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天塹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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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下山誰就會死!”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無聲的炸雷一樣,悶聲不響的爆破在人群之中。

大家本來都在睡覺,被宋誠強行按著喇叭給吵醒,後來又搶了人家一個小孩托著一個老太才把他們引誘上車,要把他們帶到山下。

但宋誠總是弄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不怕熱?反而還覺得小巴車裏的空調有點冷?

這時,宋誠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來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火山野人!

在袁嘉川的記錄中,他曾經去過火山群中,到那裏尋訪火山野人。

難道,這座山上的人當真是火山野人,袁嘉川也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宋誠越想越覺得奇怪,這時,那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說道:“村長,我知道你不讓我們下山,我們也沒打算下山,可你也用不著這麽詛咒人吧?”

他男人喝道:“女人家家的,你懂什麽!住嘴!”

村長道:“我沒騙你,族譜上有名字的,下山就死!”

大媽道:“老忠叔又在哪裏唬人了,嘉川那小子下山就沒死。”

老頭道:“你少說兩句,嘉川的名字被他自己從族譜裏劃掉了。”

宋誠正聽著他們的對話,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接通一聽,是王沖打來的。

“宋先生,山下,山腳,反正,就是這邊有點奇怪。”

宋誠有些茫然,問道:“到底是哪裏?”

王沖道:“本來應該是山下,可現在還是在山腳,有點奇怪是指,我們無從下山。”

宋誠也不明白他這個無從下山到底是怎麽個無從下山,他見眾人還在車裏爭論不休,討論的無非就是“族譜上有名字的人,下山會不會死?”這個話題。

宋誠也不管他們,一腳猜下油門,駕駛著下巴快速向前駛去。

山上的熱浪還在一滾接著一滾的劈趕過來,宋誠只覺得口幹舌燥,嘴唇都要裂開了。

身後已經開始吵了起來,老頭直說族譜上留了名字的,下山必死。抱著孩子的婦女和他擡起了杠,說那麽多人下山去了,怎麽沒聽說過誰死了。

老頭反問道:“那你聽說過誰活著?”

男人不停的訓斥著女人,但他也著實想知道,族譜上有名字的人是不是下了山真的就死掉了。

大媽還在嘀嘀咕咕的說:“嘉川那小子就沒事,他們兩個兒子也好得很。”

老頭一直想用煙袋捂住她的嘴,還不得不給她解釋道:“昌海和江山都沒有再族譜上留下名字,嘉川的名字他自己劃掉了。”

宋誠聽得一陣頭大,不過他也是越聽越覺得心驚,想了想,宋誠說道:“你們一直爭吵不休,有個什麽結果?拿出來族譜一比對不就行了?”

不過這話說完宋誠就後悔了,族譜這種東西,一般都是供奉在宗祠裏的,輕易不能示人。再者,就算村長有意在眾人面前展示,可族譜不在,大家又看什麽呢?說不上他來上一句,“外鄉人,掉頭去祠堂,我們去拿族譜。”那自己這半天的努力就白費了。

村長一聽,眉眼卻稍稍展開,笑道:“也好,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本村的族譜。”

他從自己後腰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族譜,眾人眼前頓時一驚。

宋誠暗暗心驚:“剛才沒見他後腰上帶著這麽重的東西。”

他一下子掀到最後,手指在字裏行間嘩啦著,找到一處,就念道:“袁譽休,嗯,這個就是你從未見過面的三爺爺。”他指著那名勞力說道。

“夏本歷1965年下山,現在是夏本歷2018年,到今年正好五十三年,那時候還沒有你吶,你兒子身上這塊玉石,就是你父親從你三爺爺手中傳來的。”

宋誠一邊開車一邊側耳細聽,村長又道:“你看看族譜上寫的是什麽?”

宋誠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接著就意識到自己在開車,急忙又回過了頭。

他通過後視鏡看去,只聽那男子磕磕絆絆的說道:“十五歲下山,去往長平市,做果農,三十歲殤,死因不明。”

男子楞了楞,道:“這是誰寫的?我三爺爺怎麽會死?”

宋誠也感覺到奇怪。

村長哼了一聲,道:“怎麽,你不信?”

男子道:“這一定是假的,我三爺爺好不靈的怎麽會死?只是失去了音信罷了。”

村長語氣莊重的道:“本族族譜自夏本歷元年大混亂時代開始,歷經765年混亂時代,到現在為止,向來未曾出現過錯誤。”

宋誠一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夏本歷是從大混亂時代開始不假,但大混亂時代到底經過了多久,因為年代久遠,現在已不可考。這老頭張口閉口765年,如果是果真如此,那他真是解決了歷史上的一大難題。

就憑借著這一部厚厚的族譜,當真能把整個大混亂時代確定到765年?

此時,小巴車已經駛過山腳,與入山的寬闊大路接軌,宋誠也感覺到周身的燥熱漸漸消散,車內的空調開始有了些涼意。

他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這時候就看到了遠處停著的那輛越野車。

宋誠急忙趕了過去,他也明白了,村長所說的“族譜上有名字的不能下山,下山必死。”實際上是說不能在山下長久生活的緣故,到底這個長久是一年還是兩年,又或者是十幾年,誰也說不清。

山上本來就是一片果園,果農們夏秋豐收,全靠著去山下集市上趕集售賣賺取一年的家用,如果真的下不了山,那這群人多半要餓死在山上了。

再說了,那男人的三爺爺袁譽休不也是十五歲下山,到了三十歲才過世,就打村長說的是真的,那他也在山下活了十五年了。

宋誠就這麽胡思亂想著,小巴車早就已經來到了越野車旁邊。外面依舊很熱,不過比起在山上要好的多了。

宋誠將車停穩,試探性的開了一隙車窗,從外面進來的空氣中,帶著絲絲溫熱暖和的氣息,像極了夏夜時偶爾拂面的暖風,吹得人心上臉上暖洋洋的。

宋誠打開車門,也不管那些村民,率先下了車。

見過王沖,又看了看趙菲和劉老六。

趙菲已經好得多了,劉老三也已經轉醒,不過因為王沖那一肘確實重了,打得他滿臉都是鮮血。

這劉老頭仿佛自從遇到了王沖,身上就沒好過。

二人也懶得打招呼了,王沖徑直指著遠處對宋誠說道:“宋先生,你自己瞧吧!”

宋誠心中正自狐疑,他不明白王沖電話中所說的沒法走沒法下山到底是什麽個意思,於是就睜大了眼睛向前看去。

一看之下,宋誠頓時感覺到心頭一緊:沒路。

不是說路口被堵了,也不是說路到頭了,變成了樹林或者其他的。

而是壓根就沒有路,沒有樹林,沒有河流。

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雲氣,仿佛一條天塹一般,將這座小山完完整整的孤立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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