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夢想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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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雖然很覆雜，可是人心照樣很簡單，景昀你待我很好啊，我當然也要待你好啊！
他的話語裏頭帶著理所當然。
景昀擡頭去看他，只見他唇角彎彎，眸光溫軟。
同她初見他時一個模樣。
“陳勤，你知道嗎，你這一個笑，讓我記了好多年。”景昀突然說。
陳勤一楞：“嗯？”
“念高二的時候，《星光男孩》很火，我們班的女生都愛看，而且都有自己支持的選手。她們有的喜歡聲音好聽的，有的喜歡長得帥氣的，有的喜歡性格好的，我自小混跡在這個圈子裏頭，聲音好聽的、長得帥氣的、性格好的，遇上的簡直不要太多，那些特質已經吸引不了我。而你，你只用一個笑就吸引了我。”
“我見過特別多的選秀節目，被淘汰之後，選手多含淚告別，就算眼裏沒有淚花，也有失落。可是你當時多坦然啊，眼裏居然還有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我就想，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啊……”
景昀自顧自地說著，陳勤微微低頭看著她，跟著她一起回憶。
在他看來，唱歌是一件開心的事，他在舞臺上已經唱了自己愛唱的歌曲，已經很滿足了，最後的結果如何，其實真的不太重要。
後來簽約之後，經紀人說他矯情，如果真的只是喜歡唱歌，去參加什麽比賽，又跟公司簽什麽約？
其實不矛盾啊，他喜歡唱歌，他想把那些歌唱給更多的人聽。讓更多人聽到的方法，就是跟公司簽約，然後出唱片啊。
他真沒有旁人想得那麽覆雜。
跟星耀國際簽約之後，他跟了一個市儈的經紀人。
經紀人的想法同他的不一樣。經紀人需要的是錢，而他要的是好的詞曲。
經紀人給他找了一些詞曲，可是他看不上。而他看得上的，經紀人看不上。時間久了，矛盾多了，經紀人就不管他了。
太有‘個性’的藝人，經紀人管不了，也不願意管，他就這樣被雪藏了。
《星光男孩》當年真的很火，進入前十的歌手，都有可能成為一個時代的天王巨星。比賽結束之後，很多參賽選手都被大公司簽下了，陳勤也不例外，星耀國際一下子就跟他簽了十年。
十年，如今已經到了第八個年頭了。
這將近八年來，公司不允許他唱，他也就沒有唱過一首歌。
他準備熬到解約，然後自己做一個獨立音樂人。
哪曾想，原本雪藏他的公司，在這個時候給了他一個‘機會’。
公司要為最近勢頭比較好的幾個藝人出一張專輯，需要大量的群演。
他就成了群演中的一個，被分配到跟邢瑤錄一個MV。邢瑤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公司的這張專輯裏，有一首歌就是她的。
邢瑤青春靚麗，聲音甜美，所以歌曲選了校園主題。他在裏頭飾演的是一個書呆子，暗戀女主角。
MV推到網絡上之後，他一下子就上了熱搜。
“當年《星光男孩》前十選手，如今境況如何？”
“邢瑤MV《青蔥》裏的那個‘書呆子’來頭不小！”
“星光男孩陳勤這七年都在幹嘛？”
微博上關於他的話題很快就成熱搜，而且連續三天都掛在首頁。
他占了三天的熱搜之後，公司又找他談話，覺得他可以趁著現在的熱度，出一支單曲。
他看了送過來的詞曲，拒絕了。
他還在堅守自己的原則。
再後來，就是出演《清河傳》了。
網絡上關註他的人，都是帶著獵奇的心理，可是身旁的這個姑娘不一樣。
她關註的同別人不同。
“陳勤大大，你還唱歌嗎？”景昀又問他。
他搖了搖頭，又點頭：“唱的，不過近兩年不唱了。”
“為什麽？”
“我們公司七八年都沒有好詞，未來兩年想來也不會有了。”陳勤說。
“你的公司是星耀國際……我記得星耀國際有幾個特別厲害的詞人啊，像蕭鈞，施寒等。”
“可是他們是超一線歌手的禦用詞人啊。”陳勤又笑了，“等過兩年吧，跟公司解約了，我準備做一個獨立的音樂人，然後慢慢唱，唱我想唱的。”
陳勤在說那些的時候，眼裏有耀眼的光芒。
談及夢想，每個人都會發光。
這句話真的很有道理，景昀想。
“那景昀，你有什麽想做的呢？”陳勤話鋒一轉，目光移向景昀。
景昀撐著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後說：“我既喜歡在鎂光燈下萬眾矚目的感覺，又喜歡各地的美食和美景，真的很難選擇一個我偏愛的。不過還好，我比較活在當下，我現在想去旅行，所以我決定這部《清河傳》拍完了，我就去旅行！”
“活在當下……挺好。”陳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又是抿唇一笑。
遠處樹影婆娑，月亮懸在樹枝上，孤傲清冷。
景昀回到房間之後，仔細想了想在外面同陳勤的對話，覺得陳勤跟自己認知裏的那個陳勤不一樣了。
景昀之前覺得陳勤是男神，做任何事情都很完美，一舉手一投足，都像是在撩撥她的神經，讓她小心臟怦怦直跳。
其實，陳勤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做的一些事，也只是一般人會做的。
不是故意給某一個人留飯，只是他當天正好要給別人送飯，而那個人不接受，又她恰巧又餓著，他也顧及她的心情，告訴她，那飯是故意給她留的。
送她水果、果脯不是對她有企圖，只是因為她曾經提到了，而他恰好也方便，便帶給她了。
背熟睡中的她下山，也只是盡了鄰居之誼。
他並非蓄意對她好，只是這一樁樁讓人有錯覺的事情一起碰巧了。
他不是特意的對她好，他只是心腸好。
得知事情並不想傅衍想的那麽糟糕，也不像自己想得那麽美好，景昀心裏也不知道是怎麽感覺，但有一點她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感激。
拋去陳勤是她愛豆這一層身份，陳勤只是她的同事，而陳勤作為一個同事，卻待她這般，她真的很感動。
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裏，一份真情難能可貴。
男神走下了神壇，可是又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景昀看了一眼床邊陳勤的相片，伸手捧起，仔細端詳。
他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只是做自己，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
這些年來，一直不曾改變。所以，他身上那種特質，一直存在。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景昀拍戲一直很抑郁。
她全面黑化了。
她反派的面目也被漸漸揭開，整個人也不再藏著了，偏執得可怕。
傅衍擔心她，也不曠工了，天天膩在劇組裏頭，時時刻刻盯著她。
元旦的前一天，景昀在《清河傳》劇組的最後一天。
傅衍照常守在顯示屏前面，他兩腿疊在一起，身子往後傾在躺椅上，左手撫著右手食指上的金戒指。
湯導跟紀庭坐在一邊盯著顯示屏。
“湯導，景昀的紅包您等會兒幫我給她帶過去吧……”紀庭將夾在劇本裏的一個鼓囊囊的紅包遞給湯導。
湯導接過，掂了掂，笑言：“份額不少啊，為什麽不親自給，心裏的坎還過不去？”
紀庭低頭摸了摸鼻子，尷尬一笑，說：“這不是被打臉了麽，湯導就當是幫我這個忙了！”
湯導點頭：“行啊，下回找你改戲，你別婆婆媽媽的就行！”
紀庭笑著點頭。
傅衍覷了兩人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懷裏的兩張機票。
景昀今天要演的是白彩雲的結局。
被追殺到懸崖邊上，白彩雲混亂之中抓了白清河做人質，最後被已成為侍衛的許知崖一箭射中，墜落懸崖。
這場戲本來該是在影棚裏拍的，後期也好做一些，可是湯導覺得實地拍攝更加逼真。
景昀已經裝好了威亞，她跟邢瑤站在懸崖邊上。
“景昀姐，等會兒拍的時候，你不要怕弄疼我，把我往死裏掐就好了。”邢瑤比著自己的脖子說。
景昀認真地點頭：“相信我！”
一切準備就緒，湯導大聲喊：“Action！”
白彩雲掐著白清河的脖子，一步一步退到懸崖邊上，眼裏是癲狂的笑意。
國君與弓箭手步步緊逼，白彩雲偏頭笑道：“妹妹你看，你的夫君來了。”
弓箭手齊齊拉弓，瞄準了白彩雲。
白彩雲瞧也不瞧一眼，低頭在白清河耳邊輕聲道：“妹妹，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說你最喜歡我了，想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你看，如今我活不成了……那咱們一起去死吧！”
白清河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恐慌，身子緊繃著。她閉上眼，語氣痛苦：“姐，回頭是岸。”
“你看，”白彩雲伸手虛空一點，又說，“岸上站滿了人，已經容不下我了。”
“白彩雲，你放開清河！”國君一步步緩緩靠近。
白彩雲比劃在白清河脖子上的匕首便又靠近了她的脖子幾分，國君嚇得停住了腳步，只好憤怒地站在原地問：“白彩雲，你到底想做什麽！”
“殺人啊，我跟她鬥了這麽些年，做了那麽多事情，就是想弄死她，現在，我終於可以殺死她了。”
白彩雲的發被風吹得糾結，身上的粗布麻衣衣角也打著旋兒。她癲狂得眼眶通紅，偏生說話又低沈，一字一句就像是在啃食人的血肉，讓人不寒而栗。
“爹打小就疼愛你多一點，後來許知崖喜歡你。我什麽都沒有，好不容易決定喜歡一個人，可是他只是跟你相處了一天，他就不愛我了。為什麽我那麽努力，卻始終比不上你？”
“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奪走我生命裏的那些所剩不多的溫暖？”
“白清河，你明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可是為什麽有那麽多人疼惜你？我處處周到，卻得不到我在意的人的一份青睞，這實在是不公平！”
白彩雲越來越激動，手裏的匕首又勒緊了幾分，白清河頸邊有血流出來。
這時，弓箭手中有一嗖箭射出來，紮在白彩雲肩頭，箭破空而來的力道帶得白彩雲往後退了兩步。
兩步之後便是深淵。
白彩雲往後倒去的時候，她看見了那放箭的弓箭手。
身姿挺拔，容貌清秀，眼裏像是藏著漫天星河。
“知崖哥哥……”她喃喃道。
又開始下雪了，一瓣一瓣，落進白彩雲眼裏，融化，然後順著眼角滑落，她驀然就想起了幾年前許知崖背她下山的時候。
“卡！”湯導揮了一下手，工作人員便把景昀拉了上來。
景昀一上來，湯導便走過去，往他手裏擱了兩個大紅包：“大紅包去去黴氣，以後順順利利！”
景昀點頭，笑嘻嘻的收好，然後說：“呈湯導吉言！”
傅衍這時也走了過來，手裏揮著兩張機票。
“湯導，咱們家景昀有勞您照顧了，本來是想在景昀殺青的時候請大家吃飯的，可是景叔叔實在太想她了，給她定了今晚回去的機票，所以，等劇後期宣傳的時候，我一定包場請大家吃飯！”傅衍說。
“好吧，景昀是個孝順的孩子，一家團聚最重要！”湯導笑著說。
客套完了之後，景昀就要跟劇組的人合影留念。傅衍站在景昀的旁邊，見景昀眼睛四處瞟，不由得有些好奇：“你瞅啥呢？”
景昀沒好氣：“瞅你咋的？”
傅衍：“我這臉皮可金貴著呢，瞅壞了可是要賠錢的！”
“你就鉆錢眼裏去了。”景昀有些無語。
傅衍抽了抽嘴角，很無所謂，“其實，你是在找陳勤吧，我見他拍完之後就下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些忙，所以斷更這麽長時間，但是我只要有時間還是會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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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勤一楞：“嗯？”
“念高二的時候，《星光男孩》很火，我們班的女生都愛看，而且都有自己支持的選手。她們有的喜歡聲音好聽的，有的喜歡長得帥氣的，有的喜歡性格好的，我自小混跡在這個圈子裏頭，聲音好聽的、長得帥氣的、性格好的，遇上的簡直不要太多，那些特質已經吸引不了我。而你，你只用一個笑就吸引了我。”
“我見過特別多的選秀節目，被淘汰之後，選手多含淚告別，就算眼裏沒有淚花，也有失落。可是你當時多坦然啊，眼裏居然還有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我就想，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啊……”
景昀自顧自地說著，陳勤微微低頭看著她，跟著她一起回憶。
在他看來，唱歌是一件開心的事，他在舞臺上已經唱了自己愛唱的歌曲，已經很滿足了，最後的結果如何，其實真的不太重要。
後來簽約之後，經紀人說他矯情，如果真的只是喜歡唱歌，去參加什麽比賽，又跟公司簽什麽約？
其實不矛盾啊，他喜歡唱歌，他想把那些歌唱給更多的人聽。讓更多人聽到的方法，就是跟公司簽約，然後出唱片啊。
他真沒有旁人想得那麽覆雜。
跟星耀國際簽約之後，他跟了一個市儈的經紀人。
經紀人的想法同他的不一樣。經紀人需要的是錢，而他要的是好的詞曲。
經紀人給他找了一些詞曲，可是他看不上。而他看得上的，經紀人看不上。時間久了，矛盾多了，經紀人就不管他了。
太有‘個性’的藝人，經紀人管不了，也不願意管，他就這樣被雪藏了。
《星光男孩》當年真的很火，進入前十的歌手，都有可能成為一個時代的天王巨星。比賽結束之後，很多參賽選手都被大公司簽下了，陳勤也不例外，星耀國際一下子就跟他簽了十年。
十年，如今已經到了第八個年頭了。
這將近八年來，公司不允許他唱，他也就沒有唱過一首歌。
他準備熬到解約，然後自己做一個獨立音樂人。
哪曾想，原本雪藏他的公司，在這個時候給了他一個‘機會’。
公司要為最近勢頭比較好的幾個藝人出一張專輯，需要大量的群演。
他就成了群演中的一個，被分配到跟邢瑤錄一個MV。邢瑤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公司的這張專輯裏，有一首歌就是她的。
邢瑤青春靚麗，聲音甜美，所以歌曲選了校園主題。他在裏頭飾演的是一個書呆子，暗戀女主角。
MV推到網絡上之後，他一下子就上了熱搜。
“當年《星光男孩》前十選手，如今境況如何？”
“邢瑤MV《青蔥》裏的那個‘書呆子’來頭不小！”
“星光男孩陳勤這七年都在幹嘛？”
微博上關於他的話題很快就成熱搜，而且連續三天都掛在首頁。
他占了三天的熱搜之後，公司又找他談話，覺得他可以趁著現在的熱度，出一支單曲。
他看了送過來的詞曲，拒絕了。
他還在堅守自己的原則。
再後來，就是出演《清河傳》了。
網絡上關註他的人，都是帶著獵奇的心理，可是身旁的這個姑娘不一樣。
她關註的同別人不同。
“陳勤大大，你還唱歌嗎？”景昀又問他。
他搖了搖頭，又點頭：“唱的，不過近兩年不唱了。”
“為什麽？”
“我們公司七八年都沒有好詞，未來兩年想來也不會有了。”陳勤說。
“你的公司是星耀國際……我記得星耀國際有幾個特別厲害的詞人啊，像蕭鈞，施寒等。”
“可是他們是超一線歌手的禦用詞人啊。”陳勤又笑了，“等過兩年吧，跟公司解約了，我準備做一個獨立的音樂人，然後慢慢唱，唱我想唱的。”
陳勤在說那些的時候，眼裏有耀眼的光芒。
談及夢想，每個人都會發光。
這句話真的很有道理，景昀想。
“那景昀，你有什麽想做的呢？”陳勤話鋒一轉，目光移向景昀。
景昀撐著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後說：“我既喜歡在鎂光燈下萬眾矚目的感覺，又喜歡各地的美食和美景，真的很難選擇一個我偏愛的。不過還好，我比較活在當下，我現在想去旅行，所以我決定這部《清河傳》拍完了，我就去旅行！”
“活在當下……挺好。”陳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又是抿唇一笑。
遠處樹影婆娑，月亮懸在樹枝上，孤傲清冷。
景昀回到房間之後，仔細想了想在外面同陳勤的對話，覺得陳勤跟自己認知裏的那個陳勤不一樣了。
景昀之前覺得陳勤是男神，做任何事情都很完美，一舉手一投足，都像是在撩撥她的神經，讓她小心臟怦怦直跳。
其實，陳勤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做的一些事，也只是一般人會做的。
不是故意給某一個人留飯，只是他當天正好要給別人送飯，而那個人不接受，又她恰巧又餓著，他也顧及她的心情，告訴她，那飯是故意給她留的。
送她水果、果脯不是對她有企圖，只是因為她曾經提到了，而他恰好也方便，便帶給她了。
背熟睡中的她下山，也只是盡了鄰居之誼。
他並非蓄意對她好，只是這一樁樁讓人有錯覺的事情一起碰巧了。
他不是特意的對她好，他只是心腸好。
得知事情並不想傅衍想的那麽糟糕，也不像自己想得那麽美好，景昀心裏也不知道是怎麽感覺，但有一點她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感激。
拋去陳勤是她愛豆這一層身份，陳勤只是她的同事，而陳勤作為一個同事，卻待她這般，她真的很感動。
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裏，一份真情難能可貴。
男神走下了神壇，可是又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景昀看了一眼床邊陳勤的相片，伸手捧起，仔細端詳。
他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只是做自己，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
這些年來，一直不曾改變。所以，他身上那種特質，一直存在。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景昀拍戲一直很抑郁。
她全面黑化了。
她反派的面目也被漸漸揭開，整個人也不再藏著了，偏執得可怕。
傅衍擔心她，也不曠工了，天天膩在劇組裏頭，時時刻刻盯著她。
元旦的前一天，景昀在《清河傳》劇組的最後一天。
傅衍照常守在顯示屏前面，他兩腿疊在一起，身子往後傾在躺椅上，左手撫著右手食指上的金戒指。
湯導跟紀庭坐在一邊盯著顯示屏。
“湯導，景昀的紅包您等會兒幫我給她帶過去吧……”紀庭將夾在劇本裏的一個鼓囊囊的紅包遞給湯導。
湯導接過，掂了掂，笑言：“份額不少啊，為什麽不親自給，心裏的坎還過不去？”
紀庭低頭摸了摸鼻子，尷尬一笑，說：“這不是被打臉了麽，湯導就當是幫我這個忙了！”
湯導點頭：“行啊，下回找你改戲，你別婆婆媽媽的就行！”
紀庭笑著點頭。
傅衍覷了兩人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懷裏的兩張機票。
景昀今天要演的是白彩雲的結局。
被追殺到懸崖邊上，白彩雲混亂之中抓了白清河做人質，最後被已成為侍衛的許知崖一箭射中，墜落懸崖。
這場戲本來該是在影棚裏拍的，後期也好做一些，可是湯導覺得實地拍攝更加逼真。
景昀已經裝好了威亞，她跟邢瑤站在懸崖邊上。
“景昀姐，等會兒拍的時候，你不要怕弄疼我，把我往死裏掐就好了。”邢瑤比著自己的脖子說。
景昀認真地點頭：“相信我！”
一切準備就緒，湯導大聲喊：“Action！”
白彩雲掐著白清河的脖子，一步一步退到懸崖邊上，眼裏是癲狂的笑意。
國君與弓箭手步步緊逼，白彩雲偏頭笑道：“妹妹你看，你的夫君來了。”
弓箭手齊齊拉弓，瞄準了白彩雲。
白彩雲瞧也不瞧一眼，低頭在白清河耳邊輕聲道：“妹妹，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說你最喜歡我了，想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你看，如今我活不成了……那咱們一起去死吧！”
白清河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恐慌，身子緊繃著。她閉上眼，語氣痛苦：“姐，回頭是岸。”
“你看，”白彩雲伸手虛空一點，又說，“岸上站滿了人，已經容不下我了。”
“白彩雲，你放開清河！”國君一步步緩緩靠近。
白彩雲比劃在白清河脖子上的匕首便又靠近了她的脖子幾分，國君嚇得停住了腳步，只好憤怒地站在原地問：“白彩雲，你到底想做什麽！”
“殺人啊，我跟她鬥了這麽些年，做了那麽多事情，就是想弄死她，現在，我終於可以殺死她了。”
白彩雲的發被風吹得糾結，身上的粗布麻衣衣角也打著旋兒。她癲狂得眼眶通紅，偏生說話又低沈，一字一句就像是在啃食人的血肉，讓人不寒而栗。
“爹打小就疼愛你多一點，後來許知崖喜歡你。我什麽都沒有，好不容易決定喜歡一個人，可是他只是跟你相處了一天，他就不愛我了。為什麽我那麽努力，卻始終比不上你？”
“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奪走我生命裏的那些所剩不多的溫暖？”
“白清河，你明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可是為什麽有那麽多人疼惜你？我處處周到，卻得不到我在意的人的一份青睞，這實在是不公平！”
白彩雲越來越激動，手裏的匕首又勒緊了幾分，白清河頸邊有血流出來。
這時，弓箭手中有一嗖箭射出來，紮在白彩雲肩頭，箭破空而來的力道帶得白彩雲往後退了兩步。
兩步之後便是深淵。
白彩雲往後倒去的時候，她看見了那放箭的弓箭手。
身姿挺拔，容貌清秀，眼裏像是藏著漫天星河。
“知崖哥哥……”她喃喃道。
又開始下雪了，一瓣一瓣，落進白彩雲眼裏，融化，然後順著眼角滑落，她驀然就想起了幾年前許知崖背她下山的時候。
“卡！”湯導揮了一下手，工作人員便把景昀拉了上來。
景昀一上來，湯導便走過去，往他手裏擱了兩個大紅包：“大紅包去去黴氣，以後順順利利！”
景昀點頭，笑嘻嘻的收好，然後說：“呈湯導吉言！”
傅衍這時也走了過來，手裏揮著兩張機票。
“湯導，咱們家景昀有勞您照顧了，本來是想在景昀殺青的時候請大家吃飯的，可是景叔叔實在太想她了，給她定了今晚回去的機票，所以，等劇後期宣傳的時候，我一定包場請大家吃飯！”傅衍說。
“好吧，景昀是個孝順的孩子，一家團聚最重要！”湯導笑著說。
客套完了之後，景昀就要跟劇組的人合影留念。傅衍站在景昀的旁邊，見景昀眼睛四處瞟，不由得有些好奇：“你瞅啥呢？”
景昀沒好氣：“瞅你咋的？”
傅衍：“我這臉皮可金貴著呢，瞅壞了可是要賠錢的！”
“你就鉆錢眼裏去了。”景昀有些無語。
傅衍抽了抽嘴角，很無所謂，“其實，你是在找陳勤吧，我見他拍完之後就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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