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滿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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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郎的志向究竟是什麽?”

躺在床榻之上,衛展眉耳畔卻還回蕩著這個問題。

人不可能沒有打算,衛展眉當然有自己的打算,比如說,要為被逐出匠神宗的衛老人爭回面子,要見識這個世界各地風貌,還有要泡上十八九個美嬌娘。

但這些都不能說是志向,更不是理想。

在他的內心深處,隱隱還藏著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正視過的理想。

聽說這個世界,武者修行到了武神境界,甚至可以破空飛行,乃至穿透長空破虛而去……

或許自己到了那個境界,也能夠回到原本的世界當中吧。

但這個理想太過飄渺,他雖然一直在向這個方向努力,卻不能說給別人聽。

今天陳筱涵的話語,果然將他的責任感激發出來,有那麽多美好的女子,有那麽多美好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他不是孤單一人了,或許在不久之後,他便會有自己的孩子。

總得為這些喜愛他的人留下點什麽。

“如果真要這樣,我需要……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市吧。”衛展眉突發奇想。

一座屬於他自己的,能夠按他的理念去建造的城市,這樣的話,他和他所親近的人,都可以在城市中生活。

但要想有一座城市,只有兩個途徑,一是以強大的武力征服一座城市,另一則是自己建一座。衛展眉更傾向於後者,征服一座城市,不僅後患無窮,而且未必就是他喜歡的風格,他希望能按照自己的理念,建成一座類似於他原來世界的城市。這樣,即使他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也可以在這個世界當中找到一些痕跡。

要新建城市,絕非朝夕可成,幾十年甚至幾百年時間都有可能。好在這個世界武者強大,也有大型的牲畜可以驅用,另外象是水泥、玻璃之類的東西,也早就被丹士發明了。而聚靈術生產的大量糧食,讓普通勞力數量也極多,在人力上,完全不是問題,只要衛展眉能夠提供一個穩定安全的環境,自然會有懷著建立一個家族夢想的武者與普通人前來。

“這麽說來,榆城是非去一趟不可了,一來可以看看雲夢澤中是否有適合建城的場所,二來也能與唐恪拉拉關系,學習一下他的建城經驗。”衛展眉心中暗想。

在人類活動區域之外,有的是荒野,即使不是雲夢大澤,也總能找得到適合建城的所在。

“好,既然這樣,我就定一個長期目標,那就是建一座屬於我和我所關愛者的城市。在那之前,我必須更加努力,讓自己實力迅速提高,唯有如此,我才能將我所關愛者聚在一起,保護她們,才能守住自己的城市……”

衛展眉是行動派,決心一定,便將雜亂思緒拋開,他正準備安眠,突然間聽到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他微側過臉,那聲音很耳熟,唯有顧小小行走間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呢。

從起來,象是從一側廂房過來的,正是陳筱涵住的地方,衛展眉略擡起頭,從窗子往那邊望去,恰好見到陳筱涵窗前的燈光熄滅。

“或許兩人談了什麽……”衛展眉心中暗想。

就在這時,卻發現那腳步聲在他的門外停住了,緊接著,輕微的敲門聲傳來:“小瞳,小瞳!”

不等衛展眉說話,在外間負責照顧他生活的小瞳就爬了起來,小姑娘其實是沒有睡著的,因為陳筱涵今天說的話讓她太激動了。打開門,借著屋外隱約的星光,顧小小的身影顯露出來。

“顧姨?”小瞳有些驚訝地道。

“噓。”顧小小低低道,過了會兒,她又說道:“小瞳,筱涵讓你到她那兒去一趟。”

小瞳一臉迷糊地離開了,她不知道小姐這麽晚還召她去做什麽,等她離開之後,顧小小反手將門鎖上,然後在前堂遲疑了會兒,便走進了衛展眉的臥室。

臥室裏黑乎乎的,窗外的星光無法透入,顧小小在臥室門前又是微微遲疑,然後轉身似乎想要離去。

可是一只手無聲無息地伸過來,一把將她攬住,驚得她險些尖叫出聲。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啦!”

衛展眉略帶些蠻橫的腔調傳來,顧小小身體一顫,雖然兩人在洛墟不只一次親熱,可是每每嗅到衛展眉身上那熟悉的氣味,顧小小就覺得意亂神迷。

“衛郎……”她低低地說了一聲,然後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抱起,那種失重的感覺,讓她心也飄了起來,當再感覺到自己的體重時,已經被橫放在了床榻之上。

“小小!”

同樣低低回應了她一聲,然後,顧小小就發現自己羅裳輕解,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熾熱的唇就將她的嘴堵住了。

“別……別……”

顧小小用力想要將衛展眉推開,結果卻是抓著一樣讓她身體發軟的東西,她只能用嘴來拒絕,而這種拒絕,不僅軟弱無力,更能激發起衛展眉的興致。

於是不僅是外裳,就連貼身的小衣也被拋到了床邊小幾之上。

對於顧小小絕不小小的部位,衛展眉一向是愛不釋手的,而在他反覆揉捏之中,顧小小也不覺情動。她已經是熟透了的桃子,只需要輕輕一碰,便會流淌出蜜汁。

這個時候,所有的言語都成了動作,嫡滴滴的呢喃最初時還被顧小小壓制住,但沒有多久,她便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喉嚨。

隱隱約約的聲浪,掙脫了房屋的束縛,傳到了與衛展眉臥室相隔不遠的廂房裏。這是陳筱涵的屋子,她攬著小瞳,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

“什麽聲音?”小瞳低語了一聲,然後要起床:“婢子去瞧瞧,是不是衛郎君有事喚我。”

“傻丫頭,老老實實在這陪著我吧!”

陳筱涵一把抱住小瞳,將自己火熱的臉貼在她的臉上,小丫頭還是似懂非懂,忽閃著眼睛道:“萬一是衛郎君喚我呢?”

“有顧姨在那兒呢!”

“顧姨怎麽會在……啊呀!”

小瞳終於反應過來,她低叫了聲,從面上一直到耳根,都象是燃燒起來一般。她羞澀地將臉埋入陳筱涵懷中,好一會兒才怯怯地道:“顧姨……顧姨今夜與小郎君在一起?”

“嗯。”

“小姐,你,你……”

“原本就應當的,衛郎今天得了大比優勝,我們能用什麽東西慶賀?若你這小丫頭年紀再大些,或許現在就是你在那呢。”陳筱涵撫摸著她滾燙的臉:“這是我要顧姨去的啊……”

小瞳不出聲了,她明白,陳筱涵做出這樣的選擇,要下多大的決心。

那隱約的聲音透過窗子,傳到了她們耳中,讓她們身上的躁熱遲遲逍褪不了。陳筱涵的心怦怦跳著,她覺得時間真是漫長。

“衛郎……饒我……饒我……”

顧小小的聲音已經帶有哭腔了,衛展眉卻還不放過她,馳騁縱橫奔騰不休,讓顧小小一會兒象是乘風飛行於雲端,一會兒象是飄搖欲墜於谷底。

當衛展眉終於喘著氣放開她的時候,她已經全身癱軟,連睜開眼睛的氣力都沒有了。

“衛郎,你太會折騰人了……”好一會兒之後,喘息漸定,顧小小低聲道:“這怎麽辦,方才的事情,筱涵和小瞳肯定都聽到了……”

“她們早就知道我們的事情了。”衛展眉在黑暗中的表情顧小小看不到,但她知道,她肯定露出略帶得意的壞笑,這種笑,真是讓她心中卻是愛煞又是氣煞,雖然生氣被他占了許多的便宜,可又覺得兩人能夠不躲躲藏藏地在一起,實在是幸福的事情。

“不一樣……筱涵聽到我們做這個了!”她低聲道。

“那麽下次你也偷聽我和她就是……”

必須承認,衛展眉有時候的厚顏實在讓人消受不起。聽到他這句話,顧小小幾乎就想把他推開了,但仔細想想,在衛展眉與陳筱涵親熱時偷聽,讓人心中酸酸的同時,多少也有些期待。

“不過,既然已經被她們聽到了,也不在乎再被聽一回吧?”

正當她在琢磨著衛展眉剛才的話時,又聽到衛展眉在耳畔說了聲,她實在是被折騰得反應有些慢了,因為很迷糊地問道:“什麽再聽一回?”

話剛說出來,她就覺察到自己的腿被搬開,衛展眉再度翻了上來。她是真心怕了,衛展眉似乎給憋得久了,有的是精力進行折騰,而且是行動派,她才說了一個“不”字,後面的聲音就變成高低不一的吟唱。

“又開始了!”在廂房之中,小瞳忍不住說道。

“真是……”陳筱涵也是輕輕搖頭,無怪乎這家夥到處流情,他這折騰勁兒,顧姨怎麽經受得住!

“好羞人……小姐,我覺得怪怪的……”小瞳湊在她耳畔低語道。

“你一個小姑娘家,怕什麽羞人!”陳筱涵嘆了口氣,小瞳還年輕,對於男女風情只是似懂非懂,甚至未必有她那人小鬼大的弟弟明白衛展眉與顧小小在做什麽。她卻不同,顧小小方才在她這,最初其實是為了教她男女之事,然後才受她之托去了衛展眉處。

想到顧小小教她的種種羞人之處,她不禁夾緊了腿,呼吸急促起來。

這一夜便是如此,兩邊屋中,都是大半夜未眠,直到子夜之後,才因為安靜下來而睡了過去。

……

鞭炮聲聲,彩燈高展,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即使早有準備,衛展眉與陳筱涵也沒有想到,在他們大婚這天,來的客人會如此之多。

又緊急尋了兩座酒樓,這才將所有的客人安置下來,細數一數,來參與婚禮的客人,足足有數千,這還不包括這些客人帶來的隨從!

事實上,三川城大小家族和勢力,幾乎都來了,他們倒不見得是為了討好衛展眉,更大程度上是為了不得罪衛展眉與陳家,畢竟那麽多人都來了,如果單單一家沒派賀喜之人,難免就會得罪人。

當然也有專門來交好的,所以博大門請來幫忙的六位司儀在統計禮單時都弄得頭昏眼花,這是被各種珠光寶氣的物什晃得。

陳家專門準備擡放禮物的院子,只用了兩個小時就被堆滿了。於是,又新辟了一個院子,可不到一小時,再度被堆滿。

今天陳筱涵是不管家,負責操持家務的是顧小小,聽到這個消息,她只能苦笑,然後再命人去騰出一個院子來。

各大家族送的禮都極厚重,而且象是約好了一樣,都是十五到二十傾地的莊子,於是衛展眉名下,極短時間內便有了六個莊子。

送莊子可不是交出地契那麽簡單,還有依附於這莊子上的農夫莊客,好在各大家族都明白今天衛展眉根本無暇顧及這些,所以只是在禮單上寫著莊子的名字。

再就是各種材料,衛展眉是個丹道大師,而陳家又以聚靈術出名,所以丹道與聚靈術的材料,被成箱成箱地送了過來,倒不見得有多珍貴,可是這份量,足以讓衛展眉今後半年內不需要到市面上去收獲藥材了。

當然也不會少金銀之類的俗物,還有一些稀罕的物什,小瞳負責臨督對應禮單上的東西,半天下來讓她一見泛著金光銀光的東西就胸悶想吐了。

“衛兄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得笑,笑出來!”萬海流站在衛展眉身邊,替他招呼客人,許多以前根本不正眼瞧他的大人物,現在也都與他寒喧,這讓萬海流紅光滿面,仿佛大婚的是他一般。看到身邊的衛展眉的模樣,他拍著衛展眉肩膀道:“快笑快笑!”

“我已經連續笑了三個小時,不是我不想笑,實在是臉上的肌肉笑不動了啊……”衛展眉抱怨道:“辦個喜宴,也弄得這般聲勢……我從來沒有想到,笑也會讓人這般難過啊!”

“這才是到中午,下午還得繼續笑呢。”萬海流哈哈大笑道:“你別不知足,這麽熱鬧的婚禮喜宴,三川城有史以來還未曾有過,以往便是六大家族中的嫡子成親,也不過是有你的一半規模。更何況你收了這麽多賀禮,便是清點這些賀禮,我估計怎麽也得花掉你與尊夫人十天半月的時間吧!”

“先是人情後是債,遲早是要還出去的。”衛展眉道。

“切,你又矯情了,丹道大師啊,還要還什麽……你沒事就煉丹,通靈級別的煉出個百八十枚,然後送出去,那就是老大的人情,對了,到時別忘了我的!”

“放心放心,萬兄我們兩個可是並肩作戰過數次的,怎麽會忘了你的!”衛展眉壓低聲音:“我手中有個丹方,專壯陽益精的,萬兄要不要試試?”

“有這種好東西?”

“如果萬兄需要,我可以給你配個一爐……”

“今晚你先自己用吧,我萬海流龍精虎猛,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

“萬兄確定不要?”

兩人有一茬沒一茬地相互打趣,其實衛展眉除了要堆笑外,倒不是很累,無非是站在門口與那些有頭有腦的人見禮,對方說“恭喜”,他就說“多謝”,多方說“叨擾”,他就說“客氣”。現在他也是機械化的了,只要有人靠近,臉上面皮立刻抽動,把嘴角帶得上彎,然後抱拳拱手。

所以當眼前來人靠近時,衛展眉同樣是抱拳拱手,準備好了笑容。

“今日新郎倌就是你?”來人的話語卻有些不客氣,在他面前擡起下巴,一副傲氣沖天的模樣。

萬海流有眼色,立刻擋住衛展眉,向那人拱手道:“這位兄臺面生啊,如果是來赴喜宴的,還請跟著司禮。”

“我是送信的,不是赴宴的。”那人根本沒看萬海流,目光轉到了衛展眉身上,面色似笑非笑,然後伸出手來,手指中捏著一個信封。

萬海流要伸手接過,那人卻是不讓,而是側移了一步:“寫信人說了,這信必須送到衛展眉手中——也就是今天的新郎倌,對吧?”

衛展眉抿了一下嘴,看來就算是自己的婚宴,也不得太平啊。他走向前,再度拱手:“我就是衛展眉,不知是誰人托閣下送來這封信。”

那人並不急於將信交出來,也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直勾勾看著衛展眉好一會兒,這才慢悠悠地道:“你就是衛展眉……看不出啊,就你這模樣,也值得別人總掛記著?”

衛展眉眼睛微微瞇了一下,然後回答道:“我相信,從今天之後,你也會總掛記著我。”

“咦?”

那人臉微微紅了些,衛展眉的反擊如此犀利,說話的風格又是如此怪異,讓他一時間很難適應。過了好一會兒,那人才又道:“別臭美了,你這種人,我見過就會忘掉!”

“好吧,但願你能忘得掉。”

衛展眉帶著悲憫的眼神看著他,說話的口吻,象是老人在教訓一個頑皮的孩童。那人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在口舌上顯然占不到什麽便宜,他眼珠微微轉動,盤算了許久,也沒有想到該如何找回場面。

動手顯然是不適合的,自己雖然想羞辱這個少年,可並沒有想到要和他動手,否則讓自己送信來的人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在門口大叫大嚷將他負心薄情無義的事情喊出來?可那樣的話,聲譽受損的絕對不只他一個。

想來想去,那人還是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最終只能悻悻地將信封遞給衛展眉:“收下信吧。”

他看著衛展眉接過信,然後就在等衛展眉的反應,結果衛展眉接過信封後,卻是遲遲沒有打開,而是與萬海流在低聲說話,他側耳傾聽,只是在說些根本沒有重要性的閑話罷了。

“你為什麽還不拆信?”他忍不住道:“我還要替你帶回應回去!”

“不必看,寄信人會當面說與我聽的。”衛展眉平靜地道。

“什麽?”

“你就把我這句話帶回去足夠了,這封信我不會拆。”衛展眉又道。

那人的眉頭漸漸豎起,臉上表情很古怪,似乎是在看一個瘋子:“她不會再見你了。”

“見與不見,非是你們所能控制。”衛展眉笑了笑:“不過,如果你不急著離開,何不留下喝我一杯喜酒?”

“那哪裏是喜酒,點點滴滴都是別人的眼淚!”

“唔這名字不錯,別人問我們今天喝什麽酒,我們就說是相思淚吧。”衛展眉笑著向萬海流道:“萬兄,酒是你家出的,記得以後打上這個名字啊。”

“多謝閣下賜名。”萬海流立刻拱手向那人行禮。

這兩人一唱一合,把那人實在氣得不行,他哼了一聲,覺得再留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因此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這位姑娘是誰?”等那人走遠之後,萬海流小聲問道,同時還捅了一下衛展眉:“高啊,到處都是相思淚!”

“不認識,不過讓她來的人我知道是誰。”衛展眉將信收入懷中,當著那打扮成男人的姑娘面,他表現得很輕松,可這個時候多少有些惆悵了。

萬海流看著他的神情,輕微地搖了搖頭:“兄弟,我要勸你一句,陳大小姐是良配,你的性子怕是要收收,什麽徐夫人之類的,別去招惹了。”

“咦?”沒有想到萬海流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衛展眉楞楞地看著他。

“你的那些事情,咱們三川城全都知道,鑄劍大比的那天晚上,陳大小姐可是打上了蒙家的門!”

衛展眉撓著頭,難怪今天上門的賓客,有些城府不深的表情就略帶古怪了。那件事情,原本是陳筱涵與歐莫邪為幫他掩藏行徑弄出的花樣,他根本沒有記在心中,可在三川城人的心裏,他貪花好色風流成性的形象已經定了啊。

摸著懷裏的那個信封,他不由得深思起來。

事實上無須拆,他便知道這信是誰送來的,那個女扮男妝的女子,與當初初見辛芝時幾乎一模一樣。他也知道辛芝信裏的內容,那上面不會有一句指責的話語,可能只是簡單的問候罷了,這是當初二人分離時盟下的誓言。

這封信,辛芝只是提醒他,在這個時候,也別忘了她。

他能忘了辛芝麽?

自然是不能的,甚至連童畫,他也不能忘懷,更何況辛芝!她們都是這世間最美好的,都是他的珍寶,他忘掉一切,也不會將她們忘記。

正沈吟間,忽然又有賓客上門,他只能堆出笑,繼續接待這些來客。

忙碌之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不經意中,便已是華燈高照月上柳梢了。這時正是十六,所謂“十五月亮十六圓”,天外一輪滿月,將它的光輝灑在大地之上,風物如銀,萬簌俱靜。

衛展眉的身體,這個時候也感覺到疲倦,但想到尚在洞房中等著他的人兒,那疲倦感就消失了。他邁著輕快的腳步,超過了引領道路的喜娘,直接就進了洞房的門。喜娘偷笑著轉頭離開,將一對新人留在了房內。

“筱涵。”紅燭高照之下,披著大紅頭巾的陳筱涵坐在床畔,聽到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

輕輕撩起陳筱涵的頭巾,兩人目光相對,衛展眉驚訝地發現,陳筱涵慌忙移開了眼睛,這位向來鎮定自若,甚至前不久說出要幫他管理好後宮的女子,現在竟然顯出了慌亂!

衛展眉伸出手去抓她,陳筱涵身體的反應,象是被針紮了一番,低呼了聲後,便縮到了一邊。

這讓衛展眉哭笑不得,此前他們也曾經非常親昵過啊,那個時候什麽事情都沒有,為何偏偏在已經完成婚禮之後,變得如此緊張呢。

“別怕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我我不怕……就是……就是……啊!”陳筱涵確實不怕,就是心跳得快了些,氣喘得急了些,然後衛展眉伸手過來的時候象是被電擊了一般。

這模樣,看來還是過於緊張啊,衛展眉很少看到陳筱涵這般緊張的。

想了想,他走到外屋,拿來一個盤子,上面裝著吃的東西:“今天沒吃什麽吧,走,我們去院子裏吃些東西。”

這是為了給二人成親而專門辟出的小院,院中小橋流水,還有座小小的木亭,亭中石桌圓如天上之月,將吃食擺在石桌之上,兩人相對而坐,陳筱涵雖然還是緊張,卻沒有剛才那麽激烈的反應了。

“你瞧天上的月亮。”衛展眉柔聲說道。

陳筱涵擡起頭來,仰望天空,那輪圓月映入她眼。

“你再瞧瞧水中的月亮。”衛展眉又道。

陳筱涵再看向水,水中月亮倒影,與天空中的本身遙相爭輝。

“現在讓我瞧瞧我的月亮……”衛展眉說著,就捧起了她的臉。

不知不覺中,原本與她對座的衛展眉來到了她身邊,當衛展眉捧起她臉時,她再也沒有在屋裏的針刺電擊般的感覺,只是覺得面上發燙,象是在發燒一樣。

兩人目光相對,衛展眉臉緩緩湊了過來,陳筱涵呼吸又變急促了,她有些想掙脫,可緊接著便聽到衛展眉溫柔的聲音:“在我眼中,筱涵就象這月亮一般完美……不過,這月亮只屬於我一個人,不能讓別人看到!”

這樣的情話,讓陳筱涵如何不意亂神迷!

在喁喁低語之中,兩人緊緊相擁,當陳筱涵從愛撫與親吻裏稍稍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那石桌之上,也不知道衛展眉什麽時候,將他們洞房中的床單鋪在了她身下,因此她並不覺得身子寒冷。

哪怕現在她已經不著片縷。

月光照在她的身軀之上,她聖潔無比,而衛展眉象是從天空中降臨的神人,緩緩逼近著她,開拓那從未有旁人觸摸過的新地。當她感覺到熾熱與疼痛的時候,她已經被衛展眉填滿,隨之而來的波浪般的震顫,讓她完全神魂顛倒,失去了意識。

她聽不到那輕脆的有節奏的聲音,只聽得到衛展眉在她耳畔留下的一連串情意綿綿的話句,她看不到月光下水中兩具糾纏在一起的倒影,只看到衛展眉眼中那無盡的深情。

第三卷 多情總被無情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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