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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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遠跟韓雲少一前一後跳入洛水中時,船艙內燃起了一片濃煙,緊接著整條船便被籠罩在濃濃大火中。

岸上,不明真相的人們四散著逃開,無頭蒼蠅般。

深不見底的漆黑水裏,楚遠跟韓雲少正焦急的尋找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可惜沒有見到,水中,一道銀色的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像他們襲來,

“走”,楚遠迅速將抱著兩只碩大玉鞋的韓雲少提起,他們從水裏飛出來的同時,跟著從手中竄出的黑衣人黑巾蒙面,手中銀色血網高舉,仿佛是一場早已等待好的收網行動。

“去死”,楚遠手裏利如霜的楚劍一甩,韓雲少只聽耳邊簌簌幾下,血網破,剛剛手握網格的黑衣人三兩下落入水裏,

“楚兄,可以嘛”,韓雲少瞇著眼睛笑了兩下,

“吳鉤明似月,楚劍利如霜”,這楚劍果然名不虛傳。

“阿生不見了,我們分頭找吧”,楚遠鄭重看了韓雲少一眼,最後目光在他懷裏鎖定,

“咦,這鞋子不能給你,生生托付給我照顧的”。韓雲少趕緊將玉鞋往身後一藏,楚遠不禁哭笑不得,他這個樣子怎麽打架呢,

“那給一只吧”,楚遠說完不待韓雲少同意,大手一揮,便從韓雲少手中搶了一只鞋子過來,韓雲少大意輕敵,沒想到楚遠正人君子也會趁人不備,所以待楚遠再次鉆入水中時,韓雲少在岸上將自己狠狠罵了千百遍,他從不擔心枉生,只因他見識過枉生的實力,但,鞋子被搶的事終究讓他心裏像吞了蒼蠅般別扭。

“楚兄,我們說好了,這一次誰先遇見生生,生生就是誰的”!終於,韓雲少想到一計,他興奮的還是沖著已經找不到背影的楚遠喊,

“想的美”!一個聲音遠遠的從河心裏竄出來,韓雲少只得悶悶不樂的再次跳入河內,他出招,楚遠居然不接招,楚遠,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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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懸崖邊上,枉生正飛身踩著石巖追趕一名帶頭大哥,她務必找到他,然後找到人頭骨的老巢,當然,這一次,她要做買家,買一個人頭,就像當年那人出重金買他爹的那樣!

“不想死就趕快出來,否則,本姑娘將你活活放入江中餵魚”!高不勝寒的山巔,枉生迎風站在山口,耳畔的風呼呼的吹幹了她散亂的長發,區區一個帶頭大哥而已,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

果然,一道蒙面黑影顫巍巍的從一處峭壁的縫隙中站出來,那人說話的聲音都跟著風在顫抖,

“我只是奉命完成任務,承蒙姑娘三番五次饒命不殺,可我什麽也不知道”。

黑衣大哥說完,枉生冷哼了聲,

“如果我要下單呢”?枉生從懷裏一探一揮,一塊碩大的馬頭金已被黑衣人穩穩接住。

“不知何人”?

“京城首富,葉寒天”。

枉生說完,黑衣人顫了一下,葉寒天死在當日的黃昏,這本是江湖一大秘聞,知道的人並不多,至於葉寒天因何而死,就連他這個江湖暗殺組織的二號人物卻也不知,

眼前殺人不見血的女子,難道,她竟不知葉寒天已死?

“姑娘請見諒,這單不能接”。黑衣人說完趕緊將手中的重金扔了回去,只是那姑娘卻沒接,她閃了個身,巨大無比的金子將她身邊的巖石深深砸了個坑,

“你們人頭骨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有節操了”?枉生眼裏閃過一絲嘲諷,眼前的黑衣人她倒是從未看過他一眼,她從來就沒有看陌生人的習慣,沒想到,他竟這樣有骨氣,到手的黃金都不要了。

“謝姑娘謬讚,只是,死人的單我們是沒法接的,我們還會見面的,告辭”。黑衣人說完人影一閃便去了。

葉寒天死了,枉生不解,真的假的,這個老狐貍,她決定連夜趕往葉府探一下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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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雲少花了五十大洋終於買了足千裏鞋莊老板寶貴的一晚,確實的說,是店老板不打烊的一晚,終於,在深夜,他等到了該等的人。

枉生赤著腳在洛城上空飄了一圈,發現城內城外只有這一家店還掌著燈,且還正是她要找的鞋店。

巧,她一個飛身落到店內,發現了正趴在櫃臺前睡得像哈巴狗一樣的韓雲少,若不是他手中緊緊握著的玉石鞋子,她還真不相信會是韓雲少,

“陰魂不散”,枉生小心翼翼的伸手想將韓雲少手中的鞋子拿走,突然,他啪的一聲打了她手背一巴掌,

“生生的,誰都不許拿”。

然後閉著眼睛將懷裏的鞋子抱的更緊了。

“姓韓的,你就裝吧”,枉生雖嘴上這般說,心裏還是默默被韓雲少溫暖了一把,她快速掃了一眼周遭的貨架,待發覺每款鞋子上面皆繡著桃花,

“生兒,從今以後你就住在這桃林裏吧,等花開九栽之後,你便自行下山,你我師徒緣分也便到此”。

十裏桃林,花開花謝,終於到了第九個年頭,原本以為師傅忘了這事,她提心吊膽的想繼續呆下去,哪知,終於在一個花開漫天的清晨,師傅將她從桃花谷丟了出去……

“這雙吧,挺適合你的”,楚遠從高高的正中央的貨架上拿起一雙白色荷葉邊短靴遞給枉生,眉目含笑。

枉生楞了楞,還是乖乖伸手接了過來。楚遠將她順勢拉入懷中時,她也沒有掙紮,小時候,她就很想有個簡單完整的家,即便在桃花谷時,師傅對她百般嚴厲苛責,盡管每日的訓練任務很重,她也從未停止過對家的渴望。

我愛你,最後,卻不能跟你在一起,

可是,我依然要愛你。

“阿生,我要連夜回京城了”,楚遠說完,正趴在桌上氣的咬牙啟齒裝死的韓雲少猛的松了口氣,就差敲鑼打鼓鼓掌歡送了,

“很重要的事嗎”?楚遠猛的將枉生抱起坐在近旁的四方榻前,枉生只覺從頭羞到腳,但她還是忍不住小聲的問了一句,而後便別過臉去,

小時候,除了她爹,她從未跟其他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即便是手把手教她武功的師傅,也從未跟她有過肢體上的接觸!

“恩,查一樁命案”。楚遠邊說邊為枉生穿好鞋子,她紅撲撲的臉頰很像北方盛產的一種蘋果,原本他不喜歡吃這種果子,如今,發現很喜歡。

“等我來娶你”。楚遠說完,重重在枉生臉頰上啃了一口,而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出來後不久,隱在角落裏的暗衛跟上他,

黑的夜,不算冷的風,剛剛還疾行的年輕將軍停下腳步,

“將軍有何吩咐”,

“務必幫我查清楚一個人”,楚遠說完,一張如雪的信箋便也妥妥落入暗衛手中,上面同樣只有兩個字:

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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