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意外的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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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庭中海棠迎風落下兩瓣紅雨。樹下的少男少女衣袂飄飄,手中劍宛若驚鴻。兩劍偶爾相擊,劍音清越。

少女的懵懂純真,少年毫不遮掩的喜歡,俱從那相對的眸子裏映出來。

粉衫少女劍術不甚靈敏,可是偏偏要找少年比劃,見自己的招數被一一化解,心下便急切了起來,側身回刺的時候,手中一招劍偏了半寸,若不是少年伸手擋去,便刺到了她自己身上。

見許知崖受了傷,白清河連忙丟下劍去看他的手,許知崖見狀暗喜不已,將手坦坦蕩蕩地伸過去,然後面上裝作痛苦不堪的模樣,嘴裏嗷嗷道:“呲……好痛,都流血了……”

白清河抽出袖中的手絹替他包紮起來,語氣懊惱:“都怪我,下手沒個輕重。”

許知崖見她哭喪著臉,漂亮的臉皺到一起,差點就要落下淚來了,於是連忙安慰:“沒事的,男子漢大丈夫,這些傷算什麽,你沒事就好了。”

白清河這才破涕為笑,輕輕推了一下許知崖的胳膊,撿起劍往屋裏去了。

許知崖看著掌心的手帕癡癡地笑了,完全沒有註意到小軒窗旁刺繡的白彩雲。

從始至終,白彩雲一直坐在窗邊繡帕子,風過幾陣,海棠落幾瓣,她都眉眼低垂,認真著手裏的針線。只是在許知崖伸手去擋白清河的劍的時候,她的手不知怎地被紮破了。素白的帕子上頓時就染了血汙,一瓣海棠落下,不著痕跡的蓋在血汙上,掩蓋所有。

許知崖提劍回去的時候,白彩雲才稍微擡了擡眼睫,眼底眸光點點,是極力想要掩蓋,仍舊難以掩住的情愫。

湯導喊卡,景昀一秒恢覆成自我,蹭到導演旁邊,“湯導,我能看看回放嗎?”

湯導點頭,又毫不客氣的誇獎了她一句,“講過戲之後,有很大進步!”

景昀一聽可得意了,正要說自己這回真的是憋死了,憋著情緒,繃著臉,克制自己的眼神不亂瞟,結果湯導喝了一口茶,又說:“但是提升空間還很大,繼續加油!”

“別人都是打一巴掌給顆棗,怎麽到了湯導您這兒完全不一樣了……”景昀嘀咕道。

湯導瞪了她一眼:“給你一顆棗就不錯了,年輕人,戒驕戒躁……看看我家小甲,我可從來沒誇過他……”

景昀連連點頭:“是是!湯小甲在您的教育下,已經是音樂界最火的音樂人了,景昀一定謹記導演的教導,努力把戲演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為演藝圈最火的演員了!”

景昀這一番話說得實在是怪不要臉的,可是湯導除了看看她咬牙搖頭笑笑,也說不出什麽打擊她的話來。

兒子厲害,他教育的。底下演員以後厲害了,也是他指導的。這話不僅僅是景昀捧了自己,還絲毫不加掩藏地把湯導他給捧了。

兩人不再說話,景昀就認認真真地看回放。陳勤雖然還有些克制,可是確確實實已經放開了,小表情一個接著一個,景昀都快要懷疑了,戲裏的那個人是不是陳勤了。他的表演太自然了,讓人都快要忍不住懷疑,他本人的性格就跟許知崖一樣了。再看自己演的,雖然符合湯導的要求,的確很克制,可是會不會太克制了點,如果不仔細觀察她這個角色,很容易就覺得她全程擺著一張撲克臉。

“湯導,我是不是用力過猛啊……”景昀有些忐忑。

湯導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翻了翻劇本,有些納悶:“其實我也在想,一個反派應該壞得有層次,白彩雲上來就是這麽克制的一個人設,不太合理。正常情況下,白彩雲應該是有渴望的,當被拒絕得多了,被剝奪得多了,才會漸漸地將自己封存起來,才會那麽地克制自己。”

景昀有些懂,又有些不懂,只好接著問:“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湯導將劇本摔在桌子上,“加一場你和陳勤的戲,你向他表達心意,讓他拒絕你,然後你將自己封閉起來,變得喜怒不形於色。”

景昀滿頭黑線,這劇情可真是夠隨便的,可是她不是導演,也不是編劇,只好點頭:“好的。”

她怎麽會說,她其實也好想跟男神大大來一場對手戲,雖然戲裏男神要拒絕自己,可是只要想想能夠跟他對戲,那也好開心啊!

“對了,小甲聽說你在劇組裏,準備來探班。”湯導瞬間轉了話題,景昀有點懵,等回過神來,便問道:“他不是在希臘采風嗎?”

“昨晚到家的,”說著,湯導瞅了瞅四周,壓低了聲音,“現在跟著他的人太多了,他不想別人知道他已經回來了。”

景昀點頭:“哦!”

“怎麽樣,開心不開心?”

“開心!”景昀老實回答。

算起來,景昀與湯小甲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面了,上回見面,還是景昀出國的時候,這麽一算,已經五年了。但是兩人畢竟曾經一起寫過作業,分過糖吃,感情不淺。

要跟老朋友見面,要跟男神大大對戲,這最近的兩件事,怎麽想怎麽開心。

等景昀跟湯導侃完大山,景昀才想起早就已經到了中午發盒飯的時間了。等景昀到達發放盒飯的地點,餐車已經推走了。

景昀也不好意思去找場記,畢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沒有趕上發放午餐的時間,於是找了個角落偷偷給傅衍打起了電話。

“你在哪呢?”景昀問。

“在家啊……”傅衍的聲音迷迷糊糊,大概還沒醒。

景昀耐著性子,又問:“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拍戲?”

“我知道啊……所以,你被欺負了?等我睡一覺,用我傅家的勢力嚇死他,讓他在圈子裏混不下去……”

景昀受不了了,沒睡醒的傅衍,跟中二少年沒差。她坐在地上,捂著咕咕直叫的肚子,有氣無力地打斷他:“我餓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隨之發出鬼畜般的笑聲:“哈哈哈……景昀你不挑食的,還能把你給餓著?劇組的盒飯是有多難吃,你居然餓了?”

景昀默默地掐斷了電話,準備出去買點吃的,然後趕下午的戲。手機塞進包裏,景昀正要扶著墻站起來,一個保溫桶出現在她面前。

景昀擡頭,順著保溫桶望過去,是一襲青色衣衫,再往上去,是面上蕩著讓人如沐春風般笑意的一張臉。

“陳勤大大……”

陳勤走到景昀身旁,然後坐下來,將保溫桶輕輕放在她面前:“不是有意聽你講電話的,只是發放盒飯的時候沒見到你,想著你還餓著肚子,便用保溫桶給你留了一份。”

景昀低頭摸了摸肚子,再擡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陳勤看著她,見她那委屈又感動的模樣,笑著給她打開保溫桶,然後將筷子遞給她,柔聲道:“吃吧,等會兒涼了。”

保溫桶分三層,底層是一碗白米飯,上面兩層是兩菜一湯。清炒玉米火腿粒有清甜的香味,菜椒炒瘦肉色澤誘人,南瓜湯裏浮著兩瓣百合,景昀被劇組的盒飯給驚艷到了。

“我以後都不要錯過飯點!”景昀往嘴裏扒飯的時候如是說。

陳勤笑了笑,偏頭看一旁的海棠花去了。

景昀一邊吃飯,一邊偷偷地看身旁的陳勤,嘴裏吃下的那些飯菜,落入肚子都好像化成了溫熱的蜜水,讓她暖甜暖甜的。

美食在嘴裏,男神在身旁,這樣的感覺真好啊!

景昀越想越滿足,撥拉碗筷的動作也變得輕快起來,沒多久,碗裏就見底了。

景昀吃完飯,陳勤幫忙收拾碗筷,景昀挺不好意思的,於是撓著頭說:“我是不是很能吃啊,都吃幹凈了。”

陳勤收拾的手一頓,想起某人為了保持身形,寧可餓暈也不吃飯。他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對著景昀微微笑了笑,輕聲道:“怎麽會,這才多少啊?”

景昀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更加不好意思了,“這已經好多好多了,平時拍戲的時候,我都不會吃這麽多的,作為一個偶像演員,最怕的就是長胖了,臉變大了,上鏡難看。”

“可是景昀,你看我們演的古裝劇,清一色的小V臉,你覺得好看嗎?”陳勤收拾好保溫桶,側目問她。

景昀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是那種娃娃臉,瘦一點的時候有尖尖的下巴,眼睛大大的,自己是個女人都覺得這臉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可是如果不拍戲,吃胖了,那臉就變成了傳說中的大餅臉,人沒那麽沒美不說,連靈動勁兒都少了許多。

景昀放下手,很隨意地說:“現在女明星整容,都把自己往錐子臉上整,不就是為了上鏡好看嗎,錐子臉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美的標準了。你看咱們劇的女一號邢瑤,我就想要她那樣的小V臉,真的好好看,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沒整容。”陳勤聽景昀說完,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景昀一楞,隨之又說:“我知道邢瑤沒整容,我只是說這個圈子裏現在很青睞這種瘦小精致的臉,這種臉比較看上去更加上鏡,顯得眼睛更大,更有靈氣。陳勤,知道為什麽許多小說裏都寫女主‘只有一張巴掌大小的臉’嗎?”

陳勤搖了搖頭。

“巴掌大小的臉,你想想啊,你一巴掌蓋過去,能夠把她的臉全部蓋住,你作為一個男人心裏會不會很憐惜她?”

陳勤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瞟了瞟別處,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道理啊,我要是有巴掌大小的一張臉,網友也不會把我罵得那麽慘。”

景昀自黑的本事一流,陳勤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還是安慰了她一下,“都會過去的。”

景昀笑了,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眉眼明媚,“我都沒把那些當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某日

傅三少請小白雲吃飯。

傅三少:南國,庭前一秀,馥森,你想去哪吃?

小白雲:好像都不錯的樣子啊……

這時,一通電話進來……

外賣小哥:飯做好了,來吃吧。

小白雲:好嘞!

……

傅三少:黑人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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