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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宗師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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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陸玄機正想翻臉之際,衛展眉卻又飛快地開口說道:“上次離開得匆忙,還沒有聽陸兄說在淮揚城外抗擊獸潮的事情,陸兄在那一戰中想來是大出風頭,甚至可能是陸兄以一己之力拯救了整個淮揚城吧?”

對陸玄機來說,淮揚城迎擊獸潮之戰確實是他人生之中最為光彩的事跡了,那一戰後的風光,他也很惋惜未被謝蘊看到。因此提到衛展眉在謝蘊面前提起這事情,他心裏的嫉妒暫時便得到控制,心中開始盤算著怎麽樣將自己當時的榮耀在謝蘊面前吹噓一遍,暫時倒不急著與衛展眉翻臉。

就在這時,他聽到衛展眉又飛快地道:“我也曾經遇到過獸潮,但那獸潮中最厲害的也不過是五階兇獸,哪裏象陸兄,連七階兇獸都能生擒活捉!”

這又是陸玄機最為得意之事,聽到他提起,陸玄機不由自主就挺起胸膛,心中暗想這個衛展眉倒還算知趣,如果不是跟阿蘊妹妹走得太近,倒還算是個可以相交的朋友。

“七階兇獸,那可是相當於人類武聖級別的存在了,雖然在九階之前,絕大多數兇獸的智慧總是有限,但陸兄能活捉它,其中的風險也是極大的了……不知道陸兄究竟是用什麽方法擒住那兇獸的?”衛展眉笑得更加燦爛,陸玄機甚至覺得他對自己有些諂媚了。

“我們陸家鑄造術與謝家的魂紋術相提並論,自然有我們的手段。”陸玄機得意地一笑。

就如衛展眉料想的那樣,這個陸玄機比起王天壤更為不堪,王天壤至少沒有他這種得意輕浮勁兒。被衛展眉三言兩語岔開註意力之後,陸玄機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如何在謝蘊面前炫耀自己,他就象是一只發了情的雄孔雀,極力將自己五彩斑闌的羽毛展示出來,不停在謝蘊面前晃來晃去。

全然不知道光禿禿的屁股也同時露了出來。

謝蘊一直是微笑著的,陸玄機說的那些話也不知她有沒有註意,不過偶爾她的目光從衛展眉臉上瞄過去的時候,是略帶著無奈與嗔怪。倒不是對陸玄機的這種拙劣無奈,而是對衛展眉的狡猾表示無奈。

不但成功地化解了陸玄機的怒火,還巧妙地引得陸玄機自曝其短!

這也是衛展眉了解謝蘊才能做到這一點,陸玄機認識謝蘊十多年,可是對謝蘊的了解還比不上衛展眉,他不知道自己越是浮躁就越容易被謝蘊鄙薄。在某種程度上,謝蘊欣賞的是類似於她三叔那樣的男子,平時雲淡風輕可危難之時卻堅韌可靠,而衛展眉雖然不是雲淡風輕,平時很是活潑,但危難之時同樣堅韌可靠。

所以比起陸玄機,謝蘊更欣賞衛展眉一些。

“說起來……聽說衛兄有擊敗大武者的戰例?”吹噓了老半天,也得不到謝蘊什麽回應,陸玄機心裏很是失望,按理說不應該如此,正確的情形應該是隨著他的話語,謝蘊用閃閃亮的眼睛盯著他,滿臉都是崇拜之色,而衛展眉這個襯托的角色應該自慚形穢主動滾開才是啊。

於是陸玄機又將話題轉了回來,對著衛展眉笑道:“也算是不錯了,不知道衛兄有沒有興趣與我交交手,若是衛兄勝了,我可以將七階兇獸美人蠍拱手相送哦。”

衛展眉停住了腳步,笑瞇瞇地看著他:“此言當真?”

陸玄機連連點頭,毫不掩飾自己對與衛展眉一戰的渴望,在他看來,如果此前的炫耀不足以吸引謝蘊的註意,那麽正面擊敗衛展眉,也是辦法之一。

“唉,我對七階的兇獸倒是極感興趣,只不過……”

說到這的時候,衛展眉的目光突然轉為冰冷,他自從殺死贏家的追兵以來,到現在擊殺的武者數量幾乎過百,因此當他目中露出森冷的殺意時,自然給對方一種殺意畢露的感覺。

被衛展眉這目光一盯,陸玄機幾乎是武者的本能,手就握在了自己腰間的雙刀上。

他腰間掛著雙刀,一刀長一刀短,刀鞘是用某種不知名的兇獸獸皮制成,帶著青色的鱗紋。抓住刀柄之後,他才覺得心中安穩了些,但旋即發現,衛展眉只是看著他,卻沒有任何異動。

這個時候,衛展眉才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只不過,我不適合與人比鬥,我的戰技都是殺人技……到東海城以來,我已經殺了不下十位大武者,你確定還要與我戰上一場麽?”

雖然衛展眉的語氣相當溫和,但那股淩厲的殺意,還是讓陸玄機手緊緊地握住刀柄,他半晌沒有出聲,只是看著衛展眉。

衛展眉目光冷到極致,然後哼了一聲:“你倒是回答啊!”

“嚓!”

隨著這一聲,陸玄機手中的雙刀出鞘,他人也倒縱出去,全神戒備地盯著衛展眉。

冷汗涔涔而下,陸玄機花了老大的氣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至於渾身發抖。他覺得自己似乎不是在東海城繁華的碼頭街道之上,而是在兇獸奔湧的淮揚城外,盯著自己的也不是衛展眉,而是那只七階兇獸美人蠍。

“你瞧,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這種高度緊張之下,陸玄機幾次都想搶先出手,可就在他無法忍耐的時候,衛展眉突然笑了,那利劍一般的目光瞬息化成了拂面的春風,陸玄機被他突然來的轉變完全弄糊塗了,不解地望著他。

“走吧,回謝家,我還要向謝前輩道謝,沒有太多時間在街上耽擱。”衛展眉轉臉對謝蘊道。

謝蘊再次嫣然微笑,然後二人就這樣從陸玄機面前走了過去,陸玄機手中緊緊握著刀,卻既不敢撲上來,也不也還刀入鞘,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的背影。

“他剛才想殺我……他剛才真是要殺我……他能夠殺我……”

這個時候,陸玄機一片空白的腦子才再度開始運轉,他在心中對自己說道。初來東海城時,他對於有關衛展眉的種種傳聞都是持懷疑態度,總覺得那不是道聽途說的閑言,就是為了間接拍謝東山馬屁附會出來的碎語。

但在剛才,他真正明白,自己遇到的是個什麽人。

他想明白這點時,衛展眉突然回頭,向他笑了一下,露出六顆潔白的牙齒。

“怪、怪物!”陸玄機幾乎脫口叫了出來,眼中充滿恐懼。以他大武者的身份,能夠確認衛展眉並未感悟先天境界,因此最多也不過是武體期,這樣的實力,僅僅憑借幾句話和一個眼神,就能如那些擁有秘技的大武者一樣,給他施加如此強大的精神壓力,不是怪物是什麽!

“我不是怪物,你捉住的兇獸才是怪物。”衛展眉仿佛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似的,遠遠地拋出了一句話。

謝蘊微微揚著頭,就在衛展眉身側,卻根本不回頭看陸玄機一眼。陸玄機這個時候,被一種挫敗感深深淹沒了,即使他再自我中心,也明白自己剛才的表現實在太丟人現眼。

如果換了別人讓他這樣丟人現眼,他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報覆,但衛展眉卻讓他不敢妄動,剛才衛展眉那種殺意,可是砍了百十顆武者人頭後生出的,是夾雜著海市幻境那種神奇的元氣運轉方式釋放出來的,是這幾天在玉髓砂中淬煉之後那精純無比的靈魂發出的力量。

這也是衛展眉一個新的發現,靈力可以轉化為元氣,元氣可以轉化為魂能,既然靈力、元氣都可以直接用於攻敵,那麽魂能也可以!

所以,陸玄機一時之間竟然沒有膽子沖上去反擊,他能做的,就是呆呆看著衛展眉與謝蘊遠去,直到二人離開了他的視線,他才身軀一晃,如釋重負地垂下手。

左手的短刀掉落在地上,發出當啷的聲響,陸玄機失魂落魄,呆立不語。

他知道二人雖然沒有實際交手,但剛才的那種情形與交手也沒有什麽區別了。他心中甚至還在慶幸,衛展眉並沒有真正接受他的邀鬥,否則的話……他已經死了。

“你為何嚇他?”

謝蘊仍然目不斜視,她走路的時候雖然也有女子的婀娜,但同時也有男子的穩健,這原本是兩種不同的氣質,卻在她身體上完美和諧地統一在一起。

“為了你啊。”衛展眉毫不猶豫地回答:“想來現在他就不會纏著你了吧。”

謝蘊玉一般的面頰微微紅了,但她不但沒有低下頭,而是偏過臉來,用那清澈無比的雙眸看著衛展眉。

每次接觸到這讓人心悸的眼眸時,衛展眉心裏除了憐惜之外,還有一種邪惡的沖動,就是想知道當這雙眼睛裏飽含著情欲時將會是什麽模樣。

兩人對視許久,最終還是衛展眉受不了:“看著前面的路,再這樣下去,我們就撞著別的行人了!”

“你心裏在想不幹凈的東西。”謝蘊慢慢地說道。

衛展眉的臉終於紅了起來,自己那點邪惡的心思還是被看穿了,不過臉上如此,嘴巴還是要硬一回的:“你怎麽知道,瞎猜!”

“若你心地坦然,便會和我對視,就象我們初見的時候一樣。”謝蘊道。

他們初見時是在洪爐會客棧的小院中,那時衛展眉驚於她的姿容,死盯著她不放,將謝蘊盯得躲進了屋子裏。那件事就是在十天之前發生的,這十天來卻經歷過如此眾多的事情,兩人細細想起來,當真有些恍然如夢的感覺。

最初時謝蘊對衛展眉是毫無好感的,但現在,兩人並肩而行,她不但不討厭,反而在心中有種淡淡的歡喜,甚至覺得,若是能這樣一起走著直到永遠就好了。

但路終有盡時,衛展眉也不願意就這樣行走在街道上,兩旁圍觀謝蘊的人實在太多了,有些淫穢的目光,讓衛展眉都受不了。因此他們在碼頭邊謝家的庫房換了馬車,原本還要了一匹馬的,但謝蘊低聲道:“你與我同乘一輛車吧。”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謝家的葬禮已經結束了,衛展眉有些明白謝東山讓謝蘊和他一起去玉砂礁的用意了,無論如何,引發謝家劫難的主兇之一王天壤也是謝蘊名義上的丈夫,如果葬禮她也在場的話,必然會有許多議論,這種尷尬,只會讓有烈氣的謝蘊更加清冷甚至走上絕境,倒不如避開此事,雖然可能會有些遺憾,總不至於將謝蘊逼上死路。

兩人在馬車中並沒有說什麽話,只是偶爾有一句,但那種恬適的氣氛,讓他們都覺得歡喜。衛展眉知道謝蘊的性子,若是他別的紅顏知己,那少不得在馬車中動手動腳手臉溫存,但對著謝蘊,他卻不敢胡來。

也不願胡來,兩人相識時間雖然短暫,可一旦相知,仿佛就已經親近了無數年。

馬車停了下來,衛展眉先下車,然後為謝蘊打開車門,還很細致地要伸手去扶她,卻被帶著嗔怪地謝蘊推開。倒不是謝蘊矯情,她原本就不好這種虛飾,就象她的服飾打扮一樣,幾乎沒有什麽冗餘的裝飾。

然而兩人這個相當親昵的動作,卻被站在謝家門前的一人看在眼中,他的目光裏掠過一絲憤怒。

“阿蘊妹妹!”他低沈的聲音吼道。

謝蘊聽到這個聲音,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緩緩側過臉去,與那人目光相對。那人目光灼灼,仿佛能直刺人心,哪怕他瞪視的不是衛展眉,衛展眉也能感受得到那種壓力。

於是衛展眉側行一步,擋在了謝蘊面前,謝蘊卻沒有讓他擋著,而是也側行一步,與他並肩站立。

“他是王天壤的兄長,王景略。”謝蘊平靜地說道:“宗師八段,王家的天才。”

衛展眉撓了一下頭,不知道自己運氣是太好了還是太壞了,才到武體九段,還沒有進階大武者,便有高段宗師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目光停在王景略臉上,這位王家的天才年紀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長得與王天壤有些相似,但沒有王天壤那種陰柔。在衣裳上,他也很隨意,衛展眉可以判斷得出,他穿的就是大街上隨處可以買得到的那種普通麻衣,甚至還略顯有些不稱身體。

王景略目光一轉,死死瞪在衛展眉臉上,兩人目光對視,仿佛無形的電光在閃動。

“你就是衛展眉?”王景略一字一句地問道。

“是我。”衛展眉平靜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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