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帝君與謀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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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裏並沒有什麽人,景昀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然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中人兩眼無神,嘴角下拉著,整個人不僅看起來呆滯無神,並且還很不自信。

再好看的臉蛋,無精打采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她沒有想到,陳勤能夠影響她到這種地步。

其實她沒有理由去要求別人為她做什麽,如今這世道,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不能因為陳勤之前對她那麽好,她就覺得陳勤一定要幫她。

如果,她足夠強大,根本不需要旁人幫。

她沒有那麽多矯情的心思,就不會顧影自憐。

她也要正視自己同陳勤的感情。

的確,她是很喜歡陳勤,可是她不能因為陳勤而讓自己變得卑弱。

她之前就是貪著陳勤對自己好,所以將自己擺在弱者的地位,巴望陳勤再施舍她一點好。可是真正喜歡一個人的話,不應該是只想著對方為自己付出的,她應該是同他站在同一個平面上的。

不能因為陳勤她才覺得開心,不能依賴陳勤給她自信,真正的自信是自己給自己的。

再看向鏡子中自己,咧出笑容來,雖然笑得不是太好看,可是比起剛剛卑弱的樣子要好看多了。

“景昀你記住,自信不是別人施舍來的,是自己給自己的。”她對自己說。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一下,景昀隨手拿起來,是一則短信。

【景小姐,東巷裏新開了一家茶館,下午一起喝茶吧。一帆】

景昀坐正身子,頭一次決定不留情面地拒絕。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擊,一段文字很快就編輯好了。

【顧先生,謝謝您的盛情邀約,但是我不愛喝茶。可能在顧先生看來,景昀還算對您的胃口,但是很抱歉,您的過分熱情影響到我的生活了。】

發完短信,將手機往手提包裏一塞,覺得肚子又有些餓了,便又將手機掏了出來。

手指在通訊錄頁面劃了劃,視線從陳勤,傅衍,湯小甲一順溜看下去,最後還是將手機揣進了包包裏。

“吃個飯而已,用不著人陪。”

宏藝影視城後門出來有兩條美食街,景昀把頭發一散,墨鏡一戴就紮進美食街中了。

彼時是下午兩點,太陽很大,景昀東走西竄,一手舉著冰淇淋,一臂攬著大桶雞米花,覺得心情甚好。

沒有什麽煩惱是一根冰淇淋解決不了把,如果有,那再加一桶雞米花好了。

另一邊,顧一帆拍戲時常不在狀態,連累得現場的工作人員一遍又一遍重來。

天氣熱,頂著大太陽的動作戲實在讓人吃不消,一遍一遍重來,很快就有人發牢騷了。導演也有些煩躁了,看了一眼顧一帆,拿著劇本走了。

導演一走,戲沒法拍了,於是大家就散了。

邢瑤撐著太陽傘過去,讓助理給大家送水。

陳勤接過水之後點頭道謝:“謝謝。”

顧一帆沒有接,沮喪著一張臉走到休息區,找到自己的躺椅就躺下了。

邢瑤跟陳勤站一起,看顧一帆那模樣,實在好奇,於是問陳勤:“他怎麽了?他拍戲從來沒有出這麽大問題的啊。”

陳勤搖了搖頭,沒說話。

邢瑤也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指望陳勤會回答她,見他只是搖了搖頭,便撐著傘往顧一帆那裏去了。

導演一走,也沒有說什麽時候開拍,所以陳勤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休息。坐下來之後,拿出手機刷了刷微博,沒一會兒景昀的微博就更新了。

景家小昀V:《清河傳》播完了有一段時間了,讓我來蹭蹭熱度哈!沒道理喜歡一個人就丟了自己啊,白彩雲真傻。[配圖]

配圖有兩張,一張是景昀的自拍照,抱著雞米花,舉著雙色冰淇淋,在陽光下笑得沒心沒肺。

另一張是《清河傳》最後一集白彩雲掉下懸崖時的劇照,美玉無瑕一般的一張臉,空洞的眼角掛著一滴淚。

點開她的頭像就進入了她微博首頁,在剛剛這條微博之前,有一條微博被她人工置頂了半個多月。

景家小昀V:他的手不管是比劍,執筆,提刀都好好看,但是最驚艷的還是吹笛子的時候,手指在竹笛上跳躍……我忘了,這段只有我知道。

等陳勤再刷新一下的時候,這條微博就消失了。

陳勤退出微博界面,將手機收好,然後默默看起了劇本。

時間一晃就過去,一個星期後,景昀的惠閑要出場了。

景昀這一個星期來,沒有待在劇組,整天就是到處吃吃喝喝,等再次來劇組的時候,她胖了。

著青衫,帶方角帽,一手收在腹前,一手背在身後,周遭擂鼓震天響,風吹動她的衣擺,發帶,而她不懼任何風浪,昂首從石階下走上來。

石階兩旁守著的都是身披鎧甲,手持銀槍的將士,可是惠閑從下面走上來,雖一步一步緩慢異常,可是身上那強大的氣場,讓所有人的視線不得不追著她。

這場戲算是成功了。

拍完這場戲之後,薛既來佩服得不行,休息的時候立馬湊到景昀旁邊,“昀姐,怎麽做到的?”

景昀正喝水,一口水咽下去之後,她不緊不慢地回答:“只要想著整個天下都在我手中,宇宙第一聰明人就是我就行了。”

“少扯。”薛既來不信。

“真的,要相信自己,你越是懷疑自己,越是膽怯。現實裏我們或許有這樣或者那樣的難處自信不起來,可是戲裏不一樣,放開手腳,給自己多點自信,真的沒問題。”景昀眨了眨眼。

“少來,這麽淺顯的道理誰不懂?可是做起來難啊,氣場哪能說開就開啊,要是能做到,那人人都是演員了!”薛既來說。

景昀知道混不過去了,索性將水杯收好,然後坐正身子,深吸了一口氣:“好吧給你說正經的,其實我壓力大得不得了,這不眼瞅著我的戲就要拍了,我實在沒辦法,只好去實際體驗一番找靈感來跟這個角色融合了。我這一個星期不在劇組,就是吃吃喝喝去了,住是住最貴的酒店,晚上睡覺就翻名士的傳記,就在昨天,我感覺我的任督二脈被打通了……”

“又扯起來了,說實在的。”

“我覺得惠閑好奢華其實只是想要掩蓋自己自卑的心理吧,她表面上那麽強大,也只是為了掩藏自己不自信的那一面。”

薛既來懂了,想了一會兒,覺得是那麽一個意思,點了點頭,可是,“那我這個角色呢?”

“謝雲羨?你自己慢慢想,距離後期逆襲,你還有一個多月呢,演著演著你說不定就通了。”景昀笑笑,然後收拾了一下手提袋,趕下一場戲去了。

薛既來看著景昀離去的背影,覺得她真的是有點不一樣了。

明明前段時間眉頭還鎖著,憂愁得不知怎麽辦才好,可是今天眼神就透亮了,身上再也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了。

“也有可能是真的打通了任督二脈吧……”他喃喃道。

惠閑只要一出場,後面的戲份就多得人喘不過氣來。

作為一個反派,就是要沒事搞事,有事把事搞大,景昀跟著劇組連軸轉,一會兒在A組挑撥離間,一會兒就跑去B組給底下人施加壓力。

傅衍身為投資人來了片場一次,然後就又在劇組住下了。

那天正下雨,景昀要拍一場在雨中對弈的戲。

傅衍來了,副導演立馬讓場務搬了椅子來,又找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給他撐傘。

“拍得怎麽樣?”傅衍瞅了眼顯示屏,隨口問。

副導演點頭:“很順利。”

傅衍又裝模作樣地瞅了瞅天氣,“真是辛苦你們了,這麽大的雨還兢兢業業在戰鬥。”

他這話字面意思是在關心大家,其實語氣極其不滿。副導演瞅了眼遠處亭子裏站著的景昀,懂了,不再說話了。

沒道理你覺得演員辛苦這戲就不拍了,辛苦的又不止一個景昀。

荒野裏,數百名隨從撐傘而立,一頂送別亭裏相對坐著兩個人。

大雨滂沱,雨水從亭檐落下來的時候,還是會濺到亭中人的身上。

身著玄底暗紋的帝君手執白子思忖了一會兒,落下一子。

坐在對面的惠閑一襲雪衣,外罩一件藏金青衫,眉眼淡淡,拈子、落子毫不遲疑。

兩人的衣擺都被雨水濡濕了,臉上也沾了雨水,若不是伸手拈子、落子的動作,倒真像兩樽雕像。

帝君最後一枚子落下,眉目生歡。

“惠先生,謝某的江山還要勞您多費心。”雖是拱手拜托,可是眉目間仍是得意。

惠閑執著一枚黑子,只要放到那個位置上便可以反敗為勝。她深深看了帝君一眼,最後將指尖那枚黑子放進了玉盤。

他從帝都一路追來,一百五十三裏路,便讓他贏好了。

惠閑抿唇一笑,把肩上的發帶挑到身後,站起身子來,行到謝雲羨前,拱手一拜:“他日君上君臨天下,還要留惠閑一條命啊。”

謝雲羨將她扶起,語氣篤定:“他日惠先生可入紫微閣,同孤享萬世稱頌。”

顯示屏這邊,傅衍翻了一個白眼,翻了翻惠閑的結局,然後問副導演:“這帝君不是承諾了不殺惠閑麽,怎麽君臨天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殺惠閑啊?”

副導演:“因為她之前殺了很多人。”

傅衍翻了翻劇本,輕笑一聲:“我看謝雲羨殺她的理由啊,是她之前使計把自己老婆送到敵軍那裏去了,他公報私仇。”

副導演:“傅公子,我們這拍的是家國熱血,沒有那麽多兒女情長。”

傅衍點頭:“那既然是家國熱血,謝雲羨怎麽對惠閑還上手了呢?”

副導演滿臉黑線,合計著您就是在意薛既來扶了景昀一下,前面鋪墊那麽多,套路真深。

作者有話要說:

他從帝都一路追來,一百五十三裏路,便讓他贏好了。

惠閑抿唇一笑,把肩上的發帶挑到身後,站起身子來,行到謝雲羨前,拱手一拜:“他日君上君臨天下,還要留惠閑一條命啊。”

謝雲羨將她扶起,語氣篤定:“他日惠先生可入紫微閣,同孤享萬世稱頌。”

後來,她真的為他謀得了萬裏河山,而他君臨天下第一條指令就是絞殺叛黨惠千愉。

惠閑,字千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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