姐一樣，都是不入流的下作人，他被那工頭一吆喝，頓時就要發怒。

宋誠冷聲道：“怎麽？要發威？”

王沖這才忍住怒氣，叫道：“這些人太可氣，我好聲好氣的跟他們說話，竟然不識擡舉。”

宋誠道：“你雖然是關心，不過在他們聽去卻是咒他們上不來，這是脾氣好的，脾氣不好的早和你鬧起來了。”

宋誠不等王沖回話，打開車門走了下去，來到下水井旁，往裏面看了看。

工頭見宋誠身材高瘦，穿一身油亮皮衣，腳上蹬一雙瓦亮皮鞋，心裏先矮了三分。他見宋誠在下水井旁看來看去，雖然有些不耐煩，可還是耐著性子問道：“怎麽？想體驗一下民情？”

宋誠笑道：“我只是好奇，你們平時下去多久出來？”

工頭道：“下去就上來的也有，連著幾天的也呆過，你想下去瞧瞧？”

宋誠問道一股刺鼻的難聞氣味，忙搖了搖頭。這時，連接著防護服的透明管子動了動，工頭看見，指著輸送空氣的管道說道：“瞧，這是我們溝通的暗號，他馬上就上來了。”

管道動了動，就又歸於平靜。宋誠站在小雨中等著，過了好幾分鐘，始終不見有人上來。

他心中好奇，問道：“是不是有些遲了？”

工頭也覺得有些奇怪，他拽了拽輸送空氣的管道，輕輕的連抽三下。

這是路政下水工人之間的暗號，意在詢問下面有無異常，如果下面有狀況，在底下的工人會連續而快速的拽動管道，上面的人得知，會施加救援或尋找其他方法。如果無異常，底下的工友只需緩慢的拽動管道三下，上面的人就會通過這些暗號得知。

眼下，工頭已經發出了是否有異常的詢問，等了半分鐘，卻不見有任何回應。

工頭正感到奇怪，這時，輸送空氣的管道忽然之間快速的拽動起來。宋誠雖然是局外人，卻也知道這種暗號必然預示著出事。

他立刻湊在下水井口旁，叫道：“出了什麽事？”

工頭正感到有些錯愕，宋誠忽然扭頭喝道：“還不去救人？”

這時，輸送空氣的管道忽然間停止了拽動，安安靜靜的放在那裏，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宋誠心頭一沈，他撚起管道，輕輕的拽了拽，本想學著工頭的樣子打個暗號過去，哪知手一擡，卻發現入手處異常輕松。

那根管道竟然被宋誠提起了半米高。

幾名工友大驚失色，工頭一把抓住管道，快速的向上抽。

他一連抽出了十幾米，終於將整個管道抽了出來。

地下排水系統中氧氣含量少，且因為水質原因，散布著許多毒氣，因此下去作業的工作人員需穿戴全副包裹的制服，其中，在頭盔處連接著松軟的輸氣管道，借此來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現在，管道被拔了出來，不管是人為還是其他原因，在裏面的工作人員只怕很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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