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最後的三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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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勺劉看著頭頂的月亮逐漸被黑雲給蓋住心裏開始發慌了，饒是他膽子再大在這種情況之下也無法保持鎮定了，何況身上還背著一具可怖的白骨。
他奮力的朝著小船游過去，可逆流而上何其費力，加上心急之下劃水節奏亂了，這游了十來分鐘不僅沒有拉進與船只的距離反而是被水流越帶越遠。
這讓漏勺劉心裏涼了半截，現在水面上幾乎只有一兩米的能見度根本無法讓他去找能落腳點或者可以靠岸的地方，而河水聲音猶如巨獸咆哮讓他連大聲呼救的心都沒有。
不過漏勺劉也非常人，憑借著自己常年跟黃河水交手的經驗當機立斷鼓起一口氣盡量讓自己隨波逐流漂到下游，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他記得在下游四五裏的地方會有一塊淺灘，而那裏正是他活命的唯一機會，因為在淺灘之後不遠就是瀑布了。
漏勺劉全神貫註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體內憋的那口氣的平衡，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一下，畢竟自己後背還捆著一具屍骨。
他腦子裏想到那具屍骨突然感覺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蔓延到了全身，因為他發現耳朵裏除了有濤濤水聲之外，竟然還能聽到一個人輕微喘氣的聲音！
這一下頓時讓他分寸打亂，呼吸不問體內那口氣與浮力的平衡瞬間被打破，漏勺劉立刻就開始往水裏沈了下去。
“如果漏勺劉的水性真像你說的那麽好，那最後肯定還是游上來了，後面呢？他脫險了嗎？那兩百塊大洋拿到手了吧？”
狗王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老頭講的漏勺劉這撈屍人驚心動魄的故事之中，剛到精彩的部分戛然而止讓他立刻開口追問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老頭搖頭“沒有，又過了三天有人發現了漏勺劉的屍體。”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正常，那漏勺劉跟黃河博弈了一輩子，死在黃河水裏也算是宿命的安排吧。”
孟君接過這話茬之後老頭搖頭“不是，他的屍體是在淺灘上發現的，並不是溺水而死，而是被活活勒死的！而背屍的繩子就是作案工具。”
昏暗的燭光之中老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古怪，似笑非笑似憫非憫。
狗王沒有察覺到這老頭的表情，他聽到對方說漏勺劉是被掐死之後渾身打了個寒顫“難道說，勒死他的，是他撈上來的那具屍體？！”
“呵呵，這就不得而知了，他被發現的時候確實後背確實是背著一具白骨，而更為蹊蹺的是，其他人想把這白骨從漏勺劉身上取下來，可無論做什麽嘗試那白骨就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一樣。
後來那家大戶來認屍，證實了那白骨就是他們家公子的，兩百大洋也兌現了，不過漏勺劉自己是沒辦法親自點了。”
老頭說完之後眼睛在孟君和狗王身上掃了一眼“你說這人的貪念怎麽就這麽難克制呢？如果舍棄漏勺劉舍棄‘貪’這個字那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認為漏勺劉這個做法也沒什麽不妥吧，人家花錢來找你辦的事情剛好又是你的業務範圍，這完全合情合理啊。”
狗王對老頭的說法搖頭表示否定，孟君仔細想了想，他也覺得漏勺劉的做法沒什麽不妥，而且這撈屍體讓屍體能入土為安也算是一件好事，為什麽漏勺劉背的那具屍體會害他呢？這讓他想不通。
他將疑惑說出之後那老頭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我說漏了一段，這漏勺劉在這大戶還沒找上門的時候就聽說了公子哥翻船的事情。”
“這個正常，還有嗎？”孟君又問。
“這死了的公子哥本來就是欺行霸市的地痞，據說死了之後給他家裏托夢，讓他家裏幫忙找個替死鬼，不然他沒辦法投胎。”
老頭說完孟君深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說，這大戶找的替死鬼就是漏勺劉？”
“算是吧，漏勺劉聽其他幾個同行提過，互相都囑咐不要接這大戶的活，不過漏勺劉在兩百大洋面前報了僥幸，最終的結局也沒有出乎當初提醒他的那幾位同行的料想。”
老頭說著微微一笑“所以說，貪這個字真是會害死人，你們貪嗎？如果有朝一日你們面對這種情況會不會也會因為貪而去冒險搏命呢？”
“怎麽又繞回來了？”狗王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孟君突然醒悟了過來，這老頭講的這個故事想點明的主題並不是‘貪’，而是舍和得。
孟君為什麽會這麽想是因為，剛才老頭自己都說了如果漏勺劉舍了這兩百大洋的誘惑，那他就會得到自己的性命，看來打發了這老頭自己的任務應該就能完成了。
“漏勺劉雖然是被貪所害，不過我覺得整件事裏面最該去評議的不應該是那一家大戶嗎？這家人是擺明了要坑人性命，不得不說，那公子哥是死的好，我倒是覺得漏勺劉死的冤。”
孟君覺得自己不能為了完成任務說一些昧良心的話，本來漏勺劉死的就夠憋屈了，死了之後還得讓自己奚落一番那也太不仗義了。
老頭楞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對對對，你這個答案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你說的在理，漏勺劉確實是冤死了，不過他也要為他的死負很大的責任，如果舍了那份貪心他還是能壽寢正終的。”
雖然對方這話聽起來沒問題，不過孟君心裏反覆推敲之後總覺得有些古怪，這老頭怎麽就能斷定漏勺劉不做這件事就能壽寢正終？如此言之鑿鑿難道是因為他知道漏勺劉能活多久？
孟君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麽怪異的想法，這普天之下能知道誰能活多久的，那不是只有閻王爺和陰司的判官嗎？難道說眼前的老頭，是崔府君或者閻王爺變化出來的？
他搖了搖頭甩掉了這荒謬的推測，他剛想開口繼續對剛才聽的那個故事做評議，老頭突然一擺手“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走之前問你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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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奮力的朝著小船游過去，可逆流而上何其費力，加上心急之下劃水節奏亂了，這游了十來分鐘不僅沒有拉進與船只的距離反而是被水流越帶越遠。
這讓漏勺劉心裏涼了半截，現在水面上幾乎只有一兩米的能見度根本無法讓他去找能落腳點或者可以靠岸的地方，而河水聲音猶如巨獸咆哮讓他連大聲呼救的心都沒有。
不過漏勺劉也非常人，憑借著自己常年跟黃河水交手的經驗當機立斷鼓起一口氣盡量讓自己隨波逐流漂到下游，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他記得在下游四五裏的地方會有一塊淺灘，而那裏正是他活命的唯一機會，因為在淺灘之後不遠就是瀑布了。
漏勺劉全神貫註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體內憋的那口氣的平衡，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一下，畢竟自己後背還捆著一具屍骨。
他腦子裏想到那具屍骨突然感覺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蔓延到了全身，因為他發現耳朵裏除了有濤濤水聲之外，竟然還能聽到一個人輕微喘氣的聲音！
這一下頓時讓他分寸打亂，呼吸不問體內那口氣與浮力的平衡瞬間被打破，漏勺劉立刻就開始往水裏沈了下去。
“如果漏勺劉的水性真像你說的那麽好，那最後肯定還是游上來了，後面呢？他脫險了嗎？那兩百塊大洋拿到手了吧？”
狗王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老頭講的漏勺劉這撈屍人驚心動魄的故事之中，剛到精彩的部分戛然而止讓他立刻開口追問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老頭搖頭“沒有，又過了三天有人發現了漏勺劉的屍體。”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正常，那漏勺劉跟黃河博弈了一輩子，死在黃河水裏也算是宿命的安排吧。”
孟君接過這話茬之後老頭搖頭“不是，他的屍體是在淺灘上發現的，並不是溺水而死，而是被活活勒死的！而背屍的繩子就是作案工具。”
昏暗的燭光之中老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古怪，似笑非笑似憫非憫。
狗王沒有察覺到這老頭的表情，他聽到對方說漏勺劉是被掐死之後渾身打了個寒顫“難道說，勒死他的，是他撈上來的那具屍體？！”
“呵呵，這就不得而知了，他被發現的時候確實後背確實是背著一具白骨，而更為蹊蹺的是，其他人想把這白骨從漏勺劉身上取下來，可無論做什麽嘗試那白骨就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一樣。
後來那家大戶來認屍，證實了那白骨就是他們家公子的，兩百大洋也兌現了，不過漏勺劉自己是沒辦法親自點了。”
老頭說完之後眼睛在孟君和狗王身上掃了一眼“你說這人的貪念怎麽就這麽難克制呢？如果舍棄漏勺劉舍棄‘貪’這個字那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認為漏勺劉這個做法也沒什麽不妥吧，人家花錢來找你辦的事情剛好又是你的業務範圍，這完全合情合理啊。”
狗王對老頭的說法搖頭表示否定，孟君仔細想了想，他也覺得漏勺劉的做法沒什麽不妥，而且這撈屍體讓屍體能入土為安也算是一件好事，為什麽漏勺劉背的那具屍體會害他呢？這讓他想不通。
他將疑惑說出之後那老頭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我說漏了一段，這漏勺劉在這大戶還沒找上門的時候就聽說了公子哥翻船的事情。”
“這個正常，還有嗎？”孟君又問。
“這死了的公子哥本來就是欺行霸市的地痞，據說死了之後給他家裏托夢，讓他家裏幫忙找個替死鬼，不然他沒辦法投胎。”
老頭說完孟君深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說，這大戶找的替死鬼就是漏勺劉？”
“算是吧，漏勺劉聽其他幾個同行提過，互相都囑咐不要接這大戶的活，不過漏勺劉在兩百大洋面前報了僥幸，最終的結局也沒有出乎當初提醒他的那幾位同行的料想。”
老頭說著微微一笑“所以說，貪這個字真是會害死人，你們貪嗎？如果有朝一日你們面對這種情況會不會也會因為貪而去冒險搏命呢？”
“怎麽又繞回來了？”狗王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孟君突然醒悟了過來，這老頭講的這個故事想點明的主題並不是‘貪’，而是舍和得。
孟君為什麽會這麽想是因為，剛才老頭自己都說了如果漏勺劉舍了這兩百大洋的誘惑，那他就會得到自己的性命，看來打發了這老頭自己的任務應該就能完成了。
“漏勺劉雖然是被貪所害，不過我覺得整件事裏面最該去評議的不應該是那一家大戶嗎？這家人是擺明了要坑人性命，不得不說，那公子哥是死的好，我倒是覺得漏勺劉死的冤。”
孟君覺得自己不能為了完成任務說一些昧良心的話，本來漏勺劉死的就夠憋屈了，死了之後還得讓自己奚落一番那也太不仗義了。
老頭楞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對對對，你這個答案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你說的在理，漏勺劉確實是冤死了，不過他也要為他的死負很大的責任，如果舍了那份貪心他還是能壽寢正終的。”
雖然對方這話聽起來沒問題，不過孟君心裏反覆推敲之後總覺得有些古怪，這老頭怎麽就能斷定漏勺劉不做這件事就能壽寢正終？如此言之鑿鑿難道是因為他知道漏勺劉能活多久？
孟君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麽怪異的想法，這普天之下能知道誰能活多久的，那不是只有閻王爺和陰司的判官嗎？難道說眼前的老頭，是崔府君或者閻王爺變化出來的？
他搖了搖頭甩掉了這荒謬的推測，他剛想開口繼續對剛才聽的那個故事做評議，老頭突然一擺手“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走之前問你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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